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冤种徒弟(55)
当喜堂上望见新娘挣扎,并非自愿,他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骏马一路疾驰,萧意珩睡了一路,还没道谢。
萧意珩拱手:“多谢道……长出手相助。”
差点就口误喊成道友。
他声音还没恢复,细弱低微的,有种沙哑的雌雄莫辨。
少年听了,笑容腼腆,低头道:“姑娘不必客气。”
“除邪卫正,是我辈职责之所在。”
姑娘?
萧意珩愣了一瞬。
多好一根正苗红的小修士,可惜眼神不咋地。
不过,萧意珩嗓子不舒服,他没兴趣来一段长篇大论的解释。
他静静地思索。
四周又陷入岑寂,只余枯枝燃烧的噼啪声。
倒是小修士打破了寂静。
他轻轻拨动火堆,盯着火焰,语气尽量轻描淡写:“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萧意珩:?
他不假思索:“萧意……”
说到一半,他住了口。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刚上过一个大当。
正好这时,篝火噼啪一声响。
少年没听清,愣道:“嗯?”
萧意珩顺嘴诌个名字:“我叫云翊,你也可以叫我小翊。”
少年眼珠乌黑,低声喃喃:“小翊,小翊……”
萧意珩注视他。
少年回过神来,垂眸望向火堆,羞赧道:“姑娘的名字,真是好听。”
萧意珩:?
空气再次静默。
萧意珩揪过石壁旁的一株草,漫不经心地撕扯叶子。
这是他思考的惯有动作。
少年捱了半晌,见萧意珩没有主动问的意思。
他笑着自顾道:“我叫姬玉,拜师于长瀛洲鹿蜀宫。”
萧意珩瞬时瞳孔一震,扯叶子的手僵住。
什么?!
姬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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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过渡章节
第34章 因果循环
萧意珩来此短短数个时辰, 自认经历足够惊心动魄,却不想还有更不可思议的事。
萧意珩不敢置信。
细细端详少年五官,无所遗漏地将人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试图将眼前这个古道热肠、赤诚粲然的少年, 与他认识的那个装逼如风、倨傲自负的姬玉联系起来。
审视许久, 萧意珩心头掀起的巨浪逐渐镇定, 心底暗叹一声。
啧, 真是造孽。
多好一苗子, 可惜长歪了。
基本排除认错人的可能性。眼前的少年,与三百多年后的姬玉, 眉眼间的相似有迹可循。
许是萧意珩的目光太过直白, 毫不避讳。
少年姬玉以为脸庞或是衣裳有脏污, 窘迫垂眸察看一圈衣着,又摸了摸泛起红晕的脸。
他局促轻声问:“小翊姑娘,有何不妥?”
眼眸里一片纯澈。
萧意珩摇头, 心底涌现一丝恶趣。
男扮女装的事, 他暂时不打算说出来了。
萧意珩低眉逡巡,身上有无傍身的值钱之物,又在广袖里摸索片刻。
万幸。
他在广袖里找到了乾坤袋, 还有以前腰间悬挂的一块灵佩。
那对中年夫妇有点良心, 但不多。
除了衣裳,他的东西都没少。
乾坤袋打不开。
萧意珩从袖中摸出灵佩,递向火堆旁的姬玉,以此答谢。
姬玉摆手道言重,并不愿收。
萧意珩费了一番唇舌,姬玉才红着脸松口。
玉佩妥帖收进袖里,姬玉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心道这曾是小翊姑娘的随身佩戴之物……
火堆旁的两人心思各异。
这头, 萧意珩见姬玉收了,唇角微弯起——
他处事恩怨分明,今夜他确实承了姬玉的恩。
天阶灵佩,少年姬玉不识货不打紧,偿清人情便好。
回到死对头少年时,不趁机狠狠地折磨他,践踏他,这说不过去吧。
如今偿清人情,他便不再有顾虑了。
篝火燃了一夜,两人靠着石壁凑合睡去。
萧意珩睡醒时,姬玉从山洞外走进来。他起了个大早,从附近镇子的成衣铺,带回一套衣裙。
姬玉挠了挠头,微微赧颜:“估摸尺寸买的,可能不太合身。”
长这么大,第一次为姑娘买衣裳。
在成衣铺,他甚至跟老板大吵一架。原因是报尺寸时,老板笑话这姑娘身板过于高大,像个男人一样。
从不与人争辩的贵公子,据理力争,气得青筋暴起……
话归眼前,萧意珩略意外,接过衣衫,笑着道了句感谢。
打开包裹,是一套绯红似霞的衣裙。
他唇角笑容微妙地僵硬了一下。
姬玉走到山洞外把风。
萧意珩在洞内脱去嫁衣,换上。上衣下裳的交领襦裙,竟然意外地合身。
所以,姬玉这厮到底眼神好,还是差?
萧意珩穿着绯色襦裙出来时,姬玉眼眸亮了一下,但终究不好唐突地盯着姑娘看,眼神又飞快收回。
而系统666神出鬼没,笑得打滚:【果然,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哈哈哈。】
萧意珩:……小废物点心,还有脸笑我。
心虚的系统666秒怂,只好憋笑。
姬玉还牵回了另一匹马。
迎着晨光,两人骑在马上,并肩而行,一同出发。
目的地是鹿蜀宫。
因为听说小翊姑娘家中并无其他亲人,眼下逃婚无处可去,想前往鹿蜀宫拜师,踏进仙门。
当时听完,姬玉扬起唇角,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喜悦满溢出来。
然后自告奋勇地为小翊姑娘领路。
萧意珩昨夜思索许久,有了打算。
此时,蓬山剑宗刚成立,还是成员没几个的野鸡门派,指望不上。
仙道第一宗乃是鹿蜀宫。
他因菡萏镜穿梭时空。
若是寻到鹿蜀宫,找到三百年前的菡萏镜,或许便能回去了?
他不敢确定,但除此外别无他法,死马当活马医。
两人坐在马上,不快不慢地在山道赶路。
沿途,姬玉事无巨细地给萧意珩介绍鹿蜀宫的各峰,他的师兄弟,还分享修炼遇到的奇闻轶事。
俨然一副将萧意珩当成新入门师妹的模样。
萧意珩听得津津有味,也没忘记“折磨”、“践踏”死对头。
骑了没多远,他就娇气地喊骑累要下马休息,歇息够了,又喊渴了,委婉表达一下自己想喝山泉水的愿望,姬玉立马去为他寻清泉。
盛来山泉水,他又言饥肠辘辘.
早有准备的姬玉闻言,胸有成竹地掏出干粮,谁知萧意珩又说不喜干粮的味道。
于是乎,娇贵从没干过重活的姬玉,挽起裤脚衣袖下河摸鱼,攀爬树枝摘野果,还差点扭伤一条腿。
出身显贵,姬玉以前分明视此为粗俗不堪。
萧意珩满心都是捉弄人后的快意,盼着惹恼姬玉,给他多添一点堵。
最好能怒火中烧。
可事情没能令他如愿。
姬玉始终乐意之至地为他忙前忙后,鱼肉烤得外焦里嫩,绿叶裹着的野果清甜可口。
有次还往他怀里塞了一只可爱的山猫。
“它一直跟着我不走,我想姑娘都会喜欢小动物。”姬玉鼻尖沾着污迹,眼眸却很亮,解释道。
萧意珩摸了一把山猫,皮毛顺滑,手感极好,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笑着道谢,同时决定看在小山猫的面子上,暂时放下对姬玉的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