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冤种徒弟(100)
他察觉,慕峤十分喜欢盯他。
吃东西时,目光会黏住他的嘴唇和手指,走路时,视线会随他的步伐而移动,甚至好几次他睁眼苏醒,恰好撞入那对漆黑眼眸……
如影随形的目光像编织起一张丝网,恨不得将萧意珩牢牢缚住。
这日,萧意珩被盯得面红耳赤,走路都同手同脚。他涌出一丝恼怒,板着脸狠狠道:“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珠子!”
“这对招子,师尊想要尽管拿去,”慕峤依然深盯他,不在乎的语气。
“不过,那我就变成瞎子了,再也看不见师尊。”想到什么,他歪头一笑,语气似在认真考虑。
“那,只能靠双手……摸了。”
说到最后,他压低声音,望向萧意珩的眸光愈来愈深,露出一丝莫名兴奋。
萧意珩惊骇到说不出话。那人望过来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缓缓描摹一遍,似在考量从哪里开始“摸”比较好。
他受不住这目光,浑身热得像要炸了,下意识后退半步。
静默几息,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休想!”
奈何不了慕峤,嘴上还是要放点狠话。至少还能给自己留点师尊威严,虽然这东西早就荡然无存。
“热水,我要沐浴!”
萧意珩气呼呼地狠瞪慕峤,企图通过奴役他来“泄恨”。
慕峤唇角一勾,十分乐意效劳。准备好热水和浴桶,在萧意珩关房门时他凑近脸,热忱道:“师尊,要不要帮你搓背?”
“不用!”
萧意珩咣的一声合拢木门,险些夹住慕峤鼻尖。
“师尊的身体,我哪里没碰过。”
门扉之外,慕峤声线没情绪,像叙述一件极平常之事。
萧意珩脸却腾得烧起一把火,怒吼道:“闭嘴!”
他走开几步不放心,脚折回去手扣门闩。
“师尊,门闩挡不住我的。”
慕峤嘴角含笑。
萧意珩手一抖,没理会他。
这澡他洗得提心吊胆,不敢泡太久,生怕慕峤突然闯进屋子,发生某些不可预料的后果。
但他多虑了。
他穿好衣裳,慕峤才踏进屋子,为他湿漉漉的头发掐了驱水咒后,一如既往取走衣裳去清洗。
此时夜间,萧意珩懒得梳髻簪发,发带随意束起发丝。泡完热水澡,毛孔都张开浑身热烘烘的,他给自己倒水喝,慢慢啜饮,几杯茶下去热意未消。
他抬步出门盘算着去竹林里走会儿,消下热气。
信步至若木树下,他不经意朝慕峤的房间一瞥,窗棂透出光,屋子里亮着烛火。
他没在意,抬步要往院子外去。这时,不知怎的刮起一阵细风,风里捎来几声细碎的声音。
萧意珩脚步一顿,竖起耳朵凝神听了会儿。动静似乎是慕峤屋子的。
竹林深处有一条清溪,慕峤这会儿该在那处浣衣才对。
萧意珩纳罕,折回步子缓步穿过院子踏进廊庑,轻轻靠近那间屋子洞开的窗扉。
烛火摇曳,屋子里的人半倚在床榻边,一手将白布覆在鼻端,深深浅浅嗅着,另一手掩盖在衣褶之下,缓缓摩挲另一块素布,高高低低地。
他眼眸低垂睫毛轻颤,朱唇微启逸出低低的粗喘。
刚换下的贴身衣物,萧意珩不会错认。
慕峤鼻尖处是他的抱腹,而另一手揉搓处是他的……短裈。
浑身血一下冲到头顶,萧意珩猛地瞪大眼睛,脑子里有什么轰然碎了又霎时重塑,他震惊得连呼吸都忘了。
他被钉在原地,动也动不了。
屋内烛火照耀,那人漂亮的眉尖轻蹙,面颊沁出薄汗,像莹润璞玉蒙上一层水雾,衬得眉更深,肤更白,唇更红。
眉心清冷的银色剑痕浸染欲色,昳丽相貌比平日更添三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低低的声息,似沉溺其中的迷醉,又似难以餍足的焦渴。
那人漆黑瞳仁缓缓偏转,斜斜朝萧意珩睨来,目光凝在他的面颊上,眼瞳深处的火烧得更旺了。
萧意珩的面容,予他添了一剂猛药。呼吸声变得更为急促,节奏更为迫切。
“师尊……”
他眸光迷离,喑哑轻唤一声,像无意识的呢喃,更像共赴沉沦的邀请。
萧意珩喉结重重滚动一下,终于找回呼吸。他魂魄刚归位,便逃也似的跑开。
“砰”地关上房间,萧意珩背靠门扉大口大口喘气,心跳声响得震耳欲聋。沐浴后热意未退的身体,更加燥热。
比燥热更羞于启齿的是——
不可言说的某处一阵紧绷,他低头一看,立时合拢了腿。
闭眼仰头靠在门扉上,他一动不动,零零散散地胡乱背了几遍《出师表》。
良久,良久,那股体内上涌的东西终于被平息。
身体冷静下来,那些画面却在萧意珩的脑子里生了根,怎么也赶不走。
他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慕峤斜睨的眼神,粗喘的声息,还有轻唤的那一句“师尊”。
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
不知过了多久。
院子里传来动静,萧意珩闻声一溜烟钻进床榻里,被子高高盖过头顶,闭眼假装已入睡。
房门被推开。
慕峤走至床沿坐下,扯被子没拽动,他嘴角翘起:“师尊害羞了吗?”
“你闭嘴!”被子里的人声音闷闷的。
“别闷坏了,”慕峤使出一点力道,掀开一半被子,露出萧意珩半张脸,“师尊不喜欢吗?”
萧意珩磨牙,脸有点烫,但说话依旧十分硬气:“不许再拿我的衣裳去……”
后面的话,他实在没好意思说出。
慕峤脸上似露出一丝真实的苦恼:“徒儿着实太想,师尊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眼眸漆黑,“还是说,师尊有别的法子,可以帮帮徒儿。”
“别的法子”几个字他说得极慢,一字一字从齿缝里落出,别有一番弦外之音。
萧意珩岂会听不出,他脸更烫了,垂下眼眸闷闷道:
“……你就不能忍忍。”
慕峤轻吐一口气。
“忍了四百多年,”他声音极轻,像叹息,蹙起眉头露出担忧,“再忍,坏掉了怎么办。”
萧意珩一听就不乐意了,怎能归咎于他,辩解道:“怎么会坏掉,刚才还好好的,前段时间也……”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立马紧闭嘴,慌慌张张地掩饰,“出去,你给我马上出去!”
说完话不见慕峤动,他破大防,径直抬脚去踹慕峤搭在床沿的大腿,反被慕峤一手握住脚踝。
慕峤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眸一片晦暗,气息有点乱,语调却还是很平静,“师尊好好休息,别气坏了身子。”
话落,他将萧意珩的脚塞回被褥肿,替萧意珩盖好被子,掖好被角,缓缓走至角落那一盏孤灯之下。
空气安静下来。
萧意珩面颊热意退去,他呆呆看着帐顶,心底泛起某种说不出的空落落。
深思飘荡许久,萧意珩后来也不知怎么睡着的。
第二天,他苏醒起床时,慕峤似乎等候许久,坐于床沿看着他睁眼。
粥已经备好,热气腾腾放在房间木桌上。
慕峤照常为他束发挽髻,这次却比往日梳得慢一些。
萧意珩喝粥时,他就静静坐在对面看着。
“你不吃一点吗?”萧意珩问。
“不了,”慕峤目光一动不动黏在萧意珩身上,声音极轻极淡,“我待会儿就出门。”
萧意珩抬头:“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