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全修仙界都在嬷我师尊(205)
巨大的身体环住魏烬不松开,以血肉之躯勉强替他挡住外界的声音。
跟个笨狗一样,把最在意的东西死死护在身下。
魏烬薄唇紧抿望着护住自己的徒弟,目光带上几分复杂,心情就像一团乱麻难以表述,抬手一道灵力注入萧还渡的身体里。
“让开。”
魏烬推开巨狼,心中疯狂盘算,如果来者当真是三相本尊……
别说护住楚衔兰顺利渡劫,在场几人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这片山谷。
三相尊者积累千年的修为和阅历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起码要指月真人那样的存在,才能与之一战。
“师尊,别生气,我想保护你……我会保护好你的,”萧还渡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依旧固执地锁住他,“为什么总想把我推开呢?师尊,我想站在你身边啊……”
魏烬微怔,竟然在黑漆漆的狼脸上看见了一丝真切的难过。
“徒儿知道自己总是惹你生气,知道自己是半妖给师尊丢人了,师尊讨厌我也没关系……是我不自量力,可我就是想保护着你,若……有谁要伤害你,必须先从徒儿的尸体上踏过去。”
巨狼幽绿的眸子直勾勾看着面前的人,视线似乎有些模糊,眼中的光芒仿佛随时要破碎一般。
这些话令魏烬心头察不可闻地抽痛,那股始终堵在胸口郁气的好像在渐渐消失似的。
说这些做什么……
这样的萧还渡让魏烬突然想起还在太乙宗时的情形,想起这只狼崽子装乖顺、摇尾巴,眼巴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师尊”的模样。可惜乖顺是装的,身份也是假的。
反正他的嘴里从来都没一句真话。
那么这些话,也最好不要是真的。
魏烬咬牙切齿,几乎是吼出来的:“踏过你的尸体?随随便便把自己的命交付出去,你觉得这样很崇高,会让我很感动吗?还是我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萧还渡,我养你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死在我面前!”
“师尊……”萧还渡的语气似乎想哭又想笑。
俩人极限拉扯,花灵炎灵雪灵地灵瑟瑟发抖,不敢吱声。
几个小东西觉得自己很多余。
“让开!”
魏烬伸手攥住巨狼颈侧的毛发,仰头看过去,就见金光破开风雪,一辆黑金马车驶过天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太子殿下!”
“是太子殿下出手了!”
“不愧是三相尊者的座下弟子,世间独一无二的天灵根修士,殿下果真有强者风范!”
欢呼雀跃的赞誉声一浪高过一浪,季冉的到来于众人而言宛若救世主降临一般,更不用提,在他身后还有大批增援的人手。
马车内。
季冉轻轻呼出一口气,凝住指下的琴音,某种奇异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
皇室血脉手中的武器都是天品高阶宝器,一如季扶摇的天凰伞,季承安的碧水剑,他手里的这把古琴,名为问心。
琴音既可杀人于无形,亦可治愈于身心。
攻守兼备,玄妙无穷,没有大开大合的招式,与他的身份最匹配不过。
季冉当然没有渡劫期的修为,他如今的境界,在化神期面前不过蝼蚁。
但只要借用师尊的神力,半妖如何?化神期又如何?
三相尊者的修为远远高于眼前这些人或半妖,在凌驾于一切的修为压制面前,世间已无他不能成之事。
不能再等了……
季冉忍不住抚上自己的丹田,感受体内比往常存在感还要更低的天灵根,再无往日的充盈。
必须在这里,彻底抹杀另一个天灵根。
世间独一无二的完美存在,本应只有他一人。
只可惜,马车外的景象并未给太子带来任何惊喜。
结界、领域,不论哪一样术法都没有松动的迹象,素白身影依旧立于原地,纹丝不动。
弈尘目光扫过身后的楚衔兰,堪堪定了一瞬。
——师尊,等我。
弟子既开了口,他自是要等的。
为人师者,不可言而无信。
念及此处,弈尘眼底浮现几分柔和缱绻,凝视弟子的眼神格外专注,他总是如此,好似无论处于如何险峻的境地,都无法轻易拨开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
他知道,心魔劫困不住他的衔兰。
但当弈尘回过头时,面对千军万马,眉眼仍是冷峻锋利,淡漠的神情没有丝毫温度可言。
第229章 急了?
妖王的话音回荡在山谷,犹如平地一声雷。
花灵双眼瞪大,下意识去看季冉的反应,满脸震撼道:“我去……神了,他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一点铺垫都没有,直接掀老底啊这是。
好样的。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冥巳睥睨而笑,完全不在乎自己抛出了足以震动整个修真界的隐秘,只觉得场面越乱,才越有趣。
全场静寂几息。
“——妖言惑众!!”
袁侯怒气冲冲地从人群中跳了出来。
“殿下的天灵根乃与生俱来的天赐之姿,此事修仙界上下皆知,太子殿下何等人物,真龙天子岂容尔等信口雌黄!”
听到冥巳这厚颜无耻的污蔑,袁侯真的是快要气得原地飞升。
在正道当中,“挖灵根”三字所代表的严重性远非寻常杀人夺宝可比,夺人道基乃正道共耻共诛之罪,这是对天道法则的亵渎,任何与此事有染者足以遭受天下人的唾弃!
更不用提皇室血脉尊贵,犯下这种大错必定会被载入罪人册,妖王把这等指控强加于无辜的太子身上,未免太过欺人太甚!
袁侯这一开口,引得周围一片愤慨。
其他人族修士们也颇为恼火,深吸一口气纷纷开腔——
“别听他瞎说!无凭无据的事情也敢拿出来挑拨离间,休得血口喷人!”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污蔑皇室储君,你们妖族到底安得什么心?!”
“……还能安什么心,妖族素来狡诈,无非就是见我们人族齐心诛杀妖邪,便要编造谣言泼脏水搅乱局势,好坐收渔利,呵,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妖族口中的话能有几分可信!
扯这些个天方夜谭无非是为扰乱军心,故意捏造罪名想毁掉殿下的声誉与人心,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胡编乱造莫须有的事情了!?
一名跟在季冉身边的皇宫长老也很气愤:“老夫还记得当年殿下出生之时引发天地异象,天道显化容不得弄虚作假!”
稀稀落落的附和声在山谷里不断响起,众人心中毫无动摇,七嘴八舌地为他们崇敬且心甘情愿追随的储君争辩,信任之情无须言表,原本就因为妖族跑来捣乱心怀不满,这一会儿更是彻底怒了。
听着这些人一句接一句的愤慨之言,魏烬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
——修仙界似乎特别痴迷于造就神明。
他不禁想着,昔日弈尘的血脉还未暴露之际,世家大族趋之若鹜,名门正派竞相结交,左一句霁雪仙君,右一句凡尘降仙,最华美的辞藻造将弈尘捧上神坛。
而当他真的变成人人喊打的半妖,众道立刻变了副面孔,一唱一和地责备唾弃、避之不及,宣称势不两立,恨不得将人的风骨折断,踩进泥潭才罢休。
造神,毁神,仅在一念之间。
何其没道理。
记忆回笼,魏烬突然很好奇,既然他们心中是如此的笃定季冉光明磊落,待真相揭开之后,这群人又会换上怎样一副面孔?
会有人像楚衔兰那般,为维护心之所向,不惜成为众矢之的吗?
还是群起而攻之,把自己撇个一干二净呢。
吵闹声中,冥巳歪了歪头。
“本王没有证据啊,只是听了桩有趣的传闻,随口一问,尔等这么激动作甚?”
无所谓的语气,仿佛在责怪众道大惊小怪似的。
“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