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全修仙界都在嬷我师尊(177)
磕磕绊绊的语气,好似拿自己当成十恶不赦的罪人。
弈尘上前将人拉进怀里抱紧,眉心闪过一丝痛意,有些慌乱无措地道:“衔兰,莫要多想,护你周全是为师的本分,我愿意,我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
楚衔兰咽了咽喉咙,声音发紧,摇摇欲坠,“……师尊,我要如何不多想,如何才能心安理得。”
弈尘一怔。
一滴,两滴。弟子滚烫的眼泪落在他的衣襟。
灵魂好像分成了两半,一面自责一面愤怒,楚衔兰并非在责怪弈尘的隐瞒。
除了自己,我又能责怪谁?
楚衔兰只是深深的,再一次为自己的无力弱小而感到悲凉。
真相对他造成的冲击太深,直直钻入大脑,扯掉了那块掩盖差距的遮羞布,内心深处的自卑暴露无遗。
其实从当初弈尘表明心意开始,楚衔兰便没有一刻不诚惶诚恐。
像是一个穷惯了的人,忽然被塞了满手珍宝,不知道自己守不守得住,又舍不得丢弃。
楚衔兰试探着,摸索着一步步越界贪婪汲取那些亲近与温暖,却始终没有给弈尘明确的答案。
他知道师尊在等他。
等他想清楚,放下所有顾虑,跨出那一步。
楚衔兰又不是一块硬邦邦的石头,怎么可能不心动?怎么可能不想与喜欢的人心意相通?
可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就做不到永远以被保护者的姿态跟在对方身边,躲在弈尘的羽翼下理所当然地接受所有庇护,眼睁睁看着对方替他承受本该由自己承受的一切。
他不要这样。
唯有强大起来,快点追上对方的脚步,才有资格正大光明站在师尊身边并肩而立。
所以,即便遭到反噬、得知身世、被那些残酷真相轮番碾压的时候,楚衔兰都没有落过一滴眼泪。
此时的眼泪像流不干净似的滑落,楚衔兰无法自控,咬着下唇挣脱了弈尘的怀抱,不断用手背蹭掉那些涌出的泪水,把眼睫都揉得黏在一起,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那样声音哽咽。
“对不起……师尊……是我、我失态了……”
弈尘无比后悔让弟子以这样的方式得知真相。
他的心好像被紧紧捏住,揪着生涩发疼,意识到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明明有无数机会可以坦诚商量,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
原以为,他已经学会克制对于弟子的掌控欲,到头来,还是会忍不住去做那些“自以为为对方好”的事情。
他们之间本该没有秘密可言。
……如果他出于保护的行为,反而伤害到了楚衔兰……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为师……”
弈尘喉间干涩,心腔巨震,几番犹豫竟不敢抬手去擦楚衔兰的眼泪,也不敢再去抱住他。本想说些什么,可是下一秒,忽然从外头传来的脚步声让院内两人瞬间惊醒。
“事情有变,咱们得提前出发了,”魏烬急匆匆的喊了一句,“收拾好就来萧还渡的院子集合啊。”
半晌无人应答。
院外,魏烬脸上露出微妙的神情,语气微微上扬,“嗯?打扰到你们的好事了?怎么都不说话?”
“小师叔,我们很快就来。”
最后还是楚衔兰率先应了声。
音色有点哑哑的。
当弈尘再次侧眸,楚衔兰已径自走到角落的水池边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搓了搓。
“……师尊,走吧。”
除了眼眶还有些酸涩发红,少年已经恢复平静的表情,迎着弈尘的目光点头,仿佛刚才的情绪大起大落只是错觉。
-
一路沉默。气氛尴尬。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踏入屋内,就听萧还渡兴奋嚷嚷道:“你们猜我遇到谁了?”
楚衔兰问:“谁?”
“云游者!”
本想着明日就要启程,萧还渡便提前去桃花源外面巡视了一圈,谁料,他在不周神山的外围遇到了一支意想不到的队伍。
云游者部落。
这群四处游历经商的妖族商人个个见多识广,常年往返于人妖两界,有钱有闲,财大气粗,消息灵通,最重要的是——他们讲义气,值得信任,是太乙宗的朋友。
“琼澜说她愿意带我们进入北冥,眼下云游者的营地已经在外头候着了,直接出发吧。”
若说之前大家还在发愁该如何顺利混进妖族的地盘,现在就直接有了一条最安全稳妥的路。
“我们?”魏烬瞥了瞥萧还渡,“你也要跟着去?”
萧还渡从善如流,连连点头,“是啊师尊。”
这下魏烬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皱眉道,“半妖出去凑什么热闹,不好好守着桃花源——”
话还没说完,萧还渡直接缠了过来,像一块牛皮糖似的蹲在魏烬脚边望着他。
“师尊,我想守着你,不要担心我,别抛弃我。”
谁担心了。魏烬嘴角抽搐,翻着白眼移开视线。
这时候萧声声带着一群四处疯玩的天地之灵冲了进来,满屋子闹哄哄的。
提起云游者,楚衔兰回想起过去所发生的一幕幕情景,季承安拜师、云游者集市、预知梦、千凝寒铁被盗……明明……也没过去多久,在经历一系列变故后,竟像是遥远得如同前世之事。
说起来。
他似乎很久都没有做过预知梦了?
楚衔兰微愣,突然感觉肩膀被疯狂摇晃,原来是萧声声扑进了他的怀里哼哼唧唧,“楚哥哥,你真的要走了吗,声声舍不得你。”
“嗯, ”楚衔兰摸了摸萧小妹的脑袋,从储物囊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玩意,递给她,轻声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哇,好漂亮的簪子!”萧声声伸出双手欣喜接过,随即瞧着楚衔兰的脸。
小姑娘心思敏感,趴在楚衔兰耳朵边担忧地问道,“楚哥哥,你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没有啊。”楚衔兰对她笑了笑。
第199章 分手了(二合一)
北冥边境。
齐腰高的枯黄的野草被风吹得起伏如浪,泥土与植物湿润的气息混杂着若有若无的兽类腥膻,黄绿交错的草原一望无际。
草原树木稀少,蜿蜒的河流从荒原各处流淌而过,河岸边,一群体型庞大的妖兽正在低头饮水。
星星点点的火光靠近,妖兽们遭到惊动,轰然四散跑了个没影。
子夜时分,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小酒馆还挂着昏黄的灯笼,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个头戴斗笠,风尘仆仆的身影走了进来。
酒肆老板擦着酒碗凑过来,笑着寒暄道:
“两位从哪来的?”
说是寒暄,实则打探,毕竟边境荒芜,人烟罕至,这样的地方什么人都能见到,一般而言,来这儿落脚的不是牧民就是商人,偶尔也有几个来路不明的亡命之徒。
并且,这两人的气息,不是妖族。
“从南苍大陆来的。”
好家伙,还是个女人。
老板搓搓手,“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虽说现今两族关系紧张,边境常有摩擦,可妖族倒也不是看见人族就要大打出手。毕竟,妖王冥巳连半妖的力量都要吸纳,对强者求之不得,自然也不会抗拒自愿投诚的人族了。
连妖王都不介意,他们这些开门做生意的,谁跟钱过不去呢?
女子道:“劳烦上两碗热酒。”
这声音沉稳温婉沁人心脾,给边境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注入一道芬芳,酒肆老板有点浮想联翩,他舔唇眯眼,正想一窥芳容——
“眼睛给我放老实点!”
另一人把剑拍在桌上,音色低沉很不好惹的样子。
“咳咳咳。”
这俩人隐藏着修为,深浅不知,酒肆老板不太敢招惹,灰溜溜滚回后厨端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