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和他的小萤火虫(36)
鸟的骨头是中空的,摸着就细,抱着也轻,他抱过雪沛,不重,一只手就能完全地托起来。
话音落下,雪沛有点不乐意:“你才是鸟呢!”
鸟会发光吗,啊?
就会飞而已!
说得跟他没翅膀似的。
萧安礼握着雪沛的手:“我想先问你一句。”
雪沛仰着脸:“你说。”
陛下看着他,没头没脑的:“我在你心里特殊吗?”
雪沛:“啊?”
他认真地想了想,就点头:“嗯,很特殊。”
“为什么,”萧安礼握着他的手腕,“跟我讲讲原因。”
雪沛说:“因为你好看。”
哪怕不会发光,也是雪沛见过的最好看的人,还有个原因他没好意思说,就是除了外表之外,雪沛还挺喜欢和萧安礼待一起的,哪怕挨着,都不会有什么反感。
萧安礼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什么担子似的:“那就好。”
够了。
他突然用力,给人往自己怀里拉,“给我看看好不好,就一眼……”
雪沛吓了一跳,怎么又回到刚才的话题了,并且陛下仿佛更加兴奋,胆大包天,趁着不注意,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
雪沛瞬间炸毛:“你干嘛呀!”
萧安礼毫不在意,又去亲另一侧:“给我看看,不然,我就继续亲你了。”
雪沛扭头就往外跑,但他挣不过萧安礼,萧安礼就从后面抱着他,也不说话,就是凑过去亲他的脸,这可比那天亲嘴好多了,起码雪沛的嘴还能说话,还能骂人。
“你不要脸!”
“你无耻,你不堪入目!”
萧安礼按着他:“你听过西域有吻面礼吗,表达友好的,我又不知道你是哪儿飞来的小虫子,拿外邦礼仪试试,不行?”
雪沛被亲急眼了,伸手捂住萧安礼的嘴:“我不是西域来的。”
萧安礼的声音闷在他的掌心里,痒酥酥的:“那你是哪儿来的呢?”
这把雪沛问住了,他还真不知道。
从睁开眼睛时,他就是天地间最自由自在的萤火虫,没有烦恼,没有心事,喜欢山川流水,喜欢自己的光。
趁着这个机会,萧安礼垂着眸子,亲了亲他的手掌心。
温热触感传来,雪沛的头皮瞬间麻了:“你……”
萧安礼很无辜地看他:“这儿敏感,受不了吗?”
“你不要脸!”
“嗯,我不要脸。”
萧安礼把雪沛的手按下去,整个人的呼吸都有些重:“我要是要脸,你就跑了。”
没想到,还真的长翅膀!
“你不喜欢吗,”他把雪沛的手贴自己脸上,“我这样亲你的手,你什么感觉呢,如果……如果有一点的喜欢,告诉我好不好?”
雪沛快被他缠疯了。
之前也没发现,陛下这样话痨呀。
难道,是真的喜欢光,喜欢萤火虫?
“你看,你和人有什么区别呢,”萧安礼的声音又哑又软,“你也有心,心脏会跳,你还会脸红会生气……所以,你也一定会有喜欢的人。”
雪沛急眼了:“我给你看就是了!”
萧安礼这才放开他,微微喘息:“好。”
雪沛算是看出来了,陛下的很多话都是骗人的,之前在猎场的时候,还说什么朕不需要开心,他当时挺同情对方的,现在看来,陛下只要能亲自己几下,就开心得不行。
看就看嘛。
雪沛稍微往后退了点,这次,萧安礼没碰他,很乖巧地等着。
“你看到后,不许打死我。”
“不会的。”
雪沛想起飞蛾的叮嘱,忙加了一句:“也不许声张。”
萧安礼认真道:“好。”
今夜放了太多的烟花,天际都被染得微微发白,御花园里的红梅上还带着积雪,陛下说了,不许洒扫。
室外竟比殿内明亮。
烛光早就吹灭了,帷幔轻轻晃动,萧安礼坐在床上,垂着鸦羽般的睫毛。
冠旒去了,明黄色的龙袍散在地面,陛下穿着单薄,在黑暗里沉默地坐着,不发一言。
他虚虚地拢着掌心,中间有一点微弱的亮。
萤火虫安静地发着光。
萧安礼觉得,这比他看过的所有烟花和宝石,都要更加漂亮。
变成原形的雪沛,没法儿和萧安礼讲话,毕竟对方没有灵识,听不到他的声音。
所以这会儿,雪沛就在使劲儿叫:“不要脸,不要脸!”
但他骂着骂着,声音就小了。
因为萧安礼看他的眼神,有点说不上来,看得雪沛犯嘀咕,春天还没到呢,怎么感觉眸子都像能滴水似的,这么柔情绵绵。
雪沛琢磨了下,决定不继续给萧安礼看了。
他从萧安礼的掌心飞出,飘啊飘,晃啊晃,逐渐又变成了那个漂亮少年的模样:“这下信了吧?”
萧安礼点头:“嗯。”
雪沛问他:“好看吗?”
“好看。”
“有多好看?”
“天底下最最好看。”
这么庸俗的夸赞,也给雪沛听得要翘尾巴了,他满意地冲萧安礼笑:“你看,我还是很有本领的吧,可以飞,可以发光吓退天敌。”
他想过了,自己这样的法力,完全可以胜任陛下的暗卫。
萧安礼笑着:“是啊,你真厉害。”
时候不早了,用不了两个时辰,陛下就得和宗族子弟以及官员们去敬天,还要去太庙拜见祖宗,接受朝贺,宫中从腊月二十四祭灶开始,每日都会燃放花炮,焚柏枝柴,烹饪各种美食和点心,热闹而壮观。
萧安礼给雪沛递了个牌子,说带着这个,宫中行走就没人拦你。
雪沛接过,但是他有点困了,就没谢恩,而是打了个呵欠。
可萧安礼还在说,轻声地讲了些注意事项,说你不要怕,有问题的话丁佳会告诉你,衣裳也准备好了,不会有人敢为难你。
“我哪儿都能去吗?”
“能,”萧安礼声音越来越低,“但人多的地方,现在还是不要去了。”
他想给雪沛藏起来。
雪沛问:“陛下,那现在呢,我可以走了吗?”
正说话呢,不知不觉的,雪沛感觉萧安礼从后面抱着自己,一点点地拍着后背,跟哄孩子似的:“不行,你要保护朕。”
行吧,这会又开始“朕”了。
雪沛困得小鸡啄米:“我知道,你就是不想让我走。”
他扭脸看萧安礼:“你喜欢我,你想亲我的嘴。”
“是啊,”萧安礼笑着,“我想亲你,还想和你一起睡觉。”
雪沛的眼睛睁大了。
他可是看过那种画册的人!
“不行,”雪沛口不择言,“你又不会发光!”
萧安礼挑了下眉梢:“朕有很多会发光的东西,珠宝玛瑙,珍珠翠玉,应有尽有,你若是喜欢,躺在金子上睡觉都行。”
雪沛不明白了。
他从萧安礼怀里挣出来:“陛下,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萧安礼定睛看着他,回答的却是别的话题:“困了吗?”
雪沛点头:“嗯。”
他从来就是一只懒惰的,喜欢享受的萤火虫。
“那我先抱着你睡好不好?”
萧安礼又握着他的手了,外面冷,殿内的炭火是不是不太够了,雪沛被那带茧的手掌灼了下,瑟缩道:“陛下,你好烫啊。”
“我知道你怕冷。”
萧安礼几乎给雪沛整个人都按在怀里,他们躺在床上,雪沛枕着陛下的胳膊,陛下揽着他的肩,话说的没错,雪沛的确怕冷,他喜欢夏天,喜欢温暖的地方。
萧安礼就很温暖地抱着他。
雪沛贪恋这点热度,没有推开对方,他迷迷糊糊地想,被陛下喜欢,似乎也不算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