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偏偏独宠我一人(108)
“可哪一日他真的大权在握,是否会产生逆反心理,或者对本宫也多加揣测,这也是不可控的。”
虞疏瑛一直知晓自己的定位,所以她不奢求半点真心。
她更向往的,是那个至高无上的后位,为的是庇护家族荣耀。
不期待,所以不会失望。
宋云迟却道:“别那么悲观,我们宋家的男子,感情方面都较为认真。”
“……”虞疏瑛浅笑,没回答。
宋云迟离开了东宫,回到堇王府。
他一个人喝了汤药,坐在书房里回神。
可仍旧进入了一种迷幻的状态,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飘忽,不真实。
他的情况加重了……
他觉得他不适合留在书房里,他应该去睡一觉休息一下,于是缓步走回房间。
刚刚在床边坐下,便听到了快速的脚步声。
应该是宁书砚回来了。
宁书砚回到房间里准备脱掉官袍,看到宋云迟坐在床边还有些惊讶:“你这么早就要睡了?”
“嗯,有些乏了。”不过他还在维持着和宁书砚说话,“今日如何?”
“还那样,其实翰林院的工作很乏味的。”
“嗯。”
“你今天去东宫了?我听说你又骂了殿下一通。”宁书砚身边还是有着东宫耳目的,自然很快知晓。
“嗯……他脑子的想法……很怪。”宋云迟撑着身子进入床铺内,做势就要躺下。
“殿下做很多事情的出发点都是出于好的,他自己还反复琢磨过呢,就是有时候做出来的吧……不太尽人意。”
宋云迟想起宋辞礼做的那些混账事,就格外恼火,语气也逐渐加重:“他总是反复斟酌着办蠢事,最后还很无辜似的,这种人最惹人厌烦。”
“说不定……他会是个仁君呢?”
“狗屁仁君,随便一个大臣就把他拿捏了,能被大臣参哭的圣上……他还是第一个……”
宋云迟终于躺下,揉着自己有些迷糊的脑袋,声音含糊地跟宁书砚继续聊天。
宁书砚脱官袍的动作缓了缓,随后笑着问:“你好像比我了解他似的。”
“我辅佐他的时间……比你久,你只能算是陪他玩了很多年……”
宁书砚脱下官袍,规规整整地挂好,随后盯着官袍,许久没有动。
最后他才苦笑着问:“这样啊……所以,殿下他是真的登基了吗?”
“……”宋云迟听到这个问题,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
但是宁书砚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宁书砚在这个时候缓缓地转过身,看向躺在床上,一脸怔愣的宋云迟。
他想挤出微笑来,可他此刻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他觉得他的脸都是僵的,做不出过多的表情。
他只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切如常:“所以,我那个时候不是产生了幻觉?殿下他……真的登基了?”
宋云迟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因为动作做得急,头发散乱了些许。
他看向宁书砚,想要确认什么。
可一时间,脑袋里一片混乱,竟然没能立即理清。
宁书砚……在跟他确认什么?
太子真的登基了?
这件事只有上一世发生过!
所以……宁书砚也是重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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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进度来咯~
第67章 坦白
此时此刻, 宋云迟才意识到,自己在重生后成功和宁书砚成亲后,整个人都松懈了。
他竟然许久都没有去思考,那些细节方面的蹊跷。
他沉浸在和宁书砚的婚后生活中, 享受宁书砚陪伴在他身边的感觉。
他还着手于帮宁书砚挡灾, 免于再次经历失去宁书砚的痛苦。
说到底,他在努力, 他想让宁书砚也爱他。
他先是忙着得到宁书砚。
再忙着得到宁书砚的爱。
从而忽略了很多东西。
这些事情让他整个人都是松懈的。
他或许是不想, 甚至是不敢去细想一些事情。
他只想宁书砚留在他身边。
现在,宁书砚这般站在他的面前, 问了一个关于前世的问题。
他第一个情绪竟然不是震惊。
而是慌乱。
他害怕宁书砚离开他。
他整个人兀自沉陷进了一个人的兵荒马乱里, 仿佛什么事情, 都能轻而易举地将宁书砚从他身边夺走, 留他只剩满心惶然与空落。
可宁书砚只是走过来, 先是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 随后问道:“吃药了吗?”
宁书砚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到宋云迟觉得这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吃了。”他低声回答。
“不舒服了就睡一会儿,等你状态好了, 我们聊一聊, 好吗?”
宋云迟却不愿,他急切地伸手握住了宁书砚的手腕, 不许他离开,说道:“现在可以聊……我可以努力让我自己……正常……”
可宁书砚是冷静的。
甚至冷静到可怕。
双眸如同古井一般无波无澜,无温到了眼底。
宁书砚劝说道:“没必要逞强, 不舒服了就休息,这不是很急迫的事情。”
“我怕……我怕醒来……你就不在了。”
“为何?那些事情不该怪罪你,你为何要怕?”
“是我害死了你!”宋云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声音都在发抖,“那个人为了讨好我,害了你,那个蠢货居然以为伤害你,可以讨好我!所以他……”
“哦……是这样啊……”宁书砚听到这句话也有些恍惚,冷静也终于出现了一丝破绽。
他缓慢移动着身体,坐在了宋云迟的身边,开始回忆前世的事情:“那个时候,我只觉得他是一个地头蛇。殿下是封地的藩王,却要看他的脸色生活,我也尽可能地跟他结交。
“他这人,很恶心,是个老色胚,离得很远都能闻到他身上的一股子臭味。
“我心底是厌恶的,我讨厌这样的人,可不得不虚与委蛇。
“那里时常会有战乱,我会跟着出征,难得凯旋,他可能是怕我因此有了功绩,竟然暗害我。
“我没有倒在敌军的刀枪下,却被自己人下了毒,真的是……讽刺。”
宋云迟继续说了下去:“后来我杀了他……杀了他全家……
“可……你还是中毒很深。
“是因为我初期没有处理好我的感情,才会引得旁人误会,害了你……”
这是宋云迟最痛的记忆。
也正是这段不堪的过往,彻底摧垮了他一向坚韧不拔的心性,成了他偏执癫狂的根源。
那些岁月里,他活得浑浑噩噩,如同一条会到处乱咬的疯犬,看似张狂,不过是勉强苟延残喘。
日复一日,沉重的愧疚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地将他缠绕禁锢。
他沉沦在悔恨和愧疚中,无从挣脱,自然也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