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冤种徒弟(19)
好冷好冷。
慕峤意识模模糊糊中,有轻轻的脚步声渐行渐近,似乎是合欢宗的人,悄悄潜进来了。
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响起。
慕峤的心,再次沉到谷底。
然而。
可怕的凌/辱,并没有发生。
他身躯一暖,蓦然被一件衣裳严严实实地裹住。
也裹住了他的那点尊严。
衣不蔽体的身体,渐渐回暖。
轻轻的,饱含歉意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对不起,我来晚了。”
是熟悉的声音。
是那个他从来没真心实意喊过一句“师尊”的人。
他来了。
慕峤竭力睁眼,可眼皮重若千钧,只掀开一条缝。
只望见烛火摇曳中,那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突出分明的喉结,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那个人将他打横抱起了。
他想说可以自己走,挣了挣。
那人喉结滚动,嗓音轻柔。
“相信我吗,相信的话,就睡一觉吧。”
“一觉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睡吧,睡吧。”
慕峤心神获得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终于呼吸清浅,放心彻底昏迷过去。
*
萧意珩打横抱起慕峤,走了几步,见人已昏睡,直接把人扔进乾坤袋。
想了想,乾坤袋里有利器。
他又把人取出,放在床榻上,取出一张缩骨符,骈指念咒,慕峤身形瞬时变小成茶杯般大小。
然后,他将人再放进宽大衣袖里。
系统666看完这系列操作:【……渣男。】
萧意珩:没办法,事急从权。
萧意珩:总不能让我一路抱他回去,大哥,我们这是逃命,不是怕偶像剧。
当然,更重要的是,手会很累的。
系统666沉默,光屏上浮现一行字。
【慕峤:有你是我的福气。】
萧意珩:……
说完话时,萧意珩已经掏出一张易容符,掐诀符燃,变幻成了合欢宗小修士的模样。
他趁乱朝人烟稀少处走去。
合欢宗已经被萧意珩搅成一汪浑水,四处乱糟糟的。他大摇大摆地在宗内行走,也无人注意。
他顺利走至宗门的偏僻角落,纵剑乘风而去。
月至中天,夜凉如水。
萧意珩抵达蓬山剑宗,回到孤山月时,已然半夜时分。
他走到慕峤居住的琢室内,把慕峤从衣袖中取出。手掌般大小的人,还在沉睡之中。
缩骨符的效用,长达四个时辰。
搁哪里好呢?
搁枕头上吧。
萧意珩把慕峤放在枕头上,再为他盖上被子……然后眼睁睁看着被子一点点从小人身体滑落。
他转而把小慕峤摆置在被子边缘。
然后,小慕峤被锦被压得肉眼可见地变得呼吸急促。
同时,系统666友善提醒:【半夜摔下床,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那慕峤大概会成为史上第一个从床上摔下就挂掉的男主角。
萧意珩:……累了,毁灭吧。
他认命般的把人带回了琢室。
向右边侧卧,曲左手靠近右肩膀,掌心虚虚握着熟睡的小慕峤。
被子盖到肩膀处。
萧意珩被这个姿势折磨疯了。
今天终于见过什么叫真掌上明珠。
萧意珩瞪着一双眼,在鸡鸣时分,才疲惫困顿,忍不住睡去。
这一觉他睡得极为久。
最开始有点冷,如坠冰窟,后来就抱到了一个温暖的大抱枕,像冬天午后坐在阳台晒太阳。
接近正午时分,他才悠悠转醒。
睁开惺忪的眼皮,他打了一个大呵欠,蹭了蹭被子。
然后……脸颊蹭到了一片温热。
萧意珩:!!!
瞬时之间,他的睡意,悉数被惊得扑棱飞走。
一抬头,他便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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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峤眼里:他好温柔,哄我睡觉。
萧意珩眼里:他好重啊,哄睡着了,好扔进乾坤袋。
系统666:……你是魔鬼吗?
第12章 吞金仙兽
萧意珩的脑子,有一瞬间是宕机的。
他宛若一只树袋熊,手脚并用地挂在慕峤身上。
他睡相一直很差。
昨晚硬抗许久不睡,原因之一便是,怕半夜睡姿太过狂放不羁,不小心把小慕峤给压扁了。
然而现在……
慕峤昳丽俊美的脸庞,就近在咫尺。
萧意珩抬眸,能清晰地望见他脸颊左侧的小痣,黝黑瞳仁里倒映的自己。
眸光清朗而明亮,不见惺忪。
慕峤许是醒了有那么一会儿,垂眸静静地注视过来,不知在思索什么。
萧意珩看似行事莽撞,神经大条。实则不然。
为缓解眼前的尴尬,他脑中思绪,风驰电掣地转动起来。
不能唐突。
不能冒失。
直男遇到这种事,多半下意识会像炸毛的猫,退避三舍,仿佛遇到了多么可怕的事。
若是往常,萧意珩也定是这样反应。但是慕峤昨天经历了那样的事……
萧意珩走进含桃洞时,他衣服被撕得破烂,该遮的都遮不住。雪白皮肤留下不少掐痕,眼角挂着泪珠,脆弱又无助的模样。
此时萧意珩若是咋呼行事,无异于在慕峤伤口上撒盐。
萧意珩自诩不是圣父,但此类落井下石的事,他终究做不出来。
萧意珩缓缓地收回不老实的手脚,故作轻松的笑容:“徒弟,早。”
一边不动声色地后挪。
他解释:“昨夜为方便带你回宗,对你用了缩骨符,符的效用时间有点长,怕你独自在琼室恐生变故,便带你回了我的卧房。”
慕峤依旧望着他,眼眸平静地像一汪静水,半晌沉默不语。
萧意珩干脆动了起来。
他举止仿佛与平常无异,从容地掀被子起床,伸了个懒腰,整理仪容。
他昨晚和衣而卧,略微整理凌乱的衣袍便好了。
身后的慕峤,依旧没有动静。
窗外阳光明媚,嫩青的薜荔,攀援着窗棂,快探进屋子里来。
萧意珩走到窗前,手随意拨弄了几下青绿的叶子,口吻轻描淡写。
“睡在一起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又没真的发生什么。”
像在说他跟慕峤,又像是在说其他的。
室内静默许久。
那几片薜荔叶子蔫头耷脑的,快要被萧意珩拨弄残了,他身后才传来声音,如雪落寒梅。
“嗯。”
萧意珩闻言,拨弄叶子的手顿住。
他微微侧过脸,淡淡对慕峤道:“仙门也同人间无二,弱肉强食,变得强大后,别人才不敢任意欺凌你。”
慕峤是比他更聪明的人。
无须他再多说什么。
不待慕峤回答,他抬步便向屋子外走去,头也不回道:“我去膳堂取一点吃食回来。”
蓬山剑宗膳堂。
萧意珩望着盛进碗里的不明稠状物,表情就,地铁,老人,手机。
萧意珩: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
他提着竹制的食盒,纵剑回到孤山月的琢室。
推开房门,慕峤还在。
他已刚穿戴整齐,换上了先前在仙市买的法衣,坐在桌前等候。
荼白色的衣袍,衬得人若玉树,气质如兰。
不过,落在萧意珩眼里,只有两眼空空。
他落座,将食盒里的东西,摆到房内的桌子上。
“徒弟,吃点东西吧。”
慕峤淡淡:“嗯。”
用餐前,师徒二人,都各自掐了一个三清诀,排出体内浊气,荡清身体污秽。
这面目全非的玩意儿,萧意珩吃得宛若上刑。慕峤倒是神态如常。
上完刑后,萧意珩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传音玉简,搁在慕峤面前。
萧意珩:“遇到急事,可以用这个告知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