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35)
作者:麟潜
时间:2026-04-04 09:19
标签:HE 年下
“没事,和护士姐姐借了吹风机吹干了。快吃早点。”林乐一先拿起一只小包子扔嘴里,实在太饿了,昨天一天没吃饭。快晕过去了。
“我出门找吃的,医院附近就有家包子铺,我给老板看手相,换一顿早点,他不亏呢。”林乐一端起小米粥吹吹,忍着烫喝了一小口,“我临走还从他老婆锅里挖了勺小咸菜。”
他烫得直伸舌头,嘶嘶吸气,病房外的走廊渐渐人声嘈杂,人来人往从门前经过,他恰巧向门外瞧了一眼,然后“哎”了一声,端着小米粥碗站起来,外面有位大叔也买早饭回来,提溜着两大袋豆腐脑,往隔壁病房走,听见林乐一叫自己,茫然停下脚步。
林乐一扒着门口问:“叔,给我蒯点你的盐粒花生米行吗。”
大叔也笑了,倒他碗里一把。
“包子吃吗,我买多了。”林乐一把大叔的油条袋接过来,去自己床前给他拣了几个小笼包进去,俩人都挺开心,各自回自己病房里。
林乐一端着喷香的盐炒花生米回来,分一半到梵塔碗里。
“……你认识那老哥?”梵塔时常对林乐一的外向程度认知模糊。
“这不就认识了?他媳妇也骨折了,缘分。”林乐一精致地用塑料勺挖起花生米和小咸菜一起进嘴,再喝一口小米粥,太美妙了。
主治医生来查房,惊讶于林乐一居然就能站起来了,这小伙子昨晚才从六楼摔下来。
后背的烧伤竟也愈合得七七八八,医学奇迹啊。
医生建议再做个拍片检查,但梵塔对自己的感染蛋白功效有信心,直接要了出院单。
林乐一坐在自己的轮椅上,远远等着梵塔去办出院手续和缴费。
有的病人和家属从梵塔身旁路过,好奇驻足观望,小护士凑过来,抱着文件夹问梵塔:“你是超模吗。”
“哥们你是混血?你是不是演过电影,我肯定看过。”有个病人拄着拐,举手机要合影,挤到梵塔面前,用力踮起脚比耶,“家人们,骨折一趟还遇上明星了,这一跤不白摔噢。”
梵塔交完费,一抬头,那小子连人带椅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急忙寻找,毫无防备之际,只见林乐一推着轮椅狂奔过来,中途把梵塔铲上,一路推着冲出医院,冲下三级台阶,阳光的瀑流洒在身上:“哈哈——!”
梵塔:“……放我下来……”
由于跑得太疯,林乐一果然摔一跤,这下老实了不少,却不愿意安生待在轮椅上,遇到下坡便双脚离地,轮椅成了云霄飞车,冲到最底下还表演了一下漂移,梵塔心惊肉跳飞身过去截住他。
消停了一会儿,梵塔看一眼消息的工夫,他就蹲到花坛边上用手指戳马蜂屁股,引来一只愤怒的马蜂穷追不舍,迅速溜回梵塔身边,躲在大祭司身后,马蜂追到近处,紧急刹车,自动调头逃走了。
梵塔抓住他的胳膊:“你能老实点吗?上蹿下跳的。”感染蛋白可能注太多了,他现在精力过剩。
忽然看见墙上钉的告示:“宠物请栓绳,方便你我他。”
最后,梵塔一只手拎着轮椅,另一只手牵着林乐一,才把两件东西一起控制住。
一开始梵塔牵的是他的左手,但林乐一非要和轮椅换一下位置,换右手牵,牵住后乖多了,甚至有点不好意思,掌心和指尖一直出汗。
一直到家门口,他都很听话,老老实实跟在身边。
林乐一家住三楼,没有电梯,不过现在不需要把轮椅锁在楼下了,只要放进空间锦囊里安置,非常方便。
楼道里乌漆嘛黑印满小广告,楼梯扶手却很干净,因为林乐一每天都擦,他需要扶着才能上楼。
他上半层就必须停下休息几秒,上台阶对假肢的精细和灵活程度是种考验,对受力的肢体也是一种折磨。
梵塔问:“我背你?”
林乐一把家门钥匙递给他:“你上去等我,我很快。”
梵塔先去三层开门,敞开屋门,靠在玄关墙边等他。林乐一很快爬了上来,带上门,撑着梵塔身边的墙壁,小幅度喘息。
“终于累了?”梵塔双手扶着胯,懒懒靠墙站着。
“上台阶困难一点而已。”林乐一直起身,目光总是牢牢追随着梵塔的眼睛,视线从仰视到平齐。
两人离得很近,林乐一的胸膛仍在起伏,喉咙轻微滚动吞咽,倾身靠近梵塔,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嘴唇轻掠他唇角。
梵塔知道他又想要亲吻,好像讨食的小鸟。给他养成动不动索要亲吻的习惯这样好吗。
“啊,对了。”林乐一匆匆甩掉鞋子,跪坐在地毯上,在茶几抽屉里翻找,找出丝线和钩针,在一团五彩线轴中寻找与梵塔翅膀最相近的颜色。
他居然不需要比对,纯靠记忆和色感,细长指尖将丝线轻易劈开,混成想要的色彩——明黄色、橄榄绿色、橙黄色,和闪亮的金丝线,然后招手叫梵塔过来坐下。
梵塔背对着他,盘膝坐在地毯上,双手放在膝头,背部肌肉鼓起两块突出的骨骼,薄翼顶开筋络,从两片细缝中伸到体外,仿佛花朵绽放,一开始,膜翅皱巴巴的,他抖动了一下,翅膀就完全摊平成一副绚丽的画。
林乐一托着轻飘飘的一层虫翼,好似发光的薄玻璃,将混好的丝线与断裂边缘处对比色彩,然后细致地勾织修补起来。
虫翼被手指触碰,引起奇异的瘙痒感。
细金丝作为网状骨架,用两片薄齿轮支撑接在翅翼断口,缠绕搓紧后,再织上一层淡青色丝线,模仿翅翼原本的花纹,叠一层橄榄绿丝和明黄色细丝,最后以金光丝线描出脉络。
梵塔用余光观察林乐一,他极为专注,针线在他手中被赋予生命,将破损部位修补得比原本更加绮丽漂亮。
“修好了,人工还是抵不上天生啊,你的花纹真好看,我补得不好,不要嫌弃。”林乐一放下针线。
梵塔提起翅膀抚摸:“已经很完美了。”
“哎,衣服也擦破了一点。”林乐一扯起他黑色半袖下摆,撑开一个破洞,用余下的线在上面绣了一只指甲大小的绿色小恐龙。
“我很小的时候给蝴蝶修补过翅膀。”他靠坐到梵塔身边,垂眸叹息,“我以为有了翅膀它就可以再飞起来找吃的,可它还是死了。原来它本就是要死的,我一直内疚临死前还折磨它那么久。”
“我不是它,不知它喜不喜欢。”梵塔立起虫翼,扇动两下,人工的针线齿械让翅膀多了一丝机械之美,“但也许它喜欢?就像我喜欢。我希望死后能留下一对不随尘埃散去的翅膀。”
“你喜欢?”林乐一跪坐着蹭到与他并肩的位置,眼睛里映着光,手撑着地毯挨近他,轻轻用鼻尖碰他脸颊。
这是在讨赏了。
有理有据,可以给。这样就不会养成娇纵的习惯。
见这样的亲昵没被推开,林乐一小心地亲了亲他的嘴唇,依然没受到拒绝,于是放心含住了嘴唇,再主动把自己的舌尖供奉进对方的口腔,缠一缠,吸一吸,讨好地引着对方的舌尖骗入自己口腔,再突然加深这个吻。
他学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梵塔也不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躺在地毯上,林乐一分开双腿跪在自己腰际两侧,他的行为常常带有以柔克刚的欺骗性,但凡降低一点警惕就可能被悄无声息攻陷。
那又怎么样,就算让他占上风,一个小不点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梵塔半靠在沙发前,双手扶在林乐一腰胯位置,掌心下的肌肉随着拉伸牵动,活泼的起伏撩得手心发痒。
他屈起一条腿,刚好抵在林乐一两腿之间,左右蹭了一下裤子里那条顶端快长到假肢接缝处的坚硬轮廓,林乐一果然受了刺激,闷哼出声。
梵塔状似无意,又把腿放了下去,看那小子难受却要面子强忍着不肯在自己面前夹腿,憋得面红耳赤的样子,仰头无声地笑。在自己面前班门弄斧也太嫩了点。
一声不响抱了好一会儿,梵塔拍拍他的后腰:“别闹了。你去吃点零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