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全修仙界都在嬷我师尊(175)
“占了别人的好处这么久,冤有头债有主,他死了才好吧。我看,这叫一举两得、一网打尽、一石二鸟!”炎灵果真是搞事情的一把好手,兴奋得连蹦三个词。
“没有,那么简单。”雪灵摇摇头。
皇宫所在的云天城,位于整个修仙界的核心区域,从内到外都由重兵把守,上下配备专克半妖,用千凝寒铁所制的武器。
在不明真相是非的修士们眼里,贸然闯入皇城夺取灵根的行为,无异于当众刺杀太子,定会遭到群起而攻之。
且不说。
他们这一群人大多都挂着天价追杀令,如同行走的上品灵石。
还有一点。
南苍皇室背靠修仙界的最强战力——三相尊者。
渡劫期老祖闭关多年不问世事,可三相把守皇宫多年,一旦有人威胁到皇室血脉,岂会坐视不理。
“哎呀,那咱们衔兰也是皇室血脉啊~”花灵嘟囔着,“那个三相,他不应该一视同仁,保护衔兰吗?”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
天地之灵尚且懵懂纯真,对人心一知半解,以为事情能够简单解决,但弈尘等人又怎会不懂呢。
想都不必想。
作为从小教导太子的师长,三相尊者究竟会袒护季冉,还是会帮助一个来路不明、十九年前就本该夭折的三皇子?
答案显而易见。
几人都不说话,花灵突然又想到什么,飞到桌边站住:“诶,那啥,说起来……那个太子,他知道自己的天灵根来自衔兰身上么?”
她小小的脸上满是困惑,接着说道:“……人家不懂啊,要是太子与衔兰真的是亲兄弟,当年他们都还是襁褓中的小婴儿,没有能力去挖走谁的灵根吧?”
“太子会不会也是无辜的?”
第196章 修行之人,言出法随
萧还渡思索几秒,抱臂道:“难说。我觉得他算不上无辜。”
换灵根这件大事,南苍皇室内部不可能一概不知。
说不定,当年就是皇室主导了这一切发生。
也许刚出生的季冉没有选择的权利,但这么多年过去,真的能一点察觉都没有吗?起码,从季冉在天元会期间的表现来说,他已经完全把天灵根当做自己的所有物看待。
往常外界只知道太子体弱多病,并不了解他病弱的真正原因。
现在想来,多少也与遭到反噬有关。
“现在太子能为保住天灵根,不惜动用禁术,不就代表着他压根不想把东西还回来么,”萧还渡凉凉地扯了扯嘴角,“要是真的身不由己,但凡有点良知,都会心怀愧疚吧。”
巫医叹气道:“毕竟,谁都不想承受修为尽毁的代价。”
魏烬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屑的音调。
人性如此,贪念如此。
把别人的灵根占为己有,说出去都颜面无存。
可是,换做修仙界的任何一个人,但凡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都不可能心甘情愿地归还天灵根。
可推测毕竟是推测,真相还未查明,他们没有证据,还有许多未解的谜团。
众人争论一圈,各执一词。楚衔兰始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坐在弈尘身旁的位置,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这件事牵扯太多,当事人一声不吭,其余人纷纷默契地闭了嘴。
他们又不敢催促,本来就担心少年因此生出心魔,只能一个个疯狂倒茶喝茶平复情绪,偷偷观察楚衔兰的脸色。
指尖突然被碰了一下,楚衔兰眼睫轻颤,就感觉弈尘的手掌缓缓覆了上来,罩住他的手背翻了个面,手指一根根嵌入他的指缝,在桌面之下无声交缠。
几日间的沉默并非刻意漠视,亦非无动于衷。
而是弈尘始终明白,即便身为师长,他也没有资格替楚衔兰做决定。
弈尘还记得,楚衔兰察觉自己“灵根缺陷”,无法用剑的那年,才七岁。当时弈尘替弟子擦干净眼泪,对他说,不要急。剑道不通,为师替你另寻他法。
其实这件事还有后半段没说完。
小小一个的楚衔兰伤心过度,破罐子破摔抱着弈尘大哭一场宣泄情绪,但他对当时弈尘的提议,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第二天,楚衔兰大清早就冲到弈尘面前,肿着眼睛承诺道:“我要做器修。”
那样笃定的语气,无须谁来应允,已经自己拿定了主意。
修行之人,言出法随。
你看,他从来都有自救的能力,摔破的罐子也会一片片捡起来重新拼好,赋予新生。
至于金灵化物的功法,那都是后话了。
因此,巫医给出的两条路,无论弟子怎么选,弈尘都会奉陪。
弈尘愿做楚衔兰的剑,助他得偿所愿。
剑锋所指,心之所向。
皆在少年一念之间。
半晌,楚衔兰抬起眼,望向众人,又看向身侧始终握着他手的人,近乎碧蓝的瞳仁映出点点明亮的火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熊熊燃烧:
“我要重塑灵根。”
巫医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很快点头应道:“好,这样也好。”
从医修的角度来看,琳琅也觉得重塑灵根更为稳妥。
所谓灵根,本是修士到一定岁数之后由自身灵气凝结、与血肉共生的根基,把灵根从体内分离,本身就是风险极大的举动,若稍有差池,便是两败俱伤。
至于移植天灵根……真荒谬,世间根本没几个医修能有把握做成这件事。
炎灵本就非常记仇,只觉得第二种办法无法让季冉付出代价,拳头砸得邦邦响,“那太子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了?”
楚衔兰眼中闪过微光:“待我查明所有真相,再做清算。”
“其实重塑灵根也挺好的。”花灵忽然角度清奇地说道,“人家觉得,被别人用过的二手灵根换来换去,很恶心耶~”
众人一愣。
花灵摊摊手,优哉游哉飞来飞去,“本来就是嘛~衔兰不要的东西被季冉用了十九年,早就不干净了。与其要回来,不如由我们来重新做一个全新的,只属于衔兰自己的。”
雪灵难得赞成她的看法,点了点头。
魏烬转头问道:“灵根重塑成功之后,修仙界将会同时出现两个天灵根?”
“理论上是这样。但天灵根本就是世间罕见之物,从未有过此等先例……也许,会发生不同寻常之事,”巫医沉吟片刻,又道,“事不宜迟,那你们便收拾东西,尽快启程吧。”
“启程去哪?!”炎灵瞬间来了精神,变作烈马模样疯狂刨地。
巫医站起身,看向窗外,“不周神山的另一侧。也就是妖族地界——北冥。”
萧还渡瞳孔微缩,快速看了魏烬一眼,脱口问道,“为何要去北冥,重塑灵根这种事,留在桃花源进行……不是更安全吗?”
“既要重塑灵根,必须彻底斩断楚小道友与太子之间的关联。”琳琅看向楚衔兰,“禁术牵连一日,便会维持灵力外泄的状态一日,若不尽快解决,迟早会被彻底压制。”
琳琅取出一张地图,在桌面铺开。她指了指上方南苍大陆与北冥之境的版图,圈出最中间绵延万里的不周神山。
“人妖两族以神山分割,两边地界都有上古大能布下的强大结界,以保持两族相互独立,互不干涉。”
“只要进入北冥的地界,利用大结界之力强行隔绝禁术的追索,楚小道友的情况就能安稳下来,后续的灵根重塑,便能顺利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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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温柔的光晕洒在大地,映得整片山谷暖意融融。
桃花源的夜色热闹至极。
听闻善良的外乡人要走,桃花源的半妖们摆起长桌夜宴招待,饮酒作乐,赏月观星。
牛骰和马勉抱着酒坛,喝得满脸通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往楚衔兰的储物囊里塞了许多纯素食点心。
楚衔兰领了他们的好意,哭笑不得。
半妖器修们则更为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