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全修仙界都在嬷我师尊(157)
话语间,一道炫白的冰系剑光风驰电掣般划过,寒气似乎要将空气凝结,滔天剑气直直插穿了机关傀儡硕大无比的头颅。
那一剑所向披靡,霎时间让漫天碎石轰然炸开,由青铜和岩石所组成的丑脸瞬息坍塌。
待众人回过神,不系舟已化作剑影流光,回到剑修手中。
弈尘的身影静默如山。
哪怕半妖们对自身种族的实力有所了解,当他们望向那个冷如霜雪,持剑而立的男人时,也不免产生发自本能的胆寒。
就像兽类天生在同族之间便有优劣之分。
在场的桃花源半妖们内心惊涛骇浪,呼吸急促,心中不约而同达成一个共识——眼前这名半妖,与他们绝非同一层级的存在。
半妖们尚不清楚这种难以形容的恐惧感从何而来,那种如同生命受威胁的感受无法言说,只能归咎于修为压制。
然而这些想法只存在于瞬息,危难当头,众人各显神通,使出浑身解数对抗眼前的危机状况。
无数灵光杀招闪过,机关傀儡的手掌、手臂、肩膀等部位被逐步击碎,但不出一会儿,那些被击碎的碎片竟然重新聚拢,又回归了原样。
这便是傀儡的恐怖之处。
不断被破坏,又不断被重组。
机关傀儡没有痛觉,也并非真正的活物,只会永远不停地攻击闯入祭坛的外来者,一拳一拳虽然笨拙,力道却足以撼地摇天。
看似脆弱,又比玄铁还要无坚不摧。
花灵心情复杂,嘴下不饶人:“衔兰,你的愿望实现了,开心吗?开心就对了——遗愿总是容易实现得快一点。”
“别说,风凉话。”雪灵张开护盾挡在少年身前。
天地之灵们你一言我一语,楚衔兰却抽出心思思考某件事。
这么庞大的机关傀儡,到底是靠什么力量支撑着的呢?
这世上肯定不存在持续千年还能无限制使用的法器,那太逆天了。
“再这样打下去,咱们的灵力会被消耗干净!”牛骰和马勉先后负伤,在石台边缘一退再退,握着武器的手都隐隐发麻。
器修的作用这不就来了吗?队里有个半妖病急乱投医,“诶,你不是器修么,能不能拆了它!”
其实楚衔兰很想回答:我能!
但是没有实验的机会嘛,器修也不是说拆就拆的,一回生二回熟,倒是给他个机会熟络熟络先。
最好是能够找个高山流水的绝美之地,他与制作傀儡的老祖宗见上一面,边弹琴边饮茶。
机关傀儡一杯茶,自己一杯茶,老祖宗一杯茶,谈笑之间,千年前的炼器机密哐哐哐进入他的脑袋。
“那怎么办?要不先往后撤?”另一个半妖喘着粗气,焦急地看向领队。
领队虽然之前来过禁地,可也从未见过机关傀儡被激活的情形。毕竟只要老老实实跟随灵阵,稳稳当当踩着石台一路走过去,就能简简单单进入祭坛。
猴子都能学会,有手有脚就行。
他也不懂,又没招惹任何人,好端端的怎么机关傀儡就活了?
难道他们一队卧虎藏龙还不如猴?
不管怎么说,要是所有石台都被摧毁,他们就真的无处落脚了。
领队沉默片刻,震声道:“这家伙是为了守护祭坛而存在的,不可能伤害祭坛本身——我们赶紧想办法越过去,避开攻击,等到了祭坛附近就安全了!”
这的确是眼下最可行的办法。
众人即刻放弃进攻开始行动,周围散落的完好石台不算多,勉强能从一条曲折的路线绕到祭坛边缘。
机关傀儡似乎预料到众人的想法,拖着沉重的身躯跟在身后穷追不舍。
魏烬烦得不行了,蹙眉调转方向冲弈尘喊道:
“喂,能不能用冰封术把那玩意冻上?”
其他半妖:??
开什么玩笑?
这里可是沙漠!那么大个石铁疙瘩,说冻上就冻上?这要求合理吗??
楚衔兰想起这的确是个办法,不过考虑到灵力和体力的消耗,他还是皱眉问:“师尊,可以吗?”
弈尘:“可以。”
第176章 低山臭水遇知音
听到这两个字,半妖们的心都提了起来,就见弈尘双眸微阖,两手交握,将不系舟缓缓抬起,持平在下巴附近。
不等众人反应,寒风来袭,卷起乱流。
凛然的幽蓝光芒从不系舟爆发而出,刹那间冰线蔓延席卷全场,漫天的沙砾还来不及被风吹走,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寒之力凝成了颗粒,如同星河坠落满地。
机关傀儡的动作越来越沉重迟缓,从脚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冰层覆盖。
弈尘衣不沾雪,白发在寒风里向后拂动,如同掌管霜雪的神明,凡间尘埃难以近身。
此时半妖们看得已是浑身冷汗,身上冷,心也跟着颤抖。
在不远处的楚衔兰却是感到心重重跳了一拍,呼吸放缓。
他不是第一次见师尊施展这种程度的冰封术,每每见到,都能唤醒他幼时初见凡尘降仙的记忆——恍惚间,仿佛重新见到了那个,如何拼命追赶也无法触及的存在。
让他感觉,距离这个人好远好远。
咫尺天涯,相距万里。
楚衔兰很快收敛心神,甩掉莫名其妙的想法。
这样的招式对灵力消耗非同小可,师尊向来谨慎,方才之所以不用应当是为了留下后手。楚衔兰手忙脚乱地翻找储物囊,寻找能为弈尘补充灵力的法器。
肩膀被轻轻一推。
弈尘出现在他身后,轻声说道,“快走吧。”
马勉等人愣了愣,真的很神奇,似乎每当男人靠近那个少年,他身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便自动消散了。
就像用手心捧着一捧水,小心翼翼护着,生怕对方从指缝间漏出去。
他们本以为主导二人关系的是年长的那一方,两人之间,楚衔兰看起来像个追随者,毕竟阅历修为心性哪一样不是弈尘占据上风?
但实际情况似乎并非如此。
那个少年才是真正牵动他情绪的人,他的软肋。
领队如梦初醒,果断放弃震惊,抓住时机:“对,快走!”
“赶紧走,免得夜长梦多。”
楚衔兰回眸看去,机关傀儡那边已开始隐隐震动,显然冰层无法永远困住这个庞然大物。
正当他要离开最后一块石板时,面前突然又升起另一只青铜石手。
楚衔兰的瞳孔微颤,捕捉到逼近的气息。
手掌拍下,眨眼间劲风袭来!
这样的巴掌一辈子挨一次就足够了。毕竟没有那么大的命承受第二次。
“傀儡不是已经被封住了吗!”
“为什么还会冒出来啊!”
这会儿,楚衔兰算是看懂了。
一直以来,众人心中都有一个误区,他们以为机关傀儡只有一个。
其实整片沙漠的每一根青铜石柱都是机关傀儡的一部分。它们不必组成完整的人形,哪怕是一只手,也能施展招数。
楚衔兰向左侧身,少年人柔软的身体身轻如燕,闪过那迎面而来的一巴掌,灵力凝聚瞬在手中化成长剑,向前斩出。
与此同时,白色身影毫不犹豫挡在了他身前。
蓝金两道剑光交汇,师徒配合默契,合力击碎了那只袭来的石手。
“漂亮!”马勉挥了挥拳,松了口气。
但他这口气松早了。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另一只巨手从楚衔兰毫无防备的身后冒出,动作之快,冒出残影。
那只手来得太迅捷,完全没有刚才展示在机关傀儡身上的那种笨拙,它直接一把抓住少年的身体,以疾如雷电的速度将人拖向沙漠深处。
活像达成了什么目的似的,所有的机关傀儡四分五裂。
一片死寂。
“这是怎——”魏烬下意识望向弈尘的方向。
平生第一次从那张风平浪静的脸上,看见前所未有的失控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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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
“哇哇哇哇哇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