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全修仙界都在嬷我师尊(189)
血脉越近,药效越强。
过去几年还算相安无事,卫一趁季承安入睡之时取走几滴血,再把拿到的解药神不知鬼不觉混入季承安的餐食之中,每隔一月服用一枚红丸,抑制毒发。
直到最近,季冉所求的精血数目成倍增长。
从每月一次,变成半月,又从半月缩至七八日便需取血一回。短短数月间,他从季承安身上取走的精血总量,竟比过去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卫一不是没有想过将真相和盘托出,带着季承安远走高飞,只是他完全没有任何反制的办法,剧毒若无解药压制,季承安又能平安多久?他恨不得用自己的血来冒充,可惜非正统血脉不起作用,太子那边只消炼制丹药,便知真伪。
接下来的事,他们也都知道了。
卫一必须拿到天子剑,回去换解药。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之后,楚衔兰有点反应不过来。
下意识看着季承安的脸。
他们的经历竟如此相似,一个一出生便被夺走天灵根,剥夺活下去的资格;另一个对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却经年累月被亲生兄长充作血包,身中剧毒需依靠解药为生。
楚衔兰竟一时半会分辨不出,他与季承安,到底谁更凄惨。
最起码,他现在还拥有选择的自由。
季承安那样心高气傲的性子,十七岁达到金丹期,此等天赋放眼整个修真界也算惊才绝艳的天骄。等他醒来,知道自己最信任依赖的影卫背叛了自己,知道自己已成定局的命运……
他能接受得了吗?
……兜兜转转,一切的一切,就为了天灵根,值得吗?
季扶摇忽然从伞中拔剑,剑锋直指影卫,从唇间冷冷吐出两个字。
“卫、一。”
楚衔兰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能被称之为暴怒的表情。
影卫垂下眼帘,周身气息灰败黯然,如同置身于深不见底的黑暗。
有一瞬,他放弃了挣扎,等待命运判决。
但很快,卫一抬起头,握住季承安的手,琥珀色的瞳孔里盈满泪水,“大殿下,我还不能,死,殿下他,需要解药。”
“大殿下……”
“求求您,求求您……相信我,属下万死莫赎,待事情结束,定会,自尽请罪。”
没能护好主子,就是条不合格的狗。
卫一其实早就就不想活了,人终有一死,他什么都不求,之所以纵容自己苟活至今,也不过是为了季承安平安无恙。
季扶摇抿唇不语。
怒气填胸,难以自抑。握剑的手都在颤抖,可见她此刻心乱如麻。
对于叛徒,本该心存芥蒂。
可这怒火,真的应该发泄在卫一身上吗?时至今日,他们每一个人都付出了太多代价,就连她自己,也只是棋局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颗棋子。
季冉,太子。季冉……
一味地忍辱负重只会更加麻木。季扶摇必须保持愤怒,越是愤怒,越是宁静。把泪水转为气性,才能冲破世俗的桎梏,不再无能为力,哪怕反复跌至低谷,也终有触底反弹之日。
剑光飞掠——最终,只割断了卫一粗糙的发带。
一截发丝随风飞舞,霎时间墨黑长发如同海藻般卷曲披散,卫一低着头,高挺的眉骨,深邃的五官都被尽数遮挡。
楚衔兰忽然想起来。
在修仙界,这种特征的人属于蛮夷一脉,天生身材高大健壮,身份卑微低贱如草木,许多人认为他们当侍从、剑奴或是死士最为合适。
沉默半晌,季扶摇像是忍耐什么一般,沉声问道:
“卫一,在你身上还有多少颗解药。”
影卫茫然一瞬,似乎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还活着,短暂的错愕后,慎重的,举起双手奉上一枚琉璃玉瓶。
六颗。
算上今日这颗,季承安最多还能再撑七个月。
七个月,于修真者而言,不过弹指。
三人各怀心事,都没有再说话,最终是楚衔兰打破了沉默:“所以……你昨夜找到天子剑了?天子剑现在在你手上?”
卫一摇头。
“属下,只找到了,存放天子剑的,密室。”
楚衔兰瞳孔一缩,追问道:“然后呢?”
“那里,有一个空匣子,没有,天子剑。”
他捂住伤口,领着楚衔兰与季扶摇来到断崖边,站在一根枯枝前向下望去,“下面的洞窟,直通,寺庙底部,那便是,密室所在。”
楚衔兰随即御剑悬空下降,果真瞧见一条密道,难怪他们在寺庙中寻找一无所获,原来先皇把天子剑放在了这里。
第211章 你在此地不要动
冥巳原先的计划是从天而降,施以援手,如一场温暖的及时雨,让这群人族和半妖感受到回家一般的温暖。
结果他连胳膊都举酸了,在场几人依旧不为所动。
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
冥巳很挫败,做出苦恼的表情:“怎么办,难道本王要足足请够三次,你们才会跟我走?”
他才不像人族修士那么不懂变通,能直接招揽现成的强者,又没有利益冲突,谁会闲的没事故意树敌呢。
楚衔兰一言难尽看着冥巳。
倒不是请几次的问题。
上他的船,与上贼船有何区别。
暂且不说妖王的目的是什么,他还记得冥巳在天元会上的种种炸裂诡异的举动,总归是,不想沾边。
其他人的想法也差不多。
被许多道警惕的目光洗礼,冥巳抬手耸了耸肩,“做好事非要一个理由么,因为我们北冥藏污纳垢,最擅长与三教九流同流合污,满意了吗?你们几个把修仙界搅得翻天地覆,如今无处可去,把北冥当做归属不是正好,本王又不会干涉你们什么,何况,难道你们还有别的选择?”
这话说得又扎心又暖心,听懂的人都哭了。
楚衔兰才不信他做好事是为了积德,但他并不想在这里激怒冥巳,直接问道:“妖王大人不妨把话摊开来说,您特意来寻我们,究竟有何目的?”
“目的啊……”冥巳眯了眯眼,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楚衔兰对上他笑眯眯的目光,很快从对方嘴里听到一句:
“你。”
瞬间,弈尘周身的气息变得冰冷危险。
花灵摸脸喃喃道:“我去,这么丰盛,连横刀夺爱也给人家吃上了?
冥巳像是没感觉到那道要杀人的目光,又转头看向弈尘,补了一句:“还有你。”
尺度竟如此之大!花灵喷了,“三人成行!?这个话可不兴说呀……”
“你们二位,还有其他几位,”冥巳说,“本王都很欣赏,我们欢迎有实力的人,好好考虑吧。”
花灵暴怒:“说话不要大喘气!”
冥巳倒是自圆其说,可惜说了等于没说,他转头就纵身一跃跳上妖舟,留下其他人风中凌乱。
语焉不详,心地善良。
妖王一溜,众云游者妖族起身议论纷纷,他们也是一脸懵,没想到自家的王会在这种穷乡僻壤从天而降。
琼澜起身扶额道:“妖王陛下……他应当对你们没有恶意的。”
早在数月以前,北冥之境宣布重新接纳半妖,欢迎流着一半妖血的同胞回归族群。
冥巳这一大胆举动可以说是颠覆历史,除此之外也招揽了不少投靠北冥的高手和散修,种种举动下来,半个修仙界都胆战心惊,各种阴谋论在脑子里过了个遍,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动向,试图弄清妖王到底想要做什么,甚至将此举看作两族开战的征兆。
然而,几个月过去,无事发生。
“他倒也说的没错,”魏烬向来随遇而安,往天上瞧了一眼,道,“妖王无非就是想利用我们对付南苍皇室,小衔兰确实需要合适的契机与安全的地点重塑灵根,他要敢开口,咱们就敢接。相互利用不就完了?”
其实冥巳若是想用强的,在他的地盘,以他手上的兵力,根本不需要亲自来边境跑这一趟,还弄得有商有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