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冤种徒弟(47)
炼化完妖丹,慕峤继续稍事打坐,以巩固修为。
而萧意珩愣了。
雷劫呢?
我那么大的一个雷劫呢?
他转头问桓尧:“雷劫过去了?”
桓尧沉吟片刻,若有所思。
“应当是过了。”
顿了顿,他有所领悟道:“突破境界时,天道往往降下雷劫考验,考验的是修士道行,但慕峤本就不流于凡俗,天道不拘一格降人才,故而——”
“心境!”萧意珩也恍然大悟,打断他的话,“这次天道考验的是心境!”
桓尧目光赞许:“没错!”
这个没出息的师弟,也没他想的那般没用!
初初,电闪雷鸣,白日骤然变成黑夜,气势无比骇人。
众人皆以为岌岌可危时,不过是天道虚张声势,吓唬人而已。
慕峤不惧不避,临阵不乱,正中天道下怀……
“我悟了!”
屋檐下的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一名弟子,目睹慕峤历劫,听见萧意珩与桓尧的对话,顿时醍醐灌顶,就地打坐突破。
直直从炼气期,突破到了筑基期。
四周修士皆见怪不怪。
修行本就如此,稀松平常的一段经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可能是拨开迷津的钥匙。
这也是他们围观在此,要看完全程的原因之一。
众人也或多或少,心境有所提升,都道不虚此行,心怀对慕师弟的感激,心满意足离去。
连往常令他们不喜的萧意珩,也不觉刮目相看。
然而,人群中的晏衍叶,齿缝紧咬,面色煞白。
为何天总是不遂他愿!
明明看起来那般凶险万分,最后却无声无息!
天道不公!
他道心大乱,心魔丛生。
身形踉跄,栖栖遑遑如丧家之犬,跌跌撞撞刚回到拂雨峰,便晕了过去。
然而,一切并没结束。
待他醒来,妙犀真君高大的身影立在他的床前。
“醒了,”妙犀真君的声音,冷得仿佛结冰,“醒了便收拾好东西吧。”
晏衍叶心惊:“师尊,你这是何意?”
“别喊我师尊,从此你我师徒恩断义绝!”妙犀声色俱厉,“你做出这般事时,便该想到会有今日!”
这是要将人逐出师门!
晏衍叶顿时面容实色,惊慌失措地抓住妙犀一只衣袖。
“师尊,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别赶我走!”
妙犀真君一把扯回自己的衣袖,不为所动。
晏衍叶双目通红,眼泪如断线的珠子,粒粒滚落,样子可怜极了。
他一味哭声求饶。
妙犀好似铁石心肠,油盐不进,只催他起来,收拾行李,速速离开蓬山。
晏衍叶双目赤红,被逼到绝境,想起自己还有一座靠山。
这座靠山,地位还高于妙犀真君。
“你若是赶走我,如何向重檀道尊交差!” 他语气生冷,恶狠狠的,连师尊也不喊了,“师祖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听到这,妙犀轻声笑了。
这笑容似嗤笑,似无奈,又似是怜悯。
他缓缓道:“逐你出师门,正是道尊的意思。”
晏衍叶顿时整个人委顿下来,他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道尊厌恶极了萧意珩,怎可能,怎可能……”会替他出头。
他状若癫狂,喃喃自语。
“速速离开吧,道尊最见不得同门阋墙,原叫我废去你修为,再逐出师门,”说到这里,妙犀叹口气,“可你我终究师徒一场……”
后面的话,晏衍叶再听不见。
额头红印隐现,双目红光突现,心魔大乱,他极快便失去了神智。
妙犀见状,掐诀制住人,心底直呼不妙。
如今,只怕师门也出不去了。
他只能将人交给宗门的驱魔堂。
过段时日,等人恢复。命是保住,却已然只剩一个修为尽失的废人……
*
慕峤豁然到了元婴期巅峰。
萧意珩望着飙到46%的进度条,嘴角好似有两只竹蜻蜓牵线往上扯一般,压也压不住。
当晚,月弯似钩,星子点点。
在若木树下的石桌旁。
萧意珩兴冲冲地拎出两坛酒,说要庆祝,师徒二人定要喝个痛痛快快,不醉不归!
见他眉弯眼笑,慕峤不觉也扬起唇角,问道:“师尊,我修为精进了,你如此高兴吗?”
萧意珩想也不想。
“当然!”
说话间,低头拆酒封,随手一扔,大碗倒酒,气势豪壮。
慕峤唇浅勾,定定地望着他。
眼眸里盛满了夜色温柔,也盛满了他心上的皎洁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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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剧情的一章,下章日常互动。
第29章 酒后真言
“徒儿, 为你今日突破元婴,干一碗!”
萧意珩举起半个脸大的碗,与慕峤的碰了碰, 豪言壮语道。
慕峤应了声好。
话毕, 两人皆仰头, 颈间喉结不住地滚动, 一干而尽。
大碗翻过, 一滴不剩。
萧意珩又再拎起酒坛,给两人满上两大碗, 酒水漏了不少在石桌上。
看这架势, 不醉不归竟然不是虚言。
萧意珩酒量其实并不好, 但这不耽误他人菜瘾大。
与他同宿舍的室友,最初一起出去吃饭,几人还会应景地小酌几杯。
后来, 一杯醉的萧意珩, 硬拉着他们去隔壁包厢敬酒,跟那一桌胸口纹龙、肩膀画虎的大哥称兄道弟,不喝完还不肯走。
他们就再也不敢拉着他乱喝。
萧意珩喝酒不上脸。
初醉时, 说话声音清晰, 不囫囵。给人一种他还能喝、千杯不醉的错觉,实则早已经脑中逻辑混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慕峤显然对此并不知情。
他陪着萧意珩瞎胡闹,从“为突破元婴干一碗”,喝到“为今夜月色无边干一碗”,喝到“为宗门输送人才干一碗”……
师尊难得如此高兴,慕峤以为他海量,不想扫兴, 没有阻拦。
直到萧意珩咚地一声,头猛地砸在石桌上,慕峤才醒悟过来。
师尊这是醉了。
慕峤轻手轻脚地绕到萧意珩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双手,伸到他腋下,想搀扶他回房歇息。
谁知,手还没碰到人。
“咚——”
萧意珩霍然抬头,梦里惊醒一般,差点将慕峤的下巴撞歪了。
慕峤被吓一跳,抚着下巴,嘶嘶抽着冷气,奇道:
“师尊,你的酒醒了?”
殊不知,头这一磕只是打开了萧意珩的某个封印。
萧意珩并不理他,直直起身,走了几步,扫视周围一圈。
他脸颊不见酡红,瞧着极为正常。
转身对慕峤忽然厉声喝道:“你是何人,见到朕竟然不下跪!”
慕峤一愣。
朕?
这是羲和洲人皇的自称。
师尊这是……还在醉着?
他还在斟酌着如何接话,好哄着师尊回房睡觉,却听萧意珩忽然“哈哈哈哈哈”纵声大笑。
慕峤云里雾里,蹙眉问道:“师尊,你笑什么?”
萧意珩不回答,仍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笑得直捂肚子,笑弯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