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211)
作者:麟潜
时间:2026-04-04 09:19
标签:HE 年下
她们不退,孟令达的刀刃指向用木刺丢他的轩德:“谁叫你们半夜出来的?”
轩德梗着脖子,瞪大眼睛,脑门直接往他刀尖上顶,用畸体语说:“有本事把我们杀光。”
“你当我不敢?这深山里死几个人谁管?”
双方对峙着,寂静的林中传来昆虫拍打翅膀的声音,刺花螳螂飞出树冠,飞向两人中央,体型缩到正常昆虫的大小,落在孟令达的刀尖上,面向他,收拢翅膀宁静注视。
生灵拦路,擅闯遭灾,灵师都忌讳这个。
孟令达啐了一口,收起折叠刀,从她们之间撞开一条路走了:“你们等着,有你们好看的。”
他走后,几个少女跳进八角池,趟水过去看轩正受伤严不严重,轩德捧着黄绿色的鲜艳小螳螂,指尖轻碰它的触须,瘠山的枯林难见虫豸,这样绚丽的颜色她从未见过,她们纷纷围过来,好奇打量。
两位少女爬回树上,去林子外围守夜,以免孟令达再带人杀个回马枪。
确定附近安全后,轩正从水里站了起来,摸了把脸颊,血痕还没干,沾在指尖上,被药水浸染刺痛。
“暂且忍到祭典结束吧。”林乐一的嗓音从身后响起,他蹲在八角池沿上,肩上挂着两个四十公斤重的铁链笼,“到时候加倍还回去。我大哥说得没错,孟家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伸出手,刺花螳螂便从轩德掌心飞走,落回他指尖上。女孩子们的目光跟着艳丽的小虫子一起飞到他指尖,羡慕地望着他。
“我得尽快离开了。不能让人发现我不在房间里。你自己可以吗?”林乐一问。
轩正点头:“她们一直都在。”
林乐一跳下八角池,身影渐渐隐没在黑暗中。
*
他们抄近路翻墙回村长家,长赢千岁守着门,蹲在狗窝前,拿鸡腿给看门狗哄得明明白白,一声没叫唤还直摇尾巴。
“行啊你,动物之友。”林乐一拍了把长赢的肩膀。
长赢骄傲起身:“那是,恐龙蛋交给我都能给您孵出来。”
林乐一:“我叫你看住了孟令达,他突然去荒树林了,你的警报呢。”
长赢拿扇子挠头。
林乐一:“任务忘了光蹲这儿玩狗来着是吧?”
长赢:“哎,先生,这叫积极打破局限区域内多物种之间的信息壁垒。”
林乐一:“去做事。”
回到房间后,梵塔恢复人形坐下,拿起桌上暖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才抿一口杯子就被林乐一拿走,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哈……惊险,差点让他发现了。孟令达到底来干什么的……该不会是冲我来的?”
梵塔又倒了一杯水:“绑过来问问?”
“打草惊蛇,不好。”林乐一又拿走他的杯子干了,“改变他原本的计划就不好了,我想知道他们孟家和瘠山的关系,一定有交易存在吧。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吧。”
“你上来,帮我按着,我压压腰。我好像找到点窍门了。”林乐一上了劲儿,双手撑住炕,以趴着的姿势双腿向上抬,腰折过来,让脚尖尽量往头的方向踩,整个人像一只反向弯曲的虾。
“这是什么杂技,你做得来吗?”梵塔过去帮他扶着,贸然做这么危险的舞蹈动作容易把腰撅折。
“我小时候也跟吴表姐她们练过功,练吴氏扇舞也需要柔韧性,还算有点基础吧,不过太久没动,骨头都长硬了。”他在梵塔的托举下成功把腿折到了脑袋前,然后试着双手把身子撑起来,尽量寻找重心保持平衡。
反复尝试了三个多小时,院里鸡叫的时候,梵塔慢慢松开了手,林乐一保持这个姿势撑住了,没立刻倒下,头艰难向上抬,看到了自己悬空的脚尖。
就这么保持了整整三十秒。
林乐一双手一软瘫在炕上:“好!睡觉!明天继续。”
梵塔笑起来:“你确实厉害,学什么都行啊。”
林乐一喘着气翻身躺下,后腰一阵酸麻:“那当然。谁养了我必然是正向投资,保本不赔的,绝对不是烂尾孩。”
梵塔:“所以在学校是一点儿课都没听吧。”
林乐一抿唇:“这还是有区别的,有些事我不确定自己行不行,就可以尝试一下,但有些事我一看就知道自己不行,比如数学。”
接下来的六天,每天夜里林乐一都跑去荒树林练习巫舞,白天就在房间里挂着铁链笼压腰练基本功,直到最后一日夜里,荒树林的枝杈间站满了九寿村的少女,所有人视线的焦点都落在了八角池前。
她们拍击树枝打着轻巧的节拍,林乐一和轩正并排而立,同时戴上面具,随着节奏动了起来,两具轻盈有力的躯体跃上池沿,足尖踏地刚好踩在节奏上,腰间禁锢的铁链锁一同舞动,甩动的惯性带着起舞者一同跳上八角池的石柱顶端,两人一直跳动换位,眼花缭乱下竟已分不出谁是谁。
在鼓点加急高潮处,舞者突然起跳,一个背跃,单手撑住石柱,双腿悬空,弧线流畅力量丰沛。
一段舞罢,两人同时跳下池柱,动作整齐划一,林乐一挪开了脸上的银色面具,喘气急促,但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轩正摘掉面具,松了口气:“我以为你还会掉下来。居然真的成功了。”
两人击掌,林乐一撑着双腿喘息:“最后一天,赶上了。”
“他们明早会来接我梳妆,到时候轩德接应你,我们出门前换位,万事小心。”
“嗯。”
*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窗棂发出细小的敲击声,林乐一打开窗户,一双小手递进来一套鲜红的嫁衣,轩德踮着脚,小声用畸体语说:“我偷过来了。快点,再不回去就要被发现了。”
“好,你把这个给轩正带过去。”林乐一把自己早就绣好的新嫁衣交给了她,以备不时之需。
轩德珍重接下这套珍贵的红衣,惊讶抚摸表面平整的金线刺绣和流苏珠链,眼睛都亮了。
她把这套华服塞进自己怀里,抱着跑出村长家的院子。
林乐一关紧门窗,紧急铺开嫁衣,将肩腰处的接线拆开,修改成自己能穿进去的尺码。
“卧槽,嘶。”他猛地抽回手,右手指尖渗出一滴鲜血,衣服里有什么东西扎了他一下,他沿着衣服的刺绣小心抚摸,从肩膀刺绣处找到了一根缝衣针。
“……这么不小心吗?给新娘子穿的衣服落根针在里面。”林乐一愤然揪出来放到一边,递给梵塔一个银剪,“来不及了,你帮我拆腰线,别剪到刺绣就行。”
“嗯。”梵塔坐在另一边,低头拆线,没一会儿,他将一根针举到林乐一眼前,“看来这针也是嫁衣工艺的一环呢,人类的古话叫什么,绵里藏针?呵呵。”
林乐一捏起针,脑中有根弦绷紧了,双手按着平铺在炕上的嫁衣摸索,一寸一寸排查,总共找出了五根暗藏在衣料和刺绣里的细针。
“什么意思,要扎死轩正?”林乐一宕机了,“她是要嫁人啊又不是要杀人,这对吗?”
梵塔从嫁衣装饰上捻起一颗类似绿松石的珠子:“不止,这是新世界的植物种子,速生荆棘,遇水即发,如果跳舞中途出了汗,就会立刻催发种子,生出尖刺。在祭典的高台上,如果这些尖刺同时萌发……”
“新娘会掉下来摔死。”林乐一怔然嘀咕,“药浴封脉不能动,铁扣绑腿不回血,嫁衣藏针不能跳,村长的目的是阻止巫舞……?难道他们想让炎娲出来作乱?把山火点着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轩正的亲姐,换了水没泡药浴,所以在祭典上成功跳完了巫舞,才导致祭典出了什么混乱……”
“除非不是镇压,是献祭,嗯,把新娘献给他们的神明,来换取长久的寿命和健壮的身体,大概是这样。”梵塔说,“跳巫舞会导致献祭失败,有趣,一个村落里的两个传统居然互斥,这说明其中一个传统必然是外来的,是两个阵营争斗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