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偏偏独宠我一人(57)
见贵客到来,小僧们才陆续送来了斋饭。
斋饭也是这点较好,没有奉承,小僧们规规矩矩,只顾着上饭菜。
究竟谁是最重要的那位贵客,他们根本不知道,只知来人就可以上菜了。
宋云迟的位置需要绕一周才能到来,是后到的,朝着宁母行礼,随后坐在了东位。
正所谓做东,就是请客之人的位置。
起初宁母尚且带着几分拘谨,端坐一旁,神色间颇有试探。
见宋云迟用餐时举止有度,仪态端方,并无半分失礼之处,心下先松了几分。
再悄悄抬眼打量,见他眉目清俊,身姿挺拔,当真称得上仪表堂堂,气度不凡。
她逐渐开始了今日的问话:“婚事你们是如何安排的?”
“母妃会在明日归京,她会在初二,领着杨长史一同上门拜访,详细商议。”宋云迟回答。
先帝废除了随葬制度。
很多人说,先帝是特意为了端宁妃废除的。
端宁妃在先帝生前颇得圣宠。
在先帝去世后,她去了别处清修。
说是在寺院,实则是又为她单盖了一座别院,端宁妃在其中单独居住。
宁书砚作为太子身边的人,自然而然得到了消息,说端宁妃其实暗暗养着面首,假扮成府中小厮。
可他们的人无论如何也得不到进一步消息,最终派人强闯抓证据。
后来才发现这是堇王和端宁妃联手设下的局,最后自然是被反将一局,反而给他们治了罪。
端宁妃又有着为先帝祈福清修的名声在,博得了诸多同情。
他们也就更加被动。
还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总之,端宁妃当初能独占圣宠多年,还生了宋云迟这么一个儿子,绝非等闲之人。
听到要和端宁妃商议,宁母也是一阵紧张。
要知道,她之前和皇后关系不错,没少一起谋划一些事情,试图夺得恩宠。
针对的不都是端宁妃?
端宁妃又岂会不知?
宁母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
“贵太妃她知晓砚儿是男子吗?”宁母问道。
“从本王中意他之后不久,母妃就已知晓此事。”
“哦……”
之后宁母又问了一些问题,还提及了宁书砚命格的事情,宋云迟也都一一作答了。
最后,宁母还是交代了一句:“成婚前,你还是需要和砚儿保持分寸,莫要接触得过于频繁,落人口实。”
“本王知道了。”宋云迟这般回答,语气平淡,也不知有没有认真听劝。
*
端宁妃驾临宁府那日,阖府上下早早备下了盛筵,礼数周全,极尽隆重。
一则恰逢新年,府中本就该张灯结彩,添几分喜庆热闹。
二则端宁妃身份尊贵,乃是天家贵客,自当以最高规格相待。
就连宁书砚的祖父母,因年事已高腿脚不便,也特意让人搀扶着,缓缓移步正堂。
一家人整整齐齐。
端宁妃今日装扮素净雅致,并不张扬。
可因是说喜事,又逢新春佳节,鬓间仍簪了一支合宜的珠钗,淡淡点缀,更显端庄。
腰间束带与外罩披风皆选了暗红料子,衬得她面色温润,气色极佳。
她本就是生得妖娆艳丽的美人,岁月竟似格外厚待于她。
纵然其子宋云迟已经到了二十二岁,她容颜却未见多少沧桑,反倒比年少时更添了几分温婉沉静,眉眼间尽是历经世事的柔和。
她虽与宁家人往来不多,却仿佛对府中人都有些了解,入府便一一认出众人,丝毫不显生疏。
目光尤其落在宁书砚身上。
刚踏入院中时,她便已淡淡扫过他一眼。
待宁书砚上前行礼之际,她才缓缓抬眼,认认真真,将他细细打量了一番。
她伸手:“到本宫身前来。”
宁书砚立即走过去,见端宁妃伸手,试探性地伸手搭在了端宁妃的手心。
端宁妃立即握住了他的指尖,弯起眸子对他浅笑,笑容亲近里带着些许与生俱来的媚感。
这个时候宁书砚竟然下意识感叹,难怪先帝会独宠端宁妃,的确是天生媚骨的浓艳美人。
他被端宁妃瞧得有些脸红,好在表现得仍旧规矩。
“本宫那不成器的孩子,性子别扭了些,可心里是喜欢你的,你与他好好相处便是。若日后受了半分委屈,尽管来寻本宫,本宫自会为你撑腰做主。”
话音方落,她轻抬纤纤玉手,一旁侍立的杨长史立刻躬身捧上几只精致锦盒。
“本宫早听闻你的喜好,特意为你寻来这些物件,你且看看,可还合心意?”说着,终于松开了宁书砚的指尖,让他去看礼物。
宁书砚一时有些踌躇,不知当面启盒是否合宜.
可眼见杨长史已恭敬候在身侧,推辞不得,终究还是伸手打开了锦盒。
端宁妃是一个很会选礼物的人,至少每一件都很合宁书砚的心意,他真是眼睛一亮又一亮。
显然选礼物是非常用心的。
宁书砚喜欢文人收藏的物件儿,还总是端着一些文人风骨,又喜好浮夸,所以喜欢雅致又精致、华丽的东西。
端宁妃选择的礼物,都是一些孤本,或者是上等的墨。
还有一些看似没用,宁书砚却很喜欢的大家亲手绘制图案的笔筒,放发冠的锦盒。
“多谢贵太妃的赏赐,学生很喜欢。”宁书砚再次行礼。
“不必拘礼,出去玩儿吧,我们这些大人谈论婚事细节即可。”端宁妃说着摆了摆手,之后再与宁家其他长辈说话。
这时就连宁母都不得不感叹端宁妃的气度,见到他们时,竟然真似毫无芥蒂一般。
之后杨长史将婚事的步骤等事宜,也安排得妥当,更是让宁母舒心。
这一次的商议,倒是极为顺畅。
至少端宁妃面上瞧着比宋云迟好相处。
*
让宁书砚没想到的是,宋云迟这个仿佛有着天生反骨的人,竟然真的听了宁母的话。
在他们成亲前,都没有什么逾矩的行为,也真的没有再私底下来找他。
除了为了备婚,或者过节时,送来过几次东西,其他的时间都没有联系过他。
只有元宵节的前两日,派人送来了一笼没有煮过的元宵,还附带了一张纸条:
——来年上元,共赏星河灯海。
宁书砚拿起纸条,想要丢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可在晚间看书时,还是再次拿来纸条,就着摇曳烛火,一遍遍地细看。
宋云迟的字素来苍劲有力,笔锋锋利如刃,落笔气势凛然,偏偏纸上写的,却是一句温柔缱绻的情话。
烛火在风里轻轻跃动,映得纸上墨字也似跟着微微颤动,竟有几分撩人的意味。
他静静看了片刻,终是随手将纸条夹进了书页深处,妥帖藏好。
偏巧此时,宝平端来了一碗元宵:“这是堇王府送来的,后厨煮好了,给您送来当宵夜吃。”
“嗯,知道了。”
宁书砚伸手端过来,吃起来没什么不同,和府上做的也没什么区别。
他突然在想,他是不是还答应了给宋云迟做桃花酥?
等桃花开的时候,他应该留意一番。
待到桃花开时,他应该已经和宋云迟成亲了吧?
堇王府里似乎有一棵桃树,想要寻些桃花倒也方便。
也不知宋云迟那个性格不好相处的,会不会挑他的手艺。
毕竟他送给家中长辈,他们只会欢喜他的用心,不会在意味道好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