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全修仙界都在嬷我师尊(203)
想及此处,一股煞气直冲眉心,季冉抬手抹去唇角残留的血迹,音色冷然道:
“派出所有精兵,打断他的渡劫。”
袁侯惊愕,不知这是何意,“殿下,这……那毕竟是天雷,我们不该贸然闯入啊。”
修士渡劫期间若被外界强行干预,必定会导致灵气紊乱,严重的甚至会爆体而亡。
这是要断人道途、毁人根基!
更何况,雷劫这玩意很危险,谁也不想轻易去碰。
哪怕他们带来的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也不该如此涉险。
袁侯想不明白,难道太子殿下与那素未谋面的渡劫之人有什么深仇大恨,自己的情况都不顾了,非要致对方于死地不可?
太子没精力解释没用的废话,命他快速下去调配人手。
待一群精兵队伍浩浩荡荡御剑飞上半空,季冉沉着脸,抬手在阴暗的马车内部贴上一道暗黄符箓,并强忍浑身剧痛,以灵力护住心脉,艰难地把数枚漆黑的阵法石摆放在地板上。
“嗡——”
刺目光芒自阵法中心升起。
一道朦胧虚影缓缓浮现。
季冉喉咙发痒,他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味,尽量保持面色平静,垂下眼行礼道:
“师尊。”
不到万不得已,季冉不会打扰恩师闭关,一而再再而三地求助三相尊者。
但……
走到如今,千难万难都已跨过,季冉还未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他如何能够接受被心魔困死在这里,他不甘心,不甘心……绝对不能……
“何事。”
略带嘶哑的浑厚之声自头顶徐徐传来。
“请师尊再赐一道神力,助弟子压下心魔,度过此劫。”
季冉伏跪在地,胸口微微起伏着。
哪怕始终未曾抬头,也能感受到古井般的眼睛注视着他。
话落,虚影沉默片刻。
“心魔生于内,外力无法根除,本尊只能替你暂压。”
这番话并未说透,但言下之意已然明了。
雷劫并不会无端令修道者生出心魔。
唯有自身心境不稳,才会受其影响,那半道天雷不过是引子,将人内心中的焦躁尽数勾了出来。可惜季冉对皇位与灵根的执念过深,贪欲与求生欲吞没一切,眼中再也看不见其他。
“弟子明白,”季冉咬唇乞求,眼底闪过疯狂之色,“求师尊借我力量,再帮我一次……最后一次。”
这世间,师尊待他最好,无条件袒护着他,从不吝啬援手。
每每得到三相尊者的神力相助,便会有起死回生之效,沉疴病体久违地感到舒适,从骨子感到轻松,全身心的障碍都被抚平,轻盈得简直不像季冉自己的身体。
似重获新生。
旋即,虚影颔首。
金光似涓涓细流注入太子体内,所过之处黑气烟消云散。
可在季冉看不见的地方,一小股难以察觉的光华正悄然被那金光牵引而出,缓缓抽离,没入三相尊者的方向。
对此,季冉毫无所觉。
与此同时,大量皇城精兵朝雷云的方向风驰电擎而去,这等不寻常的风吹草动,直接惊动了守在结界外围的太乙宗众人。
“有人来了。”
魏烬看向天空微微蹙眉,掐诀亮出火鞭。
“谁、谁啊!?”花灵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一下窜得老高,扭头四处乱看。
雪灵皱着眉拽住她,拖回自己身边。
远远的,山林之中传来窸窣响动。
不是一两人,而是一支数量庞大的大军在接近这里,修为实力不俗。
下一刻,无数训练有素的皇室精兵瞬时落地,几人猝不及防遭遇全方位包围。
这群人二话不说,直接发起进攻。
山谷内的灵气产生剧烈的波动,刀光剑影间,多方杀招瞬时炸开。
“我去你马!”炎灵的身体变得巨大,他抬起蹄子猛踢,嘶声咆哮,“这帮人都癫了吗,敢在雷劫底下动手?!”
混乱之中,几支人马绕过正面,从两侧包抄径直朝楚衔兰的方向飞去——
“他们是冲着衔兰来的!”萧还渡抽刀喊道吼道,“别让他们靠近结界!”
极寒冰线自结界蔓延而上,冲在最前的几名精兵刚一接触结界外围,就直接以停滞不动的诡异姿势被冻在半空。
“——结阵!”
皇城精兵显然有另一手准备,见形势不对,将领一声下令,训练有素的修士们随即变换方位,阵法织成一张天罗地网盖下。
正在此时,万道剑光倾泻而下,如雪片纷飞。
银锋飞掠,寒芒刺眼。
不系舟疾若惊雷的速度好似银针穿线,在密集的敌阵中穿梭往复,飞沙走石间空气爆裂,惨叫声次第响起,一蓬蓬血雾接连炸开。
空中噼里啪啦洒落一阵血雨。
衣袍飒飒作响,点点血花溅落在剑修的白衣之上,如雪地红梅绽开,为那道立于结界边缘的寡淡的身影平添几分色泽。
不系舟滴血不沾地回到剑主身边,悬在半空。
弈尘抬眸,以指尖划过剑锋,抬手指落,缥缈寒雾自周身怫然散开。
那是凛冽剑意,与滔天杀意。
第227章 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见此,修士们瞳孔放大,纷纷错开视线,谁也不敢与这样的弈尘对视,脸上下意识浮现畏惧之色,从而意识到——
凡尘降仙……那可是,传说中的凡尘降仙啊。
仅看一眼,仿佛连神魂都要被冻结。
眼下的天色暗沉如墨,在云层中酝酿许久的最后一道天雷,似乎就要落了。
将领咬紧牙关,以他的角度,甚至连雷劫中心那个被护得死死的少年的脸都看不清楚,自然清楚霁雪仙君的实力有多可怕,但他们……并非全无胜算。
今时不同往日。
再强大的半妖,也有弱点,不可能抵挡千凝寒铁所铸之兵。
千凝寒铁的威力,早就在皇城的那场蓝雨中见识过了。
“换兵刃!”
“是!”“遵命!”
霎时间一把把闪烁幽幽寒光的冰蓝利刃同时嗡鸣。
修士们步步逼近。
魏烬见状脸色微变,连忙用长鞭一卷,直接把还在与两名精锐奋力厮杀的萧还渡往自己身边扯。
“回来!”
“啊烫烫烫唔,”萧还渡捂着腰连连哀嚎,“师尊,徒儿要被烤熟了!”
“退到你师伯的结界里去!”
萧还渡挠头,“啊?可是……”
又一鞭扫过靠近的数名修士,灵力注入武器中卷起道道红蝶翻飞的赤色蝶墙。
触之即燃,沾之即焚。
千百只火蝶振翅齐飞,把昏暗的山谷映得一片瑰丽,浓郁耀眼的景象可谓极致美艳,把同样身为火系的炎灵都看呆了,盯着自己冒烟的蹄子怀疑人生。
美则美矣,魏烬却没空自我欣赏,作为全场唯一免疫千凝寒铁的人族,全家最后的希望——他头皮发麻。
现在,魏烬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你大爷的最后一道雷怎么还不落!?
楚衔兰的雷云越聚越广,越压越低,盘旋成龙卷,几乎快把半片山谷覆盖其中,偶尔有白紫电光如游龙在厚重的云层边缘窜过。
这种情况,往往意味着最后一道天雷即将降临。
——那也是威力最大、最凶险的一道。
金丹化元婴,本如雏鸟破壳。
天雷为喙,不破不立。
楚衔兰心神放空,对外界之事无知无觉。
意识沉入识海深处,灵力流转生生不息,如丝线牵引,如细雨落湖,无尽的天地灵力汇聚丹田气海。
无形,化有形。
一颗圆满的金丹已然光华大盛,在丹田缓缓上升,即将破开重重障碍——却在不上不下的位置,骤然停住。
“命途多舛,步步荆棘,可有怨?”
“道途千难万险,受尽磨难,可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