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全修仙界都在嬷我师尊(190)
且,按照他们本来的行程,最终都要进入北冥内陆,怎么都绕不开妖王的眼皮子底下。
人家要是没察觉你溜进来也就罢了,可问题是,不但察觉,还亲自来堵人。
与其偷偷摸摸闯进去,倒不如搭个便车,物尽其用。
楚衔兰想到一件事。
对半妖避如蛇蝎是整个修真界的共识,过去的北冥也不例外,明明半年前还嚷嚷着半妖祸乱世间,从驱逐到接纳只花了几个月,态度转变得未免太快。
难道……他们找到了压制、或者消除戾气的手段?
商议结束,楚衔兰单独找季扶摇聊了聊之后的打算。
季扶摇沉吟,“我和承安,就先不与你们一道了。”
她要继续寻找天子剑的下落,还得抓紧时间去趟药王谷,想办法解开季承安身上的毒。
说起药王谷,就不得不提身亡命殒的谷主谢青影,季扶摇眼神微暗,倘若那位医修大能还在世……也许季承安所中的毒并不会那么棘手。
“三个月后,在万妖城会合吧。”她道。
万妖城,北冥最繁华的地带,妖王宫殿的所在之处。
楚衔兰没预料分别来的如此之快,他顿了顿,从袖中摸出几枚纸鸟,“若是遇到困难随时联系,这东西比玉简好用,不容易被人截到。”
“你做的?”
季扶摇接过来,表情略有惊奇,这些纸鸟看着朴素,可刚一触到她的掌心,竟扑棱棱开始蹦跶,像好几只活生生的小麻雀在她手心里跳来跳去。
炎灵舔舔嘴巴,贱兮兮地凑过去张嘴就是一口火,结果小纸鸟坚挺得很,不但点不着,还一起飞上来围攻他。
“活该。”花灵翻白眼。
时间紧迫,季扶摇一秒钟都不想耽误,依次行礼与诸位告别,卫一背起昏迷的季承安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
“三弟,保重。”走之前,她握了握楚衔兰的手,轻笑着道。
这个称呼入耳的一瞬,楚衔兰心中轻震。
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许……血脉真的有几分玄妙吧,短短几日相处下来,发生的事太多,现下竟生出了几分空落落的感受。
炎灵从左边吱声:“气氛这么到位,你为啥不主动喊喊人家姐?你不喊,我都想喊她老姐了。”
楚衔兰:“……”
萧还渡从右边揽住他的肩,一副很懂的样子,语重心长,“长姐走了,兄弟还在。兄弟永远都是你的后盾和家人,我叫你一声儿子,你敢答应么?”
“我才是你爹。”楚衔兰抬脚就踹。
被他们几个闹来闹去,半点悲伤气氛都没有了。
骂骂咧咧一会儿,楚衔兰抬头和师尊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迅速凑过去。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冰灵根自带的降温特效,站在弈尘身边总会平静许多,如同船舶靠岸的港湾。
说起来,刚才商讨了半天,师尊从头至尾一句话也没说啊?
以往在他们之间负责做决策的都是弈尘,师尊发号施令,楚衔兰只负责听,似乎最近,大多数选择权都交给了自己。
是错觉吗?有吗?
楚衔兰觉得哪里怪怪的,又没琢磨出来,本能地想要寻求对方的意见:“师尊怎么看?”
“都可以,我都听你的。”
??
好熟悉的话,好像在哪里听过……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
——师尊听、听我的!?
楚衔兰过于震惊,心里话像如同漏勺一般丝滑说了出来,腔调还扬得挺高,吸引周围一圈人和妖都不由得看来。
弈尘不在意外界的眼光,只是看着楚衔兰认真询问:“嗯,走吗?”
只说了三个字,却让楚衔兰莫名品出一丝“如果我说不走他真的不会走”的强烈既视感。
从而,脑子里冲进一个画面。
他说“你在此地不要动”,然后师尊就站在这里。刮风不走,下雨不走,电闪雷鸣不走,春天不走冬天不走不动如山……
……什么鬼。
楚衔兰被自己的妄想雷得外焦里嫩,整个人都不好了。
“……”最近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一定是的。
楚衔兰眼珠子颤颤,过了一会儿才道,“师尊,那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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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卡sh了!稍安勿躁!)
第212章 学会了?
龙骨妖舟一路飞驰。
冥巳的确信守承诺,没有任何干涉太乙宗众人的意思,像是对他们失去了兴趣,自打上了船就不见了踪影,只安排了手下带他们熟悉妖舟的构造。
楚衔兰再一次沉入识海。
这里的灵气已经充盈到过剩的地步,但他依然始终无法突破元婴境界,就好比即将盈满的瓶子被塞子堵住。
修士破境,往往需要一点机缘或契机,这就意味着,光有修炼速度还不行。
楚衔兰本想在重塑灵根之前给自己多攒一点底气,也许因为欲速而不达,像陷进了一个死循环,当真就被瓶颈卡住了。
一睁眼,从识海中抽身,腰也被卡住了。
银白的尾巴勾勾缠缠卷在腰间几圈,末端有一搭没一搭轻晃,始终保持着似紧非紧的力度。
楚衔兰朝那条尾巴的方向看一眼,视线顺着鳞纹爬过去,弈尘斜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
银白发丝被日光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高挺的鼻梁亦是如此,冷淡的神情一如既往。上半身是禁欲端庄的仙门修士,衣襟扣得严丝合缝;下半身是勾魂摄魄的魍魉蛇妖,银白的蛇尾从衣摆下探出来。
割裂的画面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还一点都不违和。
在桃花源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可上了这艘龙骨妖舟,越深入北冥地界,弈尘好像越来越随意懒散,连眼睛和尾巴的状态都不刻意保持人族的模样。
楚衔兰突发奇想:半妖,之所以不叫“半人”,或是“人妖”“妖人”,也许是因为妖的那部分,占比更大?
又或者。
半妖,在人族的地盘变成人形更舒服,在妖族的地盘现出妖相才会更自在?
瞎猜的。
毕竟没什么逻辑根据,也没几个例子能让他参考。
弈尘知道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抬起眼帘问道:“还是不行?”
楚衔兰回过神,挺直背,一板一眼地汇报情况。
“师尊,弟子从前从炼气到筑基,再到金丹,每一次破境都是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不经意间完成的,弟子想着……这次,许是缺了什么契机吧。”
他每说一个“弟子”,缠在身上的尾巴就更紧了些。
楚衔兰:“……”惨了,忘了。
昨天早晨,弈尘又对他提了一次喊名字的要求。
涉及原则问题,楚衔兰当然严肃拒绝。
开玩笑!当徒弟的怎么能直呼师尊姓名,要是真的喊了,抓去戒律堂抽一百鞭都算轻的!!
搬出门规,搬出祖训,搬出太乙宗历代师长(除指月真人)的金口玉言,楚衔兰激昂的论调才说了个开头,就被堵住嘴亲了一口。
一句话被打断很多次才说完。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
可以保留“师尊”这个称呼,但要摒弃“为师”和“弟子”的称谓,改成“你”和“我”。
楚衔兰缺氧,头有点晕,还是坚持问:“那‘您’呢?”
某人别的优点不提,孝心一绝。
弈尘表示,“您”也不行,只能用“你”和“我”。
约定是一回事,改不过来又是另一回事。
楚衔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蛇尾拽到了软榻上,目光所及之处,深灰色的瞳孔在阳光的照射下剔透如珠宝,正俯在他脸的正上方。
“又忘了?”
楚衔兰还能说啥,打着哈哈侧过头转移视线,“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