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冤种徒弟(62)
萧意珩:“……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他在背《出师表》。
慎隗如听出是默背文章,调笑道:“师尊依旧这般有趣,这是想在床榻之上为徒儿我传道授业解惑吗?”
萧意珩没有回应。
慎隗如轻笑一声,眼眸划过一丝冷意:“同样是徒弟,师尊好生偏心,与师兄日夜巫山云雨,颠鸾倒凤,却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闻言,萧意珩眼皮一颤,喃喃自语的唇瓣,微微停顿一瞬。
这没瞒过慎隗如的眼睛。
“师尊不会以为此事能瞒天过海吧。”
他像是终于找到撬开萧意珩话口的支点,继续道:“慕峤在四十多年前被逐出宗门时,便步下结界霸占挽霜峰不愿离去,遇神杀神,蓬山弟子无人敢靠近半步,现今更是严防死守,连桓尧都被打回去数次。”
“如今,纵观修界,还有孰人不知,你是慕峤的禁脔。”
慎隗如一口气滔滔不绝说了很多,但是萧意珩却再无任何反应。
他俨然一个小丑。
耐心终于告罄,他带着薄怒,手探向萧意珩的衣襟,起劲猛地一撕。
“嗯?”
未料,素色里衣瞧着平平无奇,却坚韧至极,完好无损。
烛芒冷嘲一声,探手向衣带而去。
撕衣服是野蛮行径,他要像品尝珍馐一般,细细地享用他的猎物。
“诶?”
轮到烛芒愕然,衣带竟解不开。
慎隗如暗沉的眸子染上一层困惑:“此法衣附有特殊禁制,蕴藏一股浓厚的……力量。”
非灵气非煞邪,更非妖气。
他也说不清。
两人不知,这件系统送的法衣,除非萧意珩愿意,否则谁也脱不下来。
但他们知晓,强行毁衣,恐怕连衣带人一损俱损。一时间,两人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烛芒微沉吟,释然地扯出一丝笑:“他既能穿上,便可自己脱下。典籍记载,再断情绝欲的道修,中了合欢蛊,都会化成一滩放浪靡乱的淫/水,且看他能撑到几时。”
话又转向萧意珩,满怀恶意。
“别妄想硬撑过蛊毒发作时间,你体内的雌蛊,在得到我体内雄蛊的‘抚慰’前,是不会消停的。”
而萧意珩仿佛耳目失聪,听不见,看不到。
他微阖眼睫,环抱住自己,羸弱地嚅动嘴唇,声线颤抖地低声念念有词。
“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
慎隗如朝烛芒轻嗤一声:“看来你的蛊也不如何。”
烛芒面色冷了几分:“你——”
“他来了。”
话未完,慎隗如感知到什么,截然打断。
-----------------------
作者有话说:久等,我又来了。
系统送的那件法衣,很远的伏笔,在第三章。
先预警,后面三人打斗,我会简写,基本一笔带过。一是小慕战力天花板,降维打击,打斗并不精彩。二,我就不爱写打斗场面。
咳咳,真的不是因为懒。(遁走)
感谢在2023-11-01 00:56:42~2023-12-09 22:12: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拂衣 10瓶;63523270 9瓶;Y.Ki 2瓶;爱你,么么哒~(^з^)、青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师徒缘尽
萧意珩好似被岩浆包裹的火山石, 炙热深入骨髓。
不知煎熬多久,他仿佛独自徒步穿过了一大片暴晒贫瘠的苍茫戈壁,又好似逆着欲望的河流, 溯洄了半生。
不经意间, 余烬还未消, 雪意伶仃飘散, 丝丝缕缕的凉意, 从微渺到盛大,包裹住他的身体。
体内难遣的热潮, 也伴随覆盖一层又一层的冷意, 逐渐褪去。
他好受很多。
唇边嗫嚅到一半的《阿房宫赋》停住, 他掀开眼睫望去。
原来真的下雪了。
整个世界只剩一片素白,像是冰雪雕刻而成的,冰山玉川, 素树琼花。
漫天雪花好似碎琼乱玉, 疾快旋卷着飘然而落,不见柔美婉约,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下得气吞山河。
似乎每片雪花, 都承载着怒意。
萧意珩很快意识到,这是剑境。
有人剑意外溢,逆转季时,颠倒乾坤,构成了眼前的景象。
是谁……
萧意珩念头刚起,便见天地皆白处,一人素袍翩然,四顾着凌空御风而行, 乌黑发丝被吹得张牙舞爪,满身肃杀。
透过厚重得好似天地帷幕的风雪望去,他双眸森然,眉间剑痕银白如旧,一身纤尘不染,唯有俊美至极的面颊印着几抹殷红血痕。
整个人仿若来自地狱的玉面修罗。
望见萧意珩的身影,他双眸霎时敛去冷意,执剑急遽地瞬移而来,眨眼便到了跟前。
救星来了,萧意珩嘴一咧,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慕峤仓皇失措地脱下大氅,紧紧地裹住眼前人,深深地抱进怀里。
雪花不休乱舞,萧意珩的眉眼,点缀着不少雪屑。
慕峤手微微颤抖着,无比温柔又诚惶诚恐地轻触怀中人的脸颊,拂去风雪。
他低声呢喃:“……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他们都死了。
萧意珩苍白嘴唇微动,想说点什么,却终于支撑不住,阖眼昏过去。
*
像是沉睡了许久,又像是不过午后短暂小憩,萧意珩苏醒时,体内灵力潺潺如流,内府一派运转安然。
抬头四顾,是熟悉的陈设,他身处于孤山月,自己的房间内。
盯着床榻边扶手椅镌刻的落花流水纹,萧意珩大脑放空了片刻。
猛然想起什么,他赤足奔下床,去摸搭在木施上的芥子袋。
掏出传音玉简,他掐诀念咒,心底默念几句报平安的话。
诀成,他刚想传给二师兄桓尧,玉简陡然咻的一声,浅黄光芒暗淡下去,抛锚罢工了。
萧意珩头回遇上这状况,拍了拍不争气的玉简,再次掐诀,竟启动失败。
他又试了两次,均无果。
往床榻一扔这糟心破玉简,萧意珩抬眸,一眼望见房门前伫立的高挑人影。
慕峤沉默端着托盘,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师尊,这玉简想必是坏了,”他从容走进房内,将清香缭绕的灵米粥搁置到圆桌,从宽袖摸出一根玉简,“不如用我的。”
萧意珩没有推辞,接过玉简,说些鸡毛蒜皮,传给了楼渐明——那个黑心灵宠贩子。
“好了。”
他将玉简递还慕峤。
“我体内的蛊,解了?”
萧意珩穿好衣物后,坐在桌前喝粥,问一旁的慕峤。
他苏醒后,自如驱使灵力,蛊毒没有发作的迹象。
慕峤淡淡道:“算是。”
“此蛊难解,但若雄蛊死了,雌蛊也会随之而去。”
“烛芒死了?”萧意珩情绪无起伏地问。
雄蛊死了,意味着宿主不复存在。
而令他备受折磨的雌蛊,也彻底瓦解,不药而愈。
慕峤颔首应是,像个端坐笔直、有问必答的乖巧学生。
但萧意珩知道,他不是。
几勺粥下肚,萧意珩满腹心事,终是忍不住问:“桓尧师兄在哪里闭关?”
慕峤波澜不惊:“在凝水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