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全修仙界都在嬷我师尊(187)
“皇姐,卫一一向愚痴,没什么脑子,之前也做过这种不听命令离开的蠢事,擅自跑去给我买伤药,这次……也许只是想为我们提前找到天子剑。”
楚衔兰瞧着季承安为影卫开脱的模样,心中出乎意料,这还是那个桀骜不驯的四皇子吗?
明明在太乙宗时,季承安还对影卫动辄喊打喊骂,毫不手软。
怎么现在看起来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话说回来,伤药的事情楚衔兰也有印象。那时候也算季承安倒霉,又中蛊又中了乔语的连环套,都搞出心理影响了。不过,卫一买伤药也算关心则乱,虽然最后确实坑了自家主子一把。
季扶摇始终没有说话,陷入沉思。
许久,她眼眸一闪:“他是你的人,倘若背叛,你能处理好吗?”
他们本就行走于生死边缘,而卫一清楚他们所有的目的和行踪,若是起了异心,轻易就能将他们置于死地。
行踪可疑,擅自行动——不论哪一条,放在影卫身上都是不称职的。
季承安呆住了,眼前仿佛闪过种种与卫一相处的过往,在脑子里形成具体的、熟悉的画面。
处理。
……怎么处理,杀了他?
如果要杀,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下得了手吗?
突然,季承安眼前一花,竟是楚衔兰迎面朝他丢了根捆仙索。
“你做什么?”季承安以为他在捣乱,不由得皱眉。
楚衔兰叹了口气,蹲下身道:“事情还没搞清楚,不如先捆起来,等他醒来再问话吧。”
第209章 罪人册(二合一)
季承安原本紧绷的情绪仿佛突然被人按了暂停键,脸色几番变化,最终拿起捆仙索,用力捆住了卫一。
岂料一只手横在他面前。
“你又要干什么?”季承安冷淡道。
楚衔兰叹气:“你这样缠,他的伤口会裂得越来越严重。”
季承安愣愣看着楚衔兰蹲下身重新理绳索的样子,只感觉他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不管自己表现的态度有多恶劣,似乎都不以为意。
当初季承安初入太乙宗拜师,为了给霁雪仙君的弟子一个下马威,曾故意当着门派众人的面,对楚衔兰说过许多刻薄羞辱的话。
当时对方全然不为所动,喜怒不形于色,现在依旧如此。
季承安一直认为,被养在宫外的楚衔兰身上沾着世俗红尘的圆滑,擅长左右逢源,没有天家傲气,跟他们这些皇室风骨隔着霄壤之殊、云泥之别。
就算留着相同的血脉,到底是不一样的。
可现在,季承安突然意识到——
从始至终,那个不一样的人,其实是他。
季冉、季扶摇、楚衔兰,这三人才是同类。
唯有自己,是那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他们任何一人,都能做到大难临头方寸不乱,非议面前一笑置之,随地随时迅速判断最有利的结果。季冉如此,季扶摇相同,楚衔兰也是这样。而自己呢?踌躇不定、虚张声势,这十七年来,又究竟做成过哪一件事?
季承安竟然完全找不出自己与他们的相似的痕迹。
在这之后,季扶摇简单给浑身血污的卫一处理了伤口,让他吞服丹药,季承安架着卫一在悬崖边的一块岩石旁坐下,握剑的手用力到发疼,反而越来越冷静,一遍遍擦拭手里的碧水剑。
季承安抬头道:“皇姐,我会处理好的。”
倘若卫一当真叛变,那便由他来亲手处决。
季扶摇有些不放心地回看几眼,才转头对楚衔兰说:“楚道友,我们再去确认一下寺庙那边的状况。”
楚衔兰点点头,什么天子剑、什么闹鬼神像,说实话,他也挺好奇的。
其实修仙之人对邪物本就敏感,若是真有邪祟厉鬼作怪,季扶摇不可能察觉不出来邪气,所以季承安大概是真的在胡说八道呢。
可当他一进入庙内,看清那金色神像的眉眼,就呆住了。
“季道友,有关神像的来历,刚才那些山民是怎么说的?”
季扶摇将传说讲述了一遍,注意到他的神情不太对,就问道:“难道你认识这座神像?”
不是认识,而是见过。
楚衔兰纠结许久,才定定道:“季道友,你听说过……千年之前,南苍皇室曾有一位受人尊敬爱戴、身负天灵根的先太子吗?”
这座金像,不就是按照先太子的相貌来塑的么?
从动作到神态,每一处都完全相符。
自从看过千年前的记忆幻象以来,楚衔兰就对那段被所有人忘却的过往念念不忘,可惜地灵始终不曾苏醒,哪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先太子的线索?
“你说,先太子?”
季扶摇愣了一下,南苍皇室出过许多个“先太子”,她当然不可能对每个前辈都留有印象。但毕竟天灵根的特征实在太过突出,记忆里,自己好像真的在哪本不允许观阅的典籍里见过一笔。
年幼时季扶摇被困于宫中,母亲常常带她去往藏书阁解闷。有一次,她因贪玩不小心触发了藏书阁的禁制,被关入一间狭小的密室。
那间密室里摆满卷轴和书籍,她随手抽出一本,书脊赫然写着三个字——
罪人册。
顾名思义,记录着皇亲国戚的罪状。
走火入魔屠戮同门、勾结妖族泄露机密、觊觎禁术残害至亲、弑君,陷害……诸如此类,南苍皇室种种不可外扬的丑闻,都被隐秘记录在这里。
当年的季扶摇年纪尚小,面对这些外界不知的奇闻轶事,心中的好奇比敬畏要多,不由看得入了神。后来母亲找到她时,千叮万嘱莫要将今日见闻告诉任何人,从那以后,随着时间流逝,她也淡忘了那间密室。
季扶摇沉吟片刻,道:“天灵根……我的确知道一位,但他并不受人尊敬,正相反,他……是被皇室钉在耻辱柱上的罪人。”
“罪人?”楚衔兰一怔。
“嗯。”
季扶摇按了按眉心,沉声道:“因为先太子曾犯下一桩令修仙界众皆不齿、绝难容忍的罪行——他与妖族结合,执意诞下半妖子嗣。”
在罪人册的记录里,这名先太子偏执成性,因为出生就拥有天灵根,便自以为是天选之人,疯狂追求“真龙”的存在,最后陷入魔怔。
为了达到复苏真龙的目的,先太子明知半妖血脉阴邪肮脏,也不惜与妖王之女私通,令皇室颜面尽失,修仙界哗然!
“册上提到,他的性情暴戾喜怒无常,视天下子民如草芥,对身边下属动辄打骂,皇室费了很大力气才将当年的事压下去……”
楚衔兰越听越感到惊愕。
他想起幻象里那个月色下温柔回眸的背影,记忆中那样温和的人,会性情暴戾?会打骂下属?
——更不用说。
追求化龙,渴望真龙现世的,不是那个恶心巴拉、弄出戾气的老妖王吗?
南苍皇室罪人册之中的记录与印象里相差过大,万万没想到居然全是歪曲事实的说辞,楚衔兰越想越迷,几乎要季扶摇怀疑记错了,或是弄混了。
楚衔兰心中泛起惊涛骇浪,追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这个……”
幼年的记忆零散,能想起来这么多已算难得,太详细的内容,季扶摇的确记不太清了。
“季道友,劳烦你仔细回想,试试还能不能记起先太子的姓名?他的名字之中含有一个单字——离散的‘离’。”
季扶摇喃喃道:“离……离……不对,并非离散的‘离’,而是……黎明的‘黎’吧。”
季黎。
楚衔兰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原来不是同一个字。
他又望了一眼先太子金像,若季黎真是罄竹难书的罪人,为何会有人为他塑神像、修庙堂?为何会有人希望他受人跪拜供奉香火?
重要的是,那个带来神像的修士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