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全修仙界都在嬷我师尊(211)
结果……
四下皆空。
人呢?龙呢?
弄出这种动静,怎么全都消失了?
大地裂开,地面坍塌,现场弥漫着挥之不去的余波,可周遭一切都被摧毁,清场清得干干净净。
除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型窟窿,哪里还有什么人或龙的影子。
这会儿底下众人心思各异,而早已远离到另一个山头的冥巳眯了眯眼。
他不禁挑起眉轻叹道:“啊呀?灰飞烟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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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楚衔兰从乱石堆中挣扎着把自己刨出来,气喘吁吁地用天子剑撑起半个身子。
燃尽了。
这辈子,从来没有哪一天活得如此忙碌过。
又是进阶元婴又是重塑灵根,赶场子也不是这么赶的,但……哎,算了。
环顾四周,头顶盖着许多层透不出天光的碎石,这里似乎是一处地底的洞窟……楚衔兰本还恍惚着呢,突然一个激灵恢复清醒!
话说师徒契另一头的位置怎么这么远,难道师尊没有跟他掉在一个坑里吗!
这时,一抹红光迅速飞出,照亮四周废墟般的景象。
炎灵握拳仰天大喊:“老子天下无敌!”
他又飞到天子剑旁,极为兴奋地叽叽喳喳,“话说金灵,你怎么知道重塑天灵根就能够对抗委龙?关键时刻救场还得是你。衔兰刚才那一招也太厉害了吧,没想到,那条龙瞧着厉害,实则一碰就碎成渣,什么千年前的灾厄也不过如此嘛……”
天子剑的微光闪了闪。
金灵正要说出刚才情况紧急时来不及解释的真相,下一秒,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响彻整个山洞。
楚衔兰闻声回首。
视线定格在废墟的角落。
那里躺着一个人。
躺这个词,其实不够准确,季冉其实是被钉在了地上。插在他胸口的石柱从前胸直贯后背,令他华美的锦袍支离破碎,血流不断从伤口渗出来。
灵力逸散,命不久矣。
自楚衔兰知道季冉与他一母同胞后,每次想起太子,或是见到太子,心里总会有怪异的感受,还挺奇怪的,但倒也不全然是愤怒或仇恨,甚至觉得十分荒谬。
毕竟,他与季冉的接触其实并不多,连话都没怎么说过,说是陌生人也不过为。
此时的季冉还活着,自然也知道楚衔兰就站在他身边,对方躯体完好,风光无限,与自己的凄惨境地全然不同。
太子咳出一口血沫,哑声开口:“呵呵……”
“……天子剑是你的,天灵根也是你的,皇位……亦如是。汲汲营营十九载,竟是为他人布棋铺路,到头来……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孤毕生所求的一切,哈哈哈……”
他虽身受重伤,说话仍保持着条理,说到最后竟然笑了,衬得那张本就惨白的脸格外扭曲。
楚衔兰沉默。
没什么好说的。事到如今,哪怕告诉季冉他从始至终都对皇位没有任何兴趣,对方恐怕也不会相信。
走火入魔,呕血七窍。太子所犯下的罪孽实在太多,他没有开导宽慰对方的义务。
“为何不言不语?”见他不开口说话,季冉扭头,终于露出几分怨毒之色,笑声愈发癫狂,“楚衔兰,亲眼见证深恶痛绝之人落到苟延残喘的下场,是不是觉得很是得意?对!你是该得意的……毕竟孤这一生,从未赢过你!”
棋差一招,前功尽弃。
贵为高高在上的太子,季冉再清楚不过,历史从来只会由获胜者书写。
“你们一个个不都恨透了我吗——那就杀了我啊!趁现在,用你那把天子剑!!”
他在人前从来都是风度翩翩的面孔,这时竟显得歇斯底里,发疯般大吼大叫之后,楚衔兰看见一串泪水从季冉猩红的眼眶滚落。
太子,哭了。
季冉又喘了几口气,勾唇,阴戾地说道:
“不杀我?真是伪善……明明十九年来都不曾出现,偏偏在孤即将得到一切的时候将它们毁于一旦,你又有何居心,又能高尚无辜到哪里去!楚衔兰,你就不该活下来,若是早早的死了,死在哪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我的人生,便不会……”
不等季冉说完,楚衔兰冷声打断道:“你还是会如此。”
“道途万千,既已踏出这一步,便不要悔。”
季冉微微一愣,瞳孔震颤。
他从楚衔兰蓝色的双眼里,看见了自己恐惧扭曲的模样,后悔……不后悔……世人总说回头是岸,可他四面八方唯有深渊。得到的,失去的,又带得走什么呢。
成则君王名,万世流芳;败则罪人册,永世难赎。
既不能问心无愧,那便无怨无悔。
千年以后,史书工笔,他季冉,不过是罪人册上的一个名字罢了。
半晌,太子轻笑一声,贯穿之处早已血流殆尽,气息愈发微弱,闭上眼。
“……去东宫……孤的寝殿,找一枚芥子空间……”
余下的话消散于天地,被永恒的沉默吞没。
第235章 宝宝
尘埃落定。
季冉头颅垂落的刹那,楚衔兰清晰地察觉到一缕细碎的灵流汇入丹田,回归本源。与此同时,似乎有某种仅存在于神魂深层的连接,在无声无息中断裂。
同源双生本是世间最玄妙的关系,可他们竟只在出生与死亡之时相见。
恍惚间注意到季冉的那颗小小的鼻尖痣,楚衔兰也下意识抚过自己的眉间,他低垂着眸,心中突然涌起冲动,他要去见师尊,要赶紧去……见到师尊。
楚衔兰一秒钟也不想等了。
发生了太多的事,必须回到弈尘身边,纷乱的心绪才能得到平复。
但不知为何,师徒契另一头的位置始终没有变化。
楚衔兰很担心会生出什么变故。
毕竟换作往日遭遇类似紧急的事态,师尊不可能停留在原地这么久,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寻他。
水龙渊地底的结构类似妖族边境的矿坑,一个洞接着一个洞弯弯绕绕,路途之中,金灵简单交代了一下方才那条委龙的真相。
“啥?所以那根本不是真正的委龙,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残魂?因为季冉执念太重滋生心魔,才彻底激发了那个恐怖的玩意?”
炎灵懵逼。
怎么说,有种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殴打小朋友的既视感。
事情倒也没有他想得那般简单,千年前的委龙曾险些覆灭整个修仙界,即便只是一缕残魂也不容小觑。
“但有一事,我也尚不明白,”金灵思索道,“委龙本该在千年前彻底灭迹于世,为何会有一缕残魂侥幸逃脱,附着在千年以后的季冉身上?”
话正说着,楚衔兰忽然顿住脚步,面前的洞口被一层厚重冰墙封住,凛冽寒气源源不断从缝隙间漫出,凉丝丝扑在他的脸上。
“弈尘把自己关在里面?他在做什么呢?”花灵不解,目瞪口呆。
楚衔兰心中不安更甚,隔墙唤道:
“师尊……?”
没有回应。
炎灵大义凛然地上前一步,“术业有专攻,让一让,专业人士来了。”
他说着清了清嗓子,变回烈马的模样,猛然喷出一口火焰。
刺啦——白雾翻涌,烧了半天,连层冰皮都没化掉。
就这?花灵翻了个白眼,“还不如让雪灵儿来呢。”
雪灵摇摇头。这上面显然附着着结界,她也做不到破除这面冰墙。
楚衔兰蹙眉抬指轻触冰墙,忽然一股吸引力将他拽得脚下踉跄,回过神时,整个人就被直接被拉进冰墙之中。
外头,所有不受欢迎的天地之灵都震惊了。
北风萧萧,雪花飘飘。
“不是吧,又把我们关外面!”
楚衔兰跌坐在地,他听不见外界的动静,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昏暗宽敞的洞窟,四面八方似乎都覆盖着冰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