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404)
作者:麟潜
时间:2026-04-04 09:19
标签:HE 年下
郁岸点点头,唇间抿着微型螺丝,说话不太方便:“我专业学的精密仪器,修理几个零件还好。”
林玄一擦完了琴,走到郁岸身后,俯身看了一会儿,发现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他指点了两句,郁岸点点头继续做,一点就通。
这少年虽然不是灵偶师,但对精密机械十分了解,手也巧,关键是性子安静,还不顶嘴。
没过多久,刺花螳螂便从林乐一的眉心飞了出来,林乐一随即惊醒,捂着搏动的心脏急促呼吸。
梵塔恢复人形,身上居然多了许多黑色的伤痕,就像被带刺的荆棘缠绕过。
表姐匆忙起身问:“怎么样?还顺利吗?”
梵塔站在原地,看着手心上的黑色伤痕一脸惊愕,他居然在林乐一的精神世界里受伤了,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我进不去,他的精神世界全是黑色荆棘,锁得严严实实,跟之前完全不一样。”梵塔眉头紧锁,无界审判可是二级金啊,普通人类无法镶嵌的级别,怎么会有人类能对抗这种级别的精神入侵?
“林玄一,你感觉到了是吧,所以一开始制止我进去?”梵塔问。
林玄一:“灵师的精神力比普通人强得多,而且他刚全神贯注进行一场5v5斗偶,精神亢奋到极点,还在赛前得知了孟蜉蝣是造成他受伤的罪魁祸首的真相,心理防线的攻击性大概前所未有的猛烈。嗯,我们都这样,多放置一会儿就好了,等他自己冷静下来,精神会松懈的,他总有疲惫的时候。”
说罢,林玄一又补了一刀:“他不比两年前了,身体再怎么孱弱,也已经成年很久了,早就不是你能轻易杀死的水平。”
梵塔的手掌搭在林乐一头顶,轻声叹息:“你说得对,他的能力已经超越我的想象,可是尽管我已经无法轻易杀死他,他的思绪也足以杀死他自己,没有人能在黑暗里活太久。”
林乐一从强烈的心悸中清醒,发现梵塔身上多了几道漆黑的伤痕,惊恐起身抓住他的手,仔细看了看伤口:“是我弄的?对不起,我放松不下来,我控制不了我的脑子,你伤得严重吗。”
“只是小磕碰而已。”梵塔抽回手,绿色触丝从伤口中深处,相互编织修复,“你过来,到房间里来。”
林玄一说:“对,你给他自己关房间里放几个小时就好了。”
梵塔把林乐一拽进卧室里,自己也走了进去。
“……不听老人言。”林玄一无奈坐回沙发上,手肘往沙发背上一搭,转头问郁岸,“嗳,我说错了吗?”
郁岸从一堆零件工具里抬起头:“没错。我小时候一哭,我爸就给我自己关房间里。确实能冷静下来。”
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啊,林玄一打了个响指:“对嘛。”
郁岸:“我冷静下来之后立刻就想到怎么弄死他了。”
林玄一:“我不是这个意思……”
*
进入卧室后,梵塔关了大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灯,幽暗的黄光映照在梵塔侧脸,梵塔背靠房门,林乐一站在他对面两米来远,光照不到的阴影中。
“怎么这么严肃?”林乐一挠了挠手腕,“我刚打完比赛,加上没有好好休息就上了场,精神比较紧张。”
“干嘛站那么远,到我这儿来。”梵塔放缓嗓音,温柔地像露水在花叶上流淌。
林乐一僵硬不动弹,站在原地不动:“我现在应该自己冷静一下,我应该需要睡一会儿,你要不要先出去?”
梵塔的语气却不容置疑:“过来,我现在不想让你自己待着。”
他先迈出了第一步,把林乐一逼到衣橱门前,林乐一别过头,不敢面对他的眼睛,嗓音平静:“嗯……和你猜测的一样,凶手是孟蜉蝣,他伪装得太好了,我竟然蒙在鼓里这么多年都看不出来。梵塔,你看人好准,众生百态在你眼里都像一个个透明雕塑。”
“所以呢,你在怕什么,怕你自己在我眼里也一览无余?”梵塔哼笑,“没错,你什么都藏不住,但也不是今天才藏不住的,你的恶劣歹毒、睚眦必报我都看在眼里。”
他又向前迈了一步,抬手搭在衣柜门上,手向下伸进林乐一的空间锦囊里,从里面摸出了一只孟蜉蝣模样的巫毒娃娃,娃娃的左手和双腿上扎满了银针。
物证如山,林乐一哑口无言。
梵塔随意地拎着娃娃的一条腿,提到眼前端详:“这只娃娃还挺精致的,我亲眼见你缝过娃娃,怎么也需要点时间,应该不是比赛后才缝的,那么是什么时候?你也早就怀疑孟蜉蝣了吧,甚至比我还早,他是你兄长的徒弟,你们打照面的次数应该不少,你那么敏感,不会感受不到他浓烈的敌意。你大概一直厌恶他,今天碾压他就是你心中演练过多次的情景。”
林乐一默不作声,也不敢看他的眼睛,但他执拗地挺着脊背,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恨所有人。我也不止想让孟蜉蝣去死,还有林松照,林玄一,还有孟家,都去死。偏偏我恨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一个人的愿力果然强大。”
“我也恨那些灵偶世家,被军方玩得团团转,看不出自己深陷险境,我要救他们还可能被埋怨。他们也应该都去死。”
“那我呢?”
“也恨你。”林乐一偏头看着别处,“比赛结束我下场第一眼没有看到你,我就想着这比赛也没什么意思,我成了一个没有你就活不下去的人,成了一个只要在你面前就开始暴露情绪的人,一和你站在一起就显得我那么脆弱。”
“你的恨和爱是模糊的啊。”梵塔搂住他的腰,拽到面前抱住他,身体紧贴着,低头轻吻他颈侧,“我要不要去死呀。”
林乐一肩膀颤抖,嗓音也在抖:“我想着也许我身体不健全,但是我会对你好,也能让你幸福,可是我居然身体和精神都不正常,你这么好,却只能和我这样的残次品生活在一起,这对你不公平,你值得更好的人。”
梵塔的薄唇贴着他的脖颈,低低地笑了:“更好的人不就是未来的你?我从没要求过伴侣尽善尽美,喜恶同源,你的敏感细腻是你雕刻灵偶时不可或缺的工具,我喜欢你才华出众,也自然接受你非比寻常的瑕疵。”
林乐一的肩膀重重一震,僵硬的身子软化,乖乖地贴着梵塔,等着他亲吻。
“我怎么有点不懂啊,乐乐,你给我解释一下。”梵塔摩挲着他的脊背,缓声问,“两轮八局你只输了一把,其余连胜,最后拿下公开赛冠军,支持者数以万计,最后一局敛光五具灵偶,成为整个灵师界认同的千年一遇的天才,找出了真凶,还公开完胜了他,为了复仇给他下了销骨咒,用巫毒娃娃就能让他生不如死,你风光无限啊,乐乐,此时此刻没有人比你再耀眼了,你到底在烦躁什么?”
他一直急切地追求胜利和关爱,可似乎一感到幸福他就会开始痛苦,情绪最高涨和亢奋的时候会一下子被悲伤淹没,梵塔好奇他这种堪比防沉迷系统的拧巴故障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林乐一摇摇头,他也想知道,无助地闭上眼睛:“可能只是情绪不好,我怕口不择言伤害到你,也怕我控制不住对你干点什么。”
“你能对我干什么呀,我一个怪物,外壳比你的牙齿还硬。”梵塔低着头,亲吻从简单的嘴唇与皮肤相贴变成了唇齿相碰,齿尖咬住他颈侧的皮肤,并且慢慢加深力度。
一点点疼痛的刺激其实有助于缓解焦虑,能把他的注意力从深度的自省中暂时拉出来。
梵塔咬的力度逐渐加重,血丝从齿痕中渗出。林乐一皱眉受着,身体僵硬地等着,双手轻放到梵塔腰间,也不知道推开,只会忍着疼一直说:“哥哥,你咬疼我了。”
好像就算把他血管咬破,活活吃了,他都不知道怎么反抗。
梵塔松了口,林乐一绷紧的身子也舒缓下来,低着头摸摸脖子上的咬痕,有点委屈,用力搂住梵塔:“哥哥,我总觉得痛苦像波浪一阵一阵地攻击我,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