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全修仙界都在嬷我师尊(88)
楚衔兰有所不知,他这话说完,世家们的慈爱之心直接翻倍。
见多了眼高于顶的天才,这种踏踏实实的年轻人反倒成了传说中的稀罕物。
心思全在修炼之上,确实是冰清玉洁啊!
他们看过来的眼神,活脱脱就是七大姑八大姨九大舅十大叔的既视感,楚衔兰被看得起鸡皮疙瘩,抬脚后退了一步。
肩膀撞上了擦肩而过的人。
“抱歉。”楚衔兰连忙转头。
他看见一名做书生打扮的男子,细长的狐狸眼向上挑着,以袖掩着下半张脸,只露出了弯弯的眉眼。
“无碍。”他轻笑着朝楚衔兰略一点头,就离开了。
在这之后,众人打量寒暄,各自入座。
席位设在半开放的宽敞露台上,背倚天然断崖,潺潺溪流从最高处蜿蜒而下,暖黄的莲花小灯在水中随波摇曳,溪流两侧,许多以灵力悬浮的巨型悬台错落分布,高低有致,仙气缭绕。
南苍大陆各地强势门派齐聚于此,座位分布也颇为讲究。
顶层高台自然留给大人物,其下席位依次排列,亲传弟子、世家嫡系等等。
楚衔兰远远瞧见萧还渡在不远处的悬台上冲他猛招手,便转头对弈尘道:“师尊,那弟子先过去了。”
“好。”
望着弟子匆匆远去的背影,弈尘有些心情凝重。
他没想到,楚衔兰会沦陷得如此之深。
原以为少年即便心有所属,也总该为自己留几分余地。
结果楚衔兰直接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宣称自己完全不考虑感情之事……竟是一点后路也不留。
就因为认定了非要他不可,连遮掩都懒得了么。
也是。
毕竟在楚衔兰眼里,自己收下玉佩,便等同于默许了他的追求行为,少年此刻定是满心欢喜,正处于志得意满之时。
念及此处,弈尘心头又漫上几分茫然,这般纵容,任他越陷越深,究竟是对楚衔兰好,还是……反而害了他?
只可惜,大逆徒对师尊的纠结一无所知。
楚衔兰猫着腰,钻进了亲传的席位区。
“你刚才跑哪儿去了?”萧还渡问。
楚衔兰生无可恋道,“本来走得好好的,半路突然杀出来好多热情的前辈,聊了半天才脱身。”
“你也遇到了?”萧还渡心有余悸,“还以为只有我误入大型相亲现场呢。”
话正说着,一个身穿紫金战甲的身影从两人面前飘了过去——何竟玄满脸魂不守舍,眼看就要一脚踩进旁边的溪流里。
“何兄!亲传的席位在这边。”
楚衔兰眼疾手快,将人喊住。
何竟玄一屁股坐下,抬手疲惫地抹了把脸,“多谢……兄弟差点被扒下一层皮。”
楚衔兰给他倒了杯茶,“怎么了?”
何竟玄惨笑摇头。
天剑门清一色全是男修,而他老爹,也就是何门主——此人思想比较传统,年年都在为自家儿子的人生大事发愁,生怕何竟玄这耿直性子注孤生,嫁不出去。
因此,何门主对世家们抛来的橄榄枝欣然笑纳,巴不得儿子明天就原地成亲,三年抱俩。
“包办婚姻要不得。”萧还渡一脸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爹不懂,”何竟玄深沉道,“剑修的最低境界是扎单马尾,最高境界就是心中无活人,拔剑自然神。他当年要是没娶我娘,说不定早就得道飞升了。”
内卷的最高境界,就是儿子反过来卷老子。
高台上,天剑门的何门主摸着自己粗硬的大胡子,目光往弈尘的方向飘了飘。
先前他得知自家那傻儿子在外头干蠢事,乱认“义父”,气得差点当场打断何竟玄的腿。
剑修傲骨!岂能在外头到处认爹!
不过嘛……
如果这“义父”是霁雪仙君……咳咳,也不是不行。
何竟玄总算缓过劲来,看向对面,“妖族的家伙还没来?”
他们的位置处于溪流左侧的悬台,这会儿差不多快坐满了,但右侧席位尚空置着,显然是留给另一批贵客。
楚衔兰对他“喵喵喵”的战绩心有余悸,语重心长道:“何兄,这儿人多眼杂,别跟他们正面冲突。”
何竟玄摩拳擦掌,一扫之前的无精打采,冲他挤了挤眼,“放心,不吵。晚点等宴会散了,我喊上几个天剑门的兄弟给那什么山猞少主套上麻袋,拖到小巷子,搞点背面冲突,打断他的第三条腿。”
好精准的打击。
楚衔兰摸了摸下巴,低头翻起了自己的储物囊。
“这啥?”何竟玄的手心突然多了两颗黑漆漆的小珠子。
“幻烟弹,能短时间屏蔽神识,比麻袋好用。”
何竟玄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道:“牛逼。”
要不怎么说器修改变生活呢。
突然从左前方插入一串笑声:
“哈哈哈,几位真是有趣。”
楚衔兰撑着脑袋看过去。
坐在前方的人转过了身,放下手中的毛笔,笑眯眯望着他们。
“我并非有意偷听,只是坐得近,实在没忍住……诸位见谅。”
何竟玄热情道:“这有啥,兄弟,你是哪个门派的亲传,看着面生得很啊。”
对方以衣袖捂嘴,露出一双笑眼,“在下来自行乐宗。”
“行乐宗?”何竟玄完全没听说过这个宗门。
楚衔兰倒觉得他有些眼熟……不就是自己刚才撞到的那个狐狸眼么,惊讶道,“是你啊。”
狐狸眼对他点点头,笑意更深,“原来楚道友还记得我。”
楚衔兰惊讶道,“你知道我是谁?”
“我不仅知道你,还知道这位何道友是天剑门的大师兄,那位萧道友是昭炎仙君的亲传弟子。”
几人不寒而栗。
怎么感觉自己的隐私在裸奔。
一问才得知,行乐宗是个颇为低调的文修门派。
文修以见闻为墨,赋予文字法力进行修行,门下弟子皆是耳力目力灵通之辈,上至各派秘辛,下至坊间传闻,但凡在修仙界流传过的事情,多少都能在他们的书库中寻到些蛛丝马迹。
何竟玄对文化人肃然起敬,“不知道友该如何称呼?”
狐狸眼腼腆地摆摆手,“行乐宗弟子在外不以真名示人,皆用笔名行走江湖——我是‘逆蝶’。”
何竟玄:“?”
这笔名挺文艺的,就是不知道为啥,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萧还渡却是兴致勃勃,伸手指了指最上方的高台,“逆道友既然耳力这般灵通,能不能听见那台子上的前辈们,现在都在聊些什么?”
逆蝶闭目倾听。
“嗯,几位前辈……好像是……在夸霁雪仙君有个了不起的大玉佩?”
楚衔兰:“……”
第97章 异兽
正闲聊着,上方忽有人朗声高唱:“太子殿下到——”
众人仰头,一行身影由远及近,赤焰妖马当先开道,黑金马车被宫人侍卫拥簇着,落在平台顶端。
身着黑金蟒袍的身影缓步而下。
楚衔兰抬起头。
上次在幽心谷,对方始终端坐车辇之中未曾露面,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清太子的全貌。
这才发现,季冉的长相与季扶摇、季承安并不相似。
他生得张面若冠玉,眼尾嫣红,唇色如血,只可惜肤色过于苍白,眼下还有一层明显的乌青,不难看出此人的身体状况不佳。
像是玉石琉璃,美则美矣,也很易碎。
楚衔兰远远看着他,从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受,他皱着眉摸了摸心口,不确定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席间响起低低的议论。
“原来那就是太子啊……”
“听闻殿下出生那日,九霄云动,皇城上空霞光三日不散,还被窥天阁推算出‘紫薇临世,天命所归’的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