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全修仙界都在嬷我师尊(184)
修士们的识海景致各不相同,他的识海,是一望无际的倒悬夜空。
像水面,又像镜面,无垠的深蓝天幕在头顶,又被踩在脚底,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上下左右布满浩瀚星河,五种不同颜色的灵气环绕着,各自占据一方。
一轮银白圆月悬于识海正中央处缓缓流转。
楚衔兰忽然觉得,识海里这轮月亮的光芒比以往更亮了。
伸出手去触碰,便被轻轻弹开。
楚衔兰感到很焦灼,又上前一步。他不信邪,越是被拒绝,越想冲破那层无形的壁障。
尖锐的痛感窜入脑中,周围的灵气疯狂紊乱,他着了魔似的一心一意往前,耳边什么生声音都听不见了,忍住痛把所有力气都压在掌心上——视野突然一片明亮。
冰凉的灵气直往身体里灌,楚衔兰打了个哆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着肩膀倒在床榻上,神色茫茫然。
“师尊?”
弈尘坐在榻边,面上神情并不太好,蹙眉看了他一阵,才道:“你方才差点走火入魔。”
“啊?我……”
楚衔兰一愣,抬手抹了把额间,密密麻麻都是冷汗。
“楚离,你在做什么?”
楚衔兰观察他的脸色,见师尊语气实在严肃,讪讪开口:“弟子想深入识海底层,试试……也许能挖掘五岁之前的记忆。”
识海储存着修士们的过往与本源,越往底层的记忆越难靠近。
在心神不稳的情况下探索识海深处,极其容易导致走火入魔。
譬如刚才,楚衔兰就差点把自己困在里面。
若不是守在旁边的弈尘注意到他身上的状况,将人强行带出来,他此刻怕是已经伤及心脉。
“我错了,师尊。”
楚衔兰知道自己的举动不像话,耷拉着眉毛认栽。
弈尘轻叹了口气,俯下身,指腹轻轻按在弟子眉心,探入一丝灵力替他梳理混乱的识海。
他靠得太近了,半个身体侧着凌驾于楚衔兰上方,清淡的气息笼罩,凉丝丝的发丝垂落在耳边,楚衔兰乖乖躺着,不敢动。
弈尘问:“为何突然这么做?“
楚衔兰小声道:“今日……见到了季道友。”
空缺了十几年的亲缘突然降临,哪怕得知自己的出身,他也依旧没有实感,那些事太远了,如同别人家的故事。
而此刻季扶摇与季承安的出现,无异于平地惊雷。
那种感觉,就像从个体被强行拉入一个集体。
说实话,楚衔兰不懂该如何与南苍皇室的那两人相处。既无法立刻改口以姐弟相称,回应同等的热情;也做不到冷漠对待,辜负季扶摇的一片心意。
“所以弟子考虑着,若能记起五岁以前的往事,也许就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嗯,”弈尘在听,“那便先不考虑,凡事以你自己为主,顺其自然。”
楚衔兰微怔。
的确,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灵根重塑、进阶元婴、调查半妖戾气,追寻千年前的过往,哪一件不要紧?还不都得顺其自然。
且不说季扶摇也并没有要求他做什么。
那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想通这一节,楚衔兰恍然小悟。
这时,弈尘的身体往下沉了沉,翻身压住了他。
两个人的重量压得帐篷内简陋的床榻微微下陷,烛火拨暗了些,床榻间的气氛霎时改变,两张脸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楚衔兰睫毛微颤,一只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闭眼。”
楚衔兰闭上。
“睁眼。”
楚衔兰睁开。
“张嘴。”
“?”虽然感觉莫名其妙,但他照办。
弈尘垂眸凝视着少年仰躺在被褥间的模样,饱满的唇微微张开,露出深处一小截鲜红的舌尖,墨发柔顺光滑,散落在素色枕巾上,黑是黑的,白是白的,黑与白交缠在一起,对比强烈得扎眼。
纤长的眼睫刮在掌心痒痒的,毛茸茸的,从手腕窜到心里。
“……为师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楚衔兰一时半会儿没能理解这个跳跃的话题,对着指缝漏下来的光眨了好几下眼睛。
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上方传来的说话声又低又沉,字句如同从胸腔震动额而出:
“什么都行?”
不等楚衔兰再次回答,蒙在眼前的手掌移开,出现在眼前的不是熟悉的师尊,而是一条身形几乎填满整个帐篷的素白巨蛇。
三角状的头颅悬在楚衔兰面前不过一尺的地方。
极细的深灰竖瞳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无机质的目光紧盯着他,泛着寒芒的银白鳞片细密光滑,充满冷血动物透入骨髓的凶性,蛇身蜿蜒盘踞,快要占满榻边所有的空间。
恐怖冰冷的怪物,仿佛轻易便能将人撕咬或绞杀。
楚衔兰小吃一惊。
他还以为弈尘戾气发作了。
吓得连忙思考对策,毕竟这大半夜的戾气溢出必定会惊动其他人,届时不好收场,少年顺着鳞片摸了摸巨蛇的下巴以示安抚。
鳞纹并不坚硬,手感还挺好的。
弈尘:“……”
刻意营造的压迫感,被这几下抚摸揉得七零八落。
弈尘本铁了心要吓一吓他,让楚衔兰知道随便答应半妖“什么都行”有多危险,就算面对他也要有该有的警惕和分寸,别总没心没肺地点头,把什么都当成理所当然。
哪曾想,少年的胆量仿佛无底洞。
不仅没有怯意,还摸上了。
“师尊,”他一边小声唤,一边两只手都伸过去顺毛,“怎么回事啊,您还好吗?”
弈尘:“…………”
谁知这时,帐外有人说笑着走过,楚衔兰胆战心惊留意外界的动静,手指还搭在蛇身上一动不敢动,脚步声远去,才松了口气。
“……嗯!?”
可谁知下一秒,蛇尾直接探进了衣摆之内,鳞片特有的粗粝感刮擦而过,敏感的皮肤被刺激地一抖,身体瞬息之间被缠住,仿佛饥肠辘辘的野兽即将绞死猎物一般。
楚衔兰被压在被褥中动弹不得,随后,他的眼睛慢慢睁大,身体一僵,清晰地感觉到细长的蛇尾根部正在试探,意图往某处钻。
那地方……怎么可以……
楚衔兰喉间泄出一声颤抖的呜咽,终于方寸大乱,开始剧烈挣扎,脸色又红又白好不精彩。
第206章 可以不可以
“什么都可以,直接进.去也可以?”
低沉、喑哑。声音通过心念传音直达脑内,楚衔兰脸颊滚烫,脑子嗡的一声炸开,耳膜也嗡嗡作响。
“不、不要……”
他终于示弱求饶,弓身连连躲闪想要逃离,湿润的瞳孔正正对上巨蛇骇人的眼眸,仿佛蕴藏着不可名状的暗色风暴。
少年的眼睫哆嗦个不停,模样可怜至极,双腿发抖,无措地夹紧了即将贸然闯入的尾巴。
“师尊……嗯不行,别这样……我、我会死的!”
千钧一发之际,蛇尾堪堪停住了,帐内安静下来,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回荡。
楚衔兰躺在床上,眼波潋滟,表情怔愣。
不知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伴侣是一名如假包换的半妖,还是被吓傻了。
整个床都被弄得乱七八糟,一片混乱,被单歪歪斜斜,枕头掉在地上,看着像谁在这里激烈地打了一架。
弈尘恢复人形,把缩成一团的弟子从被褥里捞出来揽进怀里,轻拍后背,在他耳边无奈地低声道:“现在知道怕了?”
声音轻柔,似乎也在于心不忍。
弈尘感受到楚衔兰下意识抱紧自己,没有因为惊吓产生排斥,这让他心头更为不好受,满眼心疼地摸了摸少年的头发,对着这样的楚衔兰怜惜不已,无比后悔刚才的冲动之举。
……是他太着急了。
明明可以循序渐进,明明就该……好好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