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偏偏独宠我一人(112)
宋云迟手指轻敲桌面,提醒:“你究竟在顾虑什么?你可是宁弹弹。
“他若敢有半分不老实,存了别的心思,自有法子叫他前路断绝,半步也别想往上攀。既然能扳得下一个,便也不惧再拉下第二个,这种事情,从来都由不得他肆意妄为。”
宁书砚很快点头。
*
是夜。
顾希夷被虞岁和单手拎着,像拎着一个货物一般,带着他进入了夏家的院落。
在此之前,谢良回早就进入夏家探路几次了,比较熟悉夏怀映的院落。
原本夏怀映是占据着主要的院落的。
后来他爹娘出事,院子被其他几家分了,他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院子,书房和房间是连着的。
一侧有着一个小小的耳房,再无其他。
所以谢良回引路。
虞岁和带着顾希夷跟在后面,行动也算顺利。
几个人趁着夜色进入了这一处院落。
顾希夷被放下后,狼狈得想要干呕,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龇牙咧嘴地拿出罗盘,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最后摇了摇头。
这表示这院子里看不出什么蹊跷来。
谢良回指了指房子,应该是在询问要不要闯进去。
虞岁和看向顾希夷,总觉得不会轻功的人,进去一准被发现。
正犹豫时,屋中突然亮起了灯光。
谢良回第一个跑了。
虞岁和对于谢良回毫不犹豫丢下他们的行为很是震惊,只能拎起顾希夷跟着快速纵身离开。
到底是一群有官职的人,偶尔做个坏事完全不擅长,那叫一个做贼心虚。
离开到安全地带,顾希夷才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
接着他摆了摆手,说道:“除非他的屋子里有特别邪性的东西,贫道才能在院子里感知到。而且他换过屋子,之前的东西估计都没了一批了,什么也没感知到。”
谢良回拱手致谢:“多谢二位相助,我会回去通禀王爷和主君。”
顾希夷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脸色灰败了好一会儿,才道:“送贫道回府,莫要被夜里的官兵抓了。”
谢良回没动。
虞岁和只能白了他一眼后,骂了一句:“和你家主子一样没良心。”
“嘿嘿嘿。”谢良回笑得憨厚,却跑得飞快。
*
未能在夏怀映那里调查到什么。
他们也不能在行动前打草惊蛇。
于是调查夏怀映这件事,暂时被搁置了下来。
宁书砚第一次和宋云迟配合完成一件事情。
直到这个时候,宁书砚才算是真正地了解了宋云迟的手段了得。
此人行事狠绝凛冽,出手从无半分留情余地,不留一丝转圜缝隙。
旁人就算想要周旋化解,也根本寻不到半点破局之机。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切准备已经稳妥。
顺天府丞那边的配合也在暗中进行。
诸事皆由宋云迟筹备妥当,最终那道奏章,交由宁书砚亲笔拟写。
宋云迟立在案旁,静静地看着他落笔行文。
往日里只见过宁书砚书写的经帖,这般梳理桩桩证据,剖析利害得失,再草拟朝堂奏章的模样,倒是难得一见。
看着宁书砚认真的样子,宋云迟的眼底不由生出几分由衷的欣赏。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宁书砚这般惊才绝艳之人,果然就应该抢过来。
他还是头一回遇上写奏章能这般贴合心意的人。
不仅将自己心中所有筹谋与条理尽数囊括,更是行文简明扼要,措辞凝练利落,字字掷地有声,分寸、格局、锋芒无一不备。
等奏章写完,宋云迟说道:“与我一同去一趟南书房,我先去,太监已经打点好了,他看准时机会进行通禀,接着引你进去。”
“好。”宁书砚换好了官袍,将奏章收得稳妥。
临行前,宁书砚做了一个深呼吸。
他这一世的第二次出手,要开始了。
宋云迟去南书房时,还有其他官员在此,都是朝廷之中的重要官员。
他们本是要商议其他的事情,如今刚刚谈论出眉目来。
这时有人通禀,说宁书砚有本急奏。
圣上抬眼看向宋云迟,见宋云迟似乎也很意外似的,并没有作声。
宋云迟在,圣上自然不能怠慢了宁书砚,很快传宁书砚进来。
宁书砚缓步步入朝臣齐聚的南书房,殿内文武官员林立,人人神色端严,周遭气氛压抑且凝重。
宁书砚面上不见半分慌乱局促,依旧是素来沉静从容的模样,步履平稳,神色淡然。
入殿之后,他不急不躁,先依朝臣规制,躬身垂首,从容行了朝堂大礼,随后说道:“臣有本启奏。”
“何事这般急切?呈上来,容寡人一观。”
奏章经由太监之手,最后呈到了圣上面前。
圣上还是第一次看宁书砚的奏章,刚开始还在感叹,宁书砚真是写了一手好字。
待通篇看完,心中波澜难平,竟忍不住又将奏章从头至尾重新细读了一遍。
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字面,神色沉郁难舒。
他看完之后,觉得这件事有些大,表情变了变后,随后随手放下了奏章,问道:“弟君这般着急前来,可曾吃过晚膳?”
这态度,便是要在饭桌上闲谈几句,之后再问问情况。
处理结果怕是也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宁书砚却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突然跪倒在地,闷头便拜:“臣死谏!”
圣上听完,惊得站起身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怎么就死谏了?!”
说完很是无助地看向宋云迟,说道:“这……你劝劝弟君。”
“年轻人,不懂轻重。”宋云迟这般评价。
圣上听完松了一口气,亲自走过去打算扶宁书砚起身:“就是,入朝为官,不能意气用事……”
谁知,这个时候宋云迟冷哼了一声,像是不认同宁书砚一般,说道:“让他死!”
宁书砚也仿佛在跟宋云迟赌气一般,再次磕头:“臣死谏!”
圣上这回是真的蒙了。
他先是去扶宁书砚:“快起来,怎的就这般严重了?”
扶起来宁书砚,又去劝宋云迟:“你也成了亲的人了,怎么还这般脾气?说的是什么气话?!这姻缘可是你自己求来的。”
一着急,将当初的事情都说漏了,让一殿的官员都知道了是宋云迟求来的宁书砚。
南书房里,其他官员他们面面相觑,似乎很是好奇宁书砚的奏章上写了什么,怎么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加之得知了天家的八卦事迹,还有人传说是宁家攀附,如今看来,都是胡说。
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李束尧看到宁书砚那刚正不阿,宁死不屈的模样,倒是眼前一亮,多打量了宁书砚几眼。
这小子竟是这般性格?
他很喜欢!
有他们都察院的风骨!
宁书砚站起身来后,便开始陈述他得到的证据,又说了顺天府尹所做的种种事迹。
他条理清晰,说话吐字清晰,不出片刻,已经将事情交代清楚。
其他官员听完,倒也跟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今日在场的官员很配置很妙,都察院的人在,他们的眼里最是容不得沙子,自是最先捧起了证据查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