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冤种徒弟(40)
萧意珩抹药后,便觉腕骨间一阵清凉,擦伤肉眼可见地愈合。
下次见面,得回赠点什么给嵩老头才行。
小插曲过后,四人继续前行。
绊倒萧意珩的那树根,细看不属于近处的林木,它颜色艳红,鲜妍如火,极为醒目,想令人不注意到都不行。
一行人互视一眼,察觉有异,皆心照不宣地循着树根,按图索骥般一路前行。
密林阴暗潮湿,盘根错节的树根上苔藓遍布,脚底一时不察便会摔倒,故而,一行人走得也不算快。
渐行渐远,四周不知何时起,陷入一片岑寂。
绕在他们周围好奇端详的灵兽,原本窸窸窣窣,叽叽喳喳,颇为喧闹。
不知不觉间,伴着赤红树根愈来愈粗硕,他们皆不愿再奔走在侧,纷纷四散而去。
树根变得粗壮如脸盆时,埋首寻根的萧意珩,袖子倏然被慕峤一把扯住。
他顿住脚步,一脸疑惑回望。
慕峤立时以眼神示意。
萧意珩拂开丛丛掩映的大片叶子的不知名野生灌木,一朵硕大无朋的赤云,跃然眼帘。
身后另外两个麻烦精也顿住了脚步,挤开慕峤,一人霸占萧意珩的一边,拂开叶子望去。
烛芒眼底满是惊艳,不禁出声喟叹:“好大的扶桑树啊。”
并非烛芒见识短浅,大惊小怪。
扶桑树为上古神木,火烧不化,水浸不烂,木质极为坚硬,并且百毒不侵,可散去毒气烟瘴,实是难得的神木。
纵遍寻三界,也难找出几株,何况如此庞大繁茂的一株。
眼前的扶桑树并不高耸入云,树干却极为粗壮,足有七八个人合抱粗。
粗短的树干上,擎着一顶硕大无朋的树冠,远望过去,宛若一团火红霞光,又好似一朵巨大的红菇。
虽是难得宝物,但无人擅动。
如此珍稀宝物,必不会白白相送,何况还有秘境必打怪定律。
这株扶桑树必然有东西在守护。
几人耐着性子观察。
果不其然,等了片刻。
只见一只火红夺目的巨鸟,从扶桑树背后的枝干处,缓缓踱步而出。姿态傲然。
它浑身浴火,绛紫色的冠羽高翘,从双目往后斜斜延伸而去,狭长眸光淡扫,也无端透着一股凌厉。
而尾后高扬的翎羽,赤红夹杂绛紫,无比华贵,尾端的烈烈火焰,仿佛烧之不尽。
最令它有辨识度之处在于,它烈火重重的身体下,竟有三只脚。
萧意珩疑惑道:“这是何物?”
慕峤记性极好,过目不忘。
他当即记起从前在仙门风物志看过的内容,淡淡道:
“三足金乌。”
慎隗如一直视慕峤为眼中钉,肉中刺。
先前合欢宗痛下杀手竟未能成功,眼下更是看他不顺眼,只觉他不过想在萧意珩面前臭显摆。
慎隗如冷声嘲讽:“怎么听都像临时现编的。”
除在萧意珩面前,慕峤一贯冷然如冰,无波无澜。
当下,他也不着急辩解,而是顺着话道:“那你也编一个。”
慎隗如颇为认真地思索,而后正经道:“依我看,不如叫‘火烧野鸡’。”
哈哈哈。
萧意珩不知被戳到了哪处笑点,忍不住低声笑了。
凝视着他的隽美笑颜,慎隗如颇为自得,亦是忍不住嘴角浅浅勾起。
“魔君还是抽空上一下学吧。”烛芒声音低沉,非常适时地泼了一盆冷水过来,“出言竟如此粗鄙,真是有伤大雅。”
慎隗如笑容凝固。
如剑似刀的眼神,若有实质,狠厉地剜了过去。
烛芒唇角噙着淡笑,不避不让。
气氛再次一触即燃。
萧意珩恍然有种错觉,这个秘境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无形中扰乱人的神智。
否则,难以解释,除他外的其他几人,进了秘境后,智商便呈现断崖式下跌状态。
一言不合,三人便针锋相对,互相谩骂攻击。
这些小学鸡行为,简直令他费解。
他脑中浮想联翩时。
说时迟,那时快。
没人看清慎隗如怎么出手的,反应过来时,烛芒已经被一记狠戾掌风,直直推了出去。
烛芒从避身的丛丛灌木中跃出,落地稳住身形后,疾退数步。
脚底摩擦地面,令人齿酸的声音响了一阵,他方倾着身体站定。
他惊魂未定,正欲回头找偷袭的慎隗如算账。一团火球,猝不及防地从头顶的扶桑树上落下。
他心念有所感,身形疾闪,立时避开。
火球砸到地面上,噼啪声响,瞬时将地面生长的青青野草,烧得焦黑如炭。
烛芒豁然抬头。
三足金乌尖锐鸣唳声响起,喷出的大火球,瞬时再冲他面门而来。
之前弄出的动静太大,它注意到了靠近神树的烛芒,开始暴躁攻击人了。
躲在灌木后的萧意珩:……
队友误触开怪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见烛芒被三足金乌攻击,慎隗如却喜闻乐见,唇边笑意深了。
只见那端,烛芒避开三团大火球后,心中大为光火。
他的真身为螣蛇。
双手翻转结印,周身霎时妖芒大盛,一股闪烁赤光的蛇形妖力,露出锐利獠牙,朝三足金乌撕咬而去。
烛芒衣摆猎猎,掌中结印不断变换,那端妖光随他手势变换,死死地缠绕住了三足金乌。
并且不断收力绞紧。
然而,眼看三足金乌落于下乘。
绞在它身上的蛇形妖力,却电光石火间,像忽然中了邪似的,松开缠绕的身躯,直直反扑烛芒而来。
烛芒无法闪避。
掌中结印手势连接着妖力,赤色的蛇形妖力,逆流而回般,结结实实地冲击在了他身上。
这一击,颇为猛烈。
烛芒释放妖力攻击三足金乌时,便毫不留情,极为狠戾。
如今,妖力完全击打到他身上,相当于他实打实地给了自己一记猛击。
烛芒道行高深,但接下自己化神期的全力一击,并非不痛不痒。
他收掌,急急后退数步站稳,胸腔登时上涌一丝腥气。
而三足金乌并不因此罢手,不屈不挠地再次喷出数个火球袭来。
烛芒带着伤躯,忙不迭左躲右闪。
见状,灌木丛里藏身的萧意珩,不由蹙眉神色一紧。
不好,这三足金乌会吞噬伤害,然后反弹。
他微微思索。
千年修为的烛芒不是其对手,遑论金丹期的他。
但是,没有打怪的秘境,是不完整的。萧意珩若想出去,跳不开这关。
他眼神示意慕峤,慕峤心领神会。
二人不再躲藏,径直拂开避身的灌木,参与到战斗中去。
见萧意珩前往,慎隗如再无法作壁上观,也没了看戏的心思。
若是烛芒独身以对,他倒是兴味盎然,丝毫不介意眼睁睁地观看,妖族太子被三足金乌锤死的全过程。
毕竟这样,他便少了一个竞争者。
萧意珩与慕峤现身,躲避火球袭击的烛芒,面色不由一缓,甚而朝萧意珩莞尔而笑。
珩珩终究还是在乎我的。
他甜滋滋地心道。
慎隗如紧随其后,也从灌木丛后走出。
“貌离神离”的四人,互视一眼,这次却心照不宣地齐齐出招。掐诀的掐诀,结印的结印。
剑意、邪气、妖气,五花八门的光芒,瞬时大绽而开,各显神通。
直直皆朝三足金乌而去
面对共通的敌人,众人倒还算齐心协力。
萧意珩有点欣慰地心道。
只不过,他这想法方浮现,只见他凝灵生成的剑意,袭击了三足金乌后,豁然回击。
如烛芒先前那般,他被自己的剑意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