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全修仙界都在嬷我师尊(169)
“可惜了,季冉没能逃过反噬,”皇帝遗憾道,“不过情况也不算太坏,至少他死不了。”
说完这句话,皇帝剧烈咳嗽,白色的手帕被染成黑红相间,像是在努力忍耐什么,“扶摇,”他喘着粗重的气道,“再给朕递张帕子来。”
季扶摇没有动。
她看向父亲的眼神像是看一个陌生人,震惊到极致,连手心都在阵阵发抖。
什么叫做……皇室颜面何在?
被换灵根的孩子本就体质孱弱,被生生挖去灵根,被至亲抛弃,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就为了保住天灵根,就为了皇室那点可笑的颜面,断送一个无辜婴儿的生路——
那不是夭折。那是谋杀!
皇帝口中轻描淡写的换灵根,于楚衔兰而言,却是毁了他的一生。
与她血脉相连的三弟……
季扶摇忍不住去回忆,当初少年提起自己身世时淡淡尴尬和酸楚的眼神,说自己不记得出生地,也没有家人。
本该在皇室的庇护下长大,本该凭着千年难遇的天灵根受万人瞩目,享受光明坦荡的人生。
楚衔兰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在那样残忍的伤害后存活,一步步走到今天,长成那般正直温暖的模样?
季扶摇喃喃:“母后……她也同意了?”
“无须由她来同意。”皇帝深深看她一眼。
“你们怎么能够……”季扶摇嘴唇微颤,接下来的话几乎说不出来。
母后为此伤心多年,自三弟夭折后身体情况就直转而下,到死都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日夜牵挂的孩子死于自家人之手。
真不知究竟该说是荒谬、是疯狂、是怪异还是可悲。
季扶摇自小就清楚自己的命运从出生起就被注定。
在其位,谋其事。
为了不损南苍皇室的颜面,她严于律己,知道孰轻孰重,事事都要做到完美端庄,哪怕季冉搅弄风云,多年来刻意打压针对,为顾全大局,季扶摇也屡次退让忍受。
颜面。
——欺骗。
轻重。
——利用。
大局。
——舍弃。
季扶摇的脸色发黑,极其难看,拳头紧握发出声响。
长久以来对皇室身份心存的微弱幻想,都在这一刻尽数销毁。
见她这副难堪大用的模样,皇帝心中失望,本就对这个多愁善感优柔寡断的长女不抱期待,既狠不下心,也掀不起风浪。
一朵扶摇花,注定成不了掀翻棋局之人。
……只可惜,眼下他没有更好的人选。
也怪自己没能控制好季冉,没料到养虎为患,竟被这个狼子野心的家伙反手反扑,若非如此,何至于走到今天的局面?
但皇帝也并非完全没有留下后手。
季冉掌控大局已久,父子恩怨已深,之所以至今不杀皇帝,倒不是因为念及父子之情。
而是因为,季冉始终没有得到那把象征皇位传承的“天子剑”。
那是南苍皇室迭代传承之物,名为“天子剑”,却并非固定是一把剑。它会根据传承者的自身的需求改变模样,任意变换形态,或为剑,或为刀,甚至是不起眼的戒环、耳饰这类贴身器物。
多年以来,季冉为“天子剑”的下落将他控制至今,日日派人监视,寸步不离。可直至今日,他也没能得到“天子剑”的下落。
皇帝清楚,自己的时日不多了。
季冉为了对外界隐瞒当年换灵根的秘辛,强迫他多年服用缄口毒,在告知季扶摇真相之后,很快就会毒发身亡,无药可解。
“罢了。是是非非无须再辩。反正老三早已不在人世。季扶摇,你听好,天子剑无论落在谁手里,都不能便宜季冉……你就,拿给承安吧。”
皇帝强行抓起季扶摇的手腕,一道传音没入识海,那是天子剑的藏匿之地。
“我不会帮你。”
季扶摇双眸冷如霜雪,猛地抽回手,她下意识握紧手里的剑,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找到身体重心。
圣上似怜似悲地看她一眼,口中涌出一口黑血。
“嗬……嗬……”
油尽灯枯的喘息声中,他的身体剧烈抽搐,浑身爆裂鲜血横流,粘稠血水流淌在季扶摇脚边的地面,头歪向一边,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一切发生在倏忽之间。
季扶摇的白衣瞬间被血污喷溅,她的心情惊骇交加,还未从父皇惨烈的死状中回过神,震耳欲聋的呼喊从身后爆发——
“圣上驾崩了!!”
“是皇长女!皇长女杀了皇帝!!”
“——皇女季扶摇弑君篡位!其心可诛!”
不知从何处涌出的十几个守卫蜂拥而至,顺理成章的,手持剑刃、浑身是血的皇长女被团团围住。
第189章 超级无敌大笨狼
弈尘抱着楚衔兰离开,巫医也跟了上去。
魏烬盯着弈尘的背影,走得十分平稳。
这一幕和几日前的画面重叠。
那时候,魏烬也看着弈尘紧紧抱着浑身是血的楚衔兰冲到自己面前,步伐凌乱。
时至今日回想起来,也会因那个场景而感到心悸。
一半是因为楚衔兰急转直下、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魂飞魄散的糟糕状况,另一半,却是为弈尘称得上濒临崩溃的神情。
眼底的慌与痛,浓烈得几乎要将一切吞噬。
这人分明是弈尘没有错,给他的感觉却不像是弈尘。
毕竟弈尘这种人,从骨子里就冷淡决绝,生无可恋。连那日自己的半妖身份当众暴露,都能迅速冷静决断,狠下心做出断师徒契的最优解,何曾有过那样手足无措的时刻。
而但这份失措像是永无止境,整整五日,日夜未停,源源不断的灵力输送进少年的身体里,连魏烬都看得心惊,再这般下去,弈尘自身必先垮掉。
万幸,楚衔兰终是醒了。
少年醒来,弈尘就又变回了那个不动如山的霁雪仙君。
之前太过心急,魏烬还无暇顾及别的。
此时疑点越来越多,总觉得哪哪不对劲。
魏烬又想起,上次楚衔兰被机关傀儡抓走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只是师父在乎徒弟,能屡次失态到那般地步吗?
萧声声把头埋在萧还渡怀里呜咽:“哥哥,楚哥哥会好起来的,对吧?”
“嗯。”萧还渡心里也不好受,轻轻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楚哥哥修好了霜天琴,是我们半妖的大恩人,整个桃花源上下都等着感谢他呢,”萧声声拿萧还渡的袖子擤鼻子,认真站起身说道:
“我要去神灵殿给楚哥哥祈福,保佑他平平安安的,还要保佑他和霁雪仙君长相厮守,长长久久在一起不分开。”
魏烬睁大了眼睛,“什么??”
萧声声:“嫂嫂,有什么问题吗?”
魏烬眼底神色很是一言难尽:“……”
他额角青筋直跳,忍住在小姑娘面前爆粗的欲望。
“我不是你嫂嫂。你刚才说……长相厮守、长长久久不分开,是什么意思?”
“好的嫂嫂,”萧声声从善如流,两个大拇指贴在一起,“因为,那两个帅哥哥很般配,就像你和我哥哥一样,是那种关系嘛。”
魏烬深呼吸:“……”
“少说几句。”萧还渡赶紧把妹妹的嘴捂住。
“萧还渡,我们是什么关系?”魏烬忽然问。
对上那双漂亮上挑的眼睛,萧还渡莫名其妙就脸上一红。
他的音量细若蚊呐,全然没有平日五大三粗的狂放,像小狗嗫嚅似的来了句,“师尊,其实,只要你愿意的话……什么关系都可以啊。”
魏烬:“……”
他心里没来由窜起一阵恼火,长腿一迈起身走出去了。
“你怎么又把嫂嫂气走了?”萧声声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