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冤种徒弟(52)
好似寒冰骤然融化, 春水温润潺潺。他眸光化为柔和,嘴角微翘:“师尊。”
声音温和悦耳。
这一浅笑,鹿蜀宫擂台四周的花团锦簇都黯然失色。
四周陡然响起数道倒抽气。
今日比试已结束, 师徒二人默契离去。人群往两侧让去, 中间自动分开一条路。
应序然藏在人群里。
他注视的眼眸眯了眯,心底嫉妒得发狂,眸光仿佛淬毒的利剑,怨毒而阴狠。
“可是应序然应道友?”
应序然的视线霍然被一遮。
一个相貌平平的修士,面无表情地站到他面前。
应序然不耐道:“何事?”
那人自称是鹿蜀宫弟子,师门剑招有不懂之处,想请教应序然。
应序然听了,不屑道:“外门弟子不愧是外门弟子, 竟连这都不懂。”
那人笑容僵硬,后面说了许多讨好的话,希望应师兄不吝赐教。
应序然这才倨傲地随他去了宗门僻静处,指导剑招。
谁知,方到人迹罕至处。
应序然眼前一黑,登时被一个大麻袋套住了头。麻袋外还捆了缚仙索,无法挣脱。
“呸,蠢货一个,你狂什么狂?”
“辱我师门,狗东西!”
“打一顿,算便宜你了!”
……
泄恨的拳打脚踢,伴随咒骂,暴风骤雨似的落到应序然身上。
四周围了至少四个修士。
修士不比凡人,拳脚快,落点准,力道狠,揍人格外疼。
这群金霄派的修士,听闻应序然在仙市当众辱骂他们师门,胸中怒火憋闷,隐忍多时,如今千载难逢之机,自是全都狠狠揍个痛快。
应序然初初怒火冲天,还会顶嘴回骂,后来被揍得呜呼哀哉,只能窝囊地求饶……
殴打持续了很久才结束。
应序然拖着一副残躯地从角落里爬出时,人早散去了。
从始至终,他也不知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又为何遭这般罪。
被揍成这副熊样,别说找宗主主持公道,他根本不敢声张。
若被人知晓,只怕又要颜面尽失。
他只能躲着人群,偷偷地找地方疗伤。
这头却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几天下来,慕峤如出一辙地技惊四座,环在他擂台周围的人愈来愈多。
初赛人数繁多,擂台星罗棋布。但慕峤擂台四周的人群最为众多。
甚至乎,他一出现在鹿蜀宫,便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成为热议的榜首人选之一。
而萧意珩看着识海里进度条一直在动,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不明所以的慕峤,望见擂台下师尊脸上的俊逸笑颜,挥动的长剑,更为有力、强劲。
时间转瞬即逝,一月之期很快便到了。一切都是如此水到渠成,慕峤一路劈波斩浪,顺风顺水地抵达十强,甚至摘下扶摇榜首。
金光烨烨的硕大卷轴,在澄澈天空展开,遮天蔽日的。
众人仰首望去,除了少数嫉妒眼红的,无不目露歆羡敬佩。
慕峤的名字,被郑重其事地烙在榜首。
自此,慕峤其人,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扶摇榜第一的奖品,也甚为丰厚。
别有洞天的山河图、困邪诛凶的太极阵、上古凶兽脊骨炼制的灵阙剑、追源溯本之用的菡萏镜,数瓶各式各样的珍贵丹药等等。
扶摇大会由仙门九大宗的高修坐镇。蓬山剑宗是桓尧出席。
高台之上。
看见本门弟子如此争气,桓尧直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将蓬山剑宗贡献的奖品山河图,笑眯眯地递给慕峤。
转头跟站在一旁的鹿蜀宫宫主连江寒炫耀:“本届扶摇榜首,慕峤,我们蓬山剑宗的,你知道的吧。”
必须强调“我们蓬山剑宗的”!
连江寒拢着袖子,眉眼间不耐烦,斜乜一眼。
“我可太知道了,你都说了不下八百遍。”
以前蓬山剑宗弟子取得佳绩,他总拿萧意珩与姬玉的婚约说事,杀杀桓尧的气焰,如今却有点无处下口。
说着话,连江寒将袖中的一个盒子扔给慕峤。
敷衍道:“喏,前途无量。”
要转身离去时,连江寒福至心灵,陡然想起还有一事。
他挑眉道:“若我没记错的话,慕峤是萧意珩之徒吧。”
听到此话,桓尧心叫不妙。
果然,连江寒一脸踩到别人痛脚的得意之色。
“纵然这徒弟再如何出色,都掩盖不了师父金丹停滞两百年的事实。”
话落,桓尧笑容凝固,这话不知如何去接。
不过,他还来不及窘迫,却见瓦蓝天色倏忽转为阴沉,闪电刺目劈下,雷声滚滚而来。
朝台下芸芸修士望去。
众人缓缓退后,从一名修士周围四散开,留出中间一片空地。
中间之人盘膝端坐,俊眼修眉,双目微阖,墨发及腰,气质极为俊朗,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黄晕。
此人不是萧意珩,又是谁?
萧意珩也不知怎么回事。
在台下看着颁奖,他满心高兴,忽然灵窍一动,四肢灵脉流转飞快,他不得不打坐凝神平息。
后知后觉的,他竟然要突破了……
就,很突然。
慕峤见状二话不说,从高台上第一个衣袂翩然地飞了下去,利落地布置坚固的结界,为师尊护法。
桓尧收敛的笑容,重又扬了起来,甚至更为神采飞扬。
“真是多谢连宗主,连宗主的嘴真是开过光,说什么便来什么。”
怼完连寒江,桓尧也不看他狗嘴里还会吐什么出来,忙不迭地纵身跃下高台,为萧意珩护法。
连江寒一噎,登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你……”
他一口气闷在胸腔里,不上不下的,堵得慌,难受得紧。
广场上。
众修士纷纷退后,避让出更大空地,供以桓尧打坐。
劫云密布,桓尧一点也不慌,甚至意态闲适。
帮金丹期渡劫到元婴,有他这个化神期与半步化神的慕峤,简直小菜一碟。
慕峤默默凝神,掐诀的手一顿,转身对桓尧拱手道:“师伯,多有麻烦,还请恕罪。”
桓尧笑容和煦:“小事不必言谢,这是我身为师兄,应当做的。”
他心底却默默吐槽。
明明他与萧意珩作为同门师兄弟,关系当比与慕峤更为亲厚才是,如何轮得到慕峤这个徒弟来替萧意珩道谢?
谁知,慕峤道:“师伯,我说的不是这个。”
桓尧诧异:“?”
慕峤脸上有几分真切苦恼:“我是想说,我也要突破了。”
桓尧:……
他这是头次在即将突破的修士脸上看到毫不做作的烦恼之色。
你这小子真的不是变相炫耀吗!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桓尧面如菜色:“你能憋回去吗?”
慕峤更加苦恼:“大概……不能。”
师徒俩同时突破。
一个从金丹到元婴,一个从元婴到化神。雷劫那还了得,必然是别开生面,要创下仙门之最!
怂怂的桓尧,霎时一个头两个大:我命休矣!
“双人渡劫简直千载难逢,若是陨落就太过可惜,殷某愿略尽绵薄之力!”
“偏偏九大宗高修齐聚时渡劫,恐是天道惜才相助,天意不可违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