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冤种徒弟(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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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熬半个月,萧意珩终于痊愈出院。
手机被水泡坏了。魏远舟代表月神谷峰会赔偿新手机,在出院这天给了他。
萧意珩插上卡,微信炸了似的,一百多条消息。
徐斯羡最激动,哭得一把鼻涕眼泪,怕他英年横死,在地底不得安息,说会多烧点纸钱,再烧两栋豪宅、四个保镖。
萧意珩:……
【弹键盘的萧邦】:烧纸钱哪比得上把你自己烧给我,我最舍不得你了。
后面还附带一个地址链接。
是离徐斯羡最近的一个殡仪馆。
月神谷峰会早已结束,林聿回到工作中这段时间,每天都会发一条消息问候。
“醒了吗?”“牧先生的私人医院不开放探病。”“伤得严重吗?”“看到可以回我吗?”……
萧意珩回了句:谢谢关心,我今天出院。
犹豫几息,还是解释了一下前段时间看不到微信。
这座私人医院建在市郊南山,打不到车。
林聿秒回消息,说立刻开车接他。
但魏远舟西装笔挺地站在迈巴赫前,等候了有一会儿。萧意珩婉拒林聿的好意。
萧意珩报了贫民窟的地址,让司机导航。
车开到半途,魏远舟接了个电话。手机听筒漏音,隐约飘出几声小孩的尖锐哭闹声,嘴里似乎喊着“娘亲”。
副驾驶的魏远舟挂断电话,转头望向萧意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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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先生景市的私宅有几处,除了月神山顶,一处在南山。
萧意珩由魏远舟领着抵达南山别墅,暮野四合,正好赶上晚餐。
魏远舟不住这,送完人就离去。
牧先生在处理公事,没回别墅。小孩儿单独和萧意珩一起吃晚餐。
这小孩一见萧意珩,立马不哭不闹了,只黏着他。连晚饭都是萧意珩喂的。
听保姆说,比往常还多吃半碗饭。
在客厅看了会动画片《熊出没》,小孩被保姆带着去洗澡。
管家领萧意珩去他的房间。
南山别墅有三个独栋,相互间由中式庭院连接。
萧意珩跟在管家身后左拐右绕,穿过一重又一重的月洞门。
草木间的石灯散发淡光,四野岑寂,有种繁盛到极致的颓败。
萧意珩跟在后面,心里直发毛。
无他,这别墅又大又安静,实在太适合闹鬼了。
到了客房,管家冷冰冰扔下一句“别乱跑,有事打座机”,就丢下萧意珩在说话都有回响的大房间里。
嘶,好安静。
借他胆子,他也不敢乱跑。
客房里有备好的睡衣,萧意珩揪出口袋里睡觉的系统,进了浴室洗澡。
浴室格外大且豪华,落地智能镜子嵌在墙上。
萧意珩返聘后做过不少任务,当过富二代,演过影帝流量,倒没多惊奇。
他脱去所有衣物,站去莲蓬头下,冲洗身体的疲惫。
热水浇在头顶,淌过皮肤,带来一阵骨节松软的熨帖感。
他脚趾头蜷缩,低垂眼睫,唇边不禁溢出喟叹。
轻叹在空荡的浴室里回响,尾音空灵而绵长,仿佛有人在氤氲雾气里微醺呢喃。
萧意珩骤然睁眼,猛地回头。
他刚似乎感觉到浴室里有一道炽热的视线。
那视线恣意流连于他光裸的脊背,狂悖且卑劣,仿佛顺水痕一路沿着脊椎舔舐,直至没入沟壑。
可回望浴室里并没其他人。
萧意珩心跳得很快,转身眼睛盯着浴室门,不放心再将后背交给一片未知的空荡荡。
再没了享受的心思,将沐浴露草草擦到身体上,萧意珩冲洗得很快。
用毛巾擦水,甫一抬眸,蓦然瞧见落地智能镜子里一抹黑影飞速闪过。
尖叫还没出口,眼前骤然陷入黑暗。
浴室里的所有灯都灭了。
极端恐惧下,人是无法喊叫出声的。
萧意珩连浴巾都没裹,唇瓣哆嗦,直接冲出了浴室。
然而外面也没好到哪里去,整个房间掉进一片黑暗的汪洋。
幸好系统醒了,眼珠变成两个投射灯,照出一小块光亮。
系统听见动静,转身调头,投射灯正好照在萧意珩脚边,隐约望见他□□的轮廓。
“我去,你咋了?”
萧意珩脸色煞白,说话磕磕绊绊:“有、有有有……”
他连那个字都不敢说,怕被鬼听见。
系统也是怂包,见这阵仗即便不明说也心领神会。
异常三番两次出现,难以再用巧合解释。
“不~是~吧~”
两道投射灯不争气地“咔滋咔滋”颤动起来。
睡衣还在浴室,萧意珩万不敢再进去,抖手从柜子里取出一条浴巾,潦草围住下半身。
打开房间门,四周黑漆漆的。
整栋楼都断电了。
记起管家的话,萧意珩回房拨打别墅内线,一直无人接听。
透过窗户,他望见远处,吃晚餐的主楼灯火煌煌。
那栋楼没停电。
“滴滴答答滴滴。”
浴室里豁然转来一阵急促水滴声。
萧意珩脸色更白,不多思索,向漂浮在苍茫夜海中的灯塔,慌不择路地投奔过去。
天空乌云滚滚,暴雨将至。
黢黑庭院里,幽深的竹林窸窣飒飒,萦绕着某种诡异的低语。
堆叠的太湖石深处,传来意味不明的咕咚水声。枯荷漂浮池面,好似撕裂的褐色人皮,正咧着嘴笑。
系统在前方照明,萧意珩跟在后头,腿肚子筋打转,愈想跑愈跑不快。
灯火通明的主楼那么近,又那么远。
萧意珩喘着气一路仓皇,灯火近在眼前,穿过几道月洞门,却离得越来越远。
像无头苍蝇乱撞,心跳一声响过一声。
他闷头乱跑,“咚”地迎面撞到一堵半软半硬的“人墙”,魂魄差点飘出来。
牧先生勾住他纤瘦的腰肢,揽在身前,以免人瘫软在地。
“迷路了?”
嗓音清冷,如圭如璋。
萧意珩脑子混乱,小鸡啄米似的颔首,胸膛剧烈起伏。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牧先生却洞若观火,看得清晰。
怀中人像刚从水池出浴,浑身湿漉漉的。
光洁额头一层薄汗,乌黑瞳仁惊恐未定,浮起一层水雾。脸白如纸,更衬得嫣红饱满的唇,仿佛晨间滴露的海棠,秾艳昳丽。
发梢潮湿,圆滚的水珠滴落。
划过赤露的精致锁骨,轻缓淌向瓷白又紧实的漫漫雪原,最终隐没于腰间的白色浴巾。
牧先生霍然意识到,手掌之下毫无阻隔。
指尖微动,满手温热细腻的肌肤。
萧意珩见他半晌不语,唇瓣颤动,怕被人听见似的小声道:
“有、有鬼!”
牧先生勾唇,声线喑哑:“怎么会?”
字句像漫不经心滚过砂纸,尾调微扬。
天穹积云多时,冷不丁被闪电撕裂。
一瞬间天地被照得青白透亮。
惨白天光里,萧意珩抬眸,蓦地瞥见牧先生的容貌。
那是女娲妙手偶得的神迹。
举世无双。
却与记忆中的故人悄然重合。
一声雷鸣,訇然在萧意珩耳边炸裂,震得他脑仁嗡嗡作响。
豆大的雨滴,砸在他的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