我和冤种徒弟(76)
不对啊, 昨晚没做春梦, 怎么就……一塌糊涂了呢。
而且量也超乎寻常, 至少两次的量。
这……
身体乏力像被掏空,恹恹欲睡的, 萧意珩没想出个所以然, 倒先倦怠睡过去。
*
“多亏黄特助的消息, 一点微薄心意。”
黑色高定西装袖子包裹的一只手,两指按住咖啡桌上的支票,推向对面的人。
支票金额栏赫然七位数, 一点也不菲薄。
黄特助在咖啡桌对面, 脸上堆笑:“江总言重,能跟江总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
说话间, 手不容声色地摸走支票, 塞进公文包里。
等黄特助离开咖啡厅,江颂昆脸上笑意消失得干净,眉眼间全是戾气。
身为江氏集团的继承人,他毕业后就在集团处理事务,对江氏的经营状况了如指掌。江氏集团名声在外,内部早就沉疴绵惙。
如今集团的资金链断裂,各大项目停摆,部分员工被迫“自愿”降薪。工资拖欠了三个月, 再拖下去恐怕要全线崩溃。
银行早就不肯借钱了。
让妹妹江颂宜与林氏集团联姻,林砚南这老东西才愿投钱解决燃眉之急。这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谁也别妄图阻挠!
林聿当众拒婚阻止不了,随便找个人出柜也阻止不了。
至于与他签署一纸情侣协议的阿猫阿狗,更是不值一提。原先以为是林聿真爱,有所忌讳,现在……
“上次在贫民窟怎么没堵到?”江颂昆问助理。
“可能听到风声,没回家。”
“现今人在月神谷,你知道怎么做。”
*
“林聿找我有急事?”
萧意珩穿着皮卡丘睡衣,头顶鸡窝,抠了抠眼角,一手撑着小苑门,诧异问敲门的人。
林聿一早约了人打高尔夫,见他没起床,在微信留言后离开了山月小苑。不知这会儿找他有什么急事。
门外传话的人脸孔陌生,头戴小二帽、身穿轻便的灰褐短打——庄园部分服务人员的装束,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萧意珩迟疑一会儿便说稍等,回屋梳洗换衣服,再出门。
庄园内到处都是24小时巡视的安保,园林、道路以及宾客居住的每个庭院,都布置了监控,不必过度谨慎。
萧意珩乘坐庄园内摆渡车,抵达月神湖畔。
传话的人说在此地等林聿,便坐车离开了。
此地位于庄园偏僻一隅,三山抱水,柳木繁深垂落湖面,近乎没有人烟。
萧意珩起了疑心,抬头望向道路旁安在风灯下的监控摄像头。
整个探头都被黑色塑料袋包裹住了。
要糟!
萧意珩心底警铃大作,不多想转身就往来时的路拔足狂奔。
谁知刚跑没几步,身后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后脑勺陡然一阵剧痛,被猛敲了一铁棍。
这一棍敲得太过实,萧意珩只觉天旋地转,后脑勺火辣辣地疼,一股黏湿的暖流缓缓淌向脖颈。
耳朵嗡嗡作响,眼前的柏油路和行道树边缘模糊,重影晃动。
他不认输地脚步踉跄前行了几步。
谁知左膝盖后又遭一铁棍,终于不受控地单膝跪倒,栽倒下去。他低垂头,以手撑地喘息。
鲜红的血“滴滴答答”砸在黑色柏油路上。
四五个黑西装包围过来。他张嘴喊“救命”,话刚出口就被一块白色毛巾堵住。
毛巾浸透了□□,不消半分钟,萧意珩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萧意珩恢复意识时,无法呼吸,水流在喉咙、鼻腔横冲直撞。求生本能划水上潜,却察觉双手双脚被粗绳捆得紧紧的,脚底挂着一块巨石,死死地拽着他往湖底坠。
他是会水的,被缚手脚却难逃生天。
对方这是存心想要他死。
后脑勺的伤口泡在湖水里,刺痛无比,洇染出一片红色。
被敲闷棍,眩晕一阵阵袭来,萧意珩憋着气,无力地挣扎,胸腔好似要爆炸。
憋了不知多久,他嘴里咕噜噜吐出几个气泡,再也挣不动,木然地往下沉。
瞳孔逐渐涣散,意识逐渐溃散。
朦胧知觉里,有人紧紧拥住他,力道大得像要将他嵌进骨血。
唇瓣被轻轻撬开,一口气渡了进来。
冷冽触觉,陌生又熟悉,深邃得像梦境一般。
冰蓝的水又一阵阵侵袭而来。
巨大藻类飘曳着,像长长的手脚,牢牢缠绕他的四肢,勒紧相贴,让他窒息,让他绝望,让他再也无处可逃。
“不要!”
萧意珩惊恐大喊,豁然睁眼醒来,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萧先生,您终于醒了!”护士在床边更换吊瓶,望过来的面容惊喜,“诶,您现在还没病愈,还不能起来!”
萧意珩微起身,又被按了回去。
他并不坚持,撑床起来短短几瞬,头部便一阵强烈眩晕。
太阳穴胀痛,他闭着眼抚了抚头,摸到一圈纱布。
萧意珩脑子里一片浆糊:“我这是怎么了?”
护士小姐姐解释:“您头部受到重击,有中度的脑震荡,加上溺水缺氧,造成轻微的脑损伤,肺部吸入少量的水,有轻度的吸入性肺炎,已经昏睡两天了,放心,问题不大。”
萧意珩蹙眉,脑海里闪过一些落水前破碎的片段。
他环顾四周,除了床侧生命体征监测设备等医用仪器外,房间壁纸金贵,落地窗前素白纱幔委地,地毯厚重华贵,而他身上盖的缥碧色的被子松软温暖。
屋子装饰过于奢华,像医院病房和五星级酒店房间的混合体。
护士小姐姐看出萧意珩眼底的疑惑:“萧先生,这里是牧先生的私人医院,平时只专为牧先生提供医疗资源与服务。”
说着话,替他掖了掖被角。
萧意珩脑子迟钝,眯着眼思索数息才想起牧先生是谁。
他声音嘶哑问:“我怎么在这里?”
“牧先生在湖边散步,从水里救起了你。”
房间的门不知何时开了,魏远舟抬步走近,面无表情答道。
护士脚步轻轻地退了出去。
萧意珩喉咙里像有一股火在烧,每次开口格外艰难。
他说话缓慢:“请代我向牧先生说谢谢。”
魏远舟似正为此事而来,直率道:“牧先生说不必道谢,有人挑衅峰会规则,扰乱峰会秩序。未能及时察觉制止是月神谷的失职,该说抱歉的是我们。”
“萧先生此次的所有医疗费用,由我方全额承担。”
萧意珩没仔细听长篇大论,耳朵只听见“我方全额承担”。
好好好,那他躺得更放心了。
嘿嘿,这种高级病房,若是花他自己的钱,那他就不止头痛,心也要痛得滴血了。
魏远舟顺便告知萧意珩,专访在他痊愈后再继续,让他安心养病。
说完后,他便道别转身抬步离去。
“等下。”
有拘泥小节的嫌疑,萧意珩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是牧先生本人救我上来的吗?”
魏远舟沉默颔首,不多说什么,转动门把手离开。
出行必然前呼后拥的牧先生,亲自跳到肮脏湖水里救人?
而且落水后失去意识前,唇瓣的触感……
萧意珩头更加胀痛了,只好闭眼休憩。
“萧哥,你还好吧?”
熟悉的声音畏畏缩缩,从枕头下瓮声瓮气地传进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