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317)

　　圈外乌烟瘴气也就罢了，灵师界也炸了锅，“林玄一假死，林乐一为其参赛替身”的说法甚嚣尘上，所有人都陷入了昔日陨落的天才可能再次现身并碾压全场的恐慌之中，吴少麒的手机消息都被熟人们冲炸了。
　　林乐一的消息列表也弹个不停。
　　隋天意：“玩超大，你想搞个大新闻啊，这场大会都不白来，光是看热闹就能赚回门票钱，期待哦。（比心）”
　　姜嫣：“小林，我相信你，但是那个裹着披风跑掉的人是谁？他的背影真的很像……”
　　宋思任：“假肢配合咒言是有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我以宋氏的名义向外界发了一些澄清，希望有人能看到。”
　　王朝元：“偶像，他们根本不懂你有多厉害，你别听那些风言风语，我在台下给你加油。”
　　孟蜉蝣：“林乐一，你到底想怎样，要暴露他吗。”
　　赫连自闲：“林玄一活着？叫他把欠我的手工费结一下，原来是死遁赖账。”
　　赫连漪：“喂！你敢不敢不靠你哥，堂堂正正跟我打一场？到底有没有真本事啊，快回答我。”
　　虞可襄：“大概能猜到你的目的。我特意留心了观众席的异常，孟家家主的反应不太自然，而且他趁着骚动立刻出去打了个电话。”
　　林乐一只给虞可襄回复了一个表情，剩下的手机一关谁也不理，摊开双手大字型躺到床上：“第一轮终于结束了，怪耗心神的，之前林玄在的时候，起码不用我上场意念控偶，脑子不会这么累。”
　　梵塔靠在床边，一条腿搭在膝盖上：“这次玩太大了吧，已经成为话题焦点了，敌在暗我在明，主办方里如果存在想对你不利的人，接下来一定会趁机行动，你有把握应付吗？”
　　“玩嘛，这样才好玩啊。”林乐一腰一弓坐起来，解开双腿假肢的接口，摘掉双腿放到一边，挪蹭到梵塔身边，然后打开左手的假肢扣，摘掉手臂放到枕边。
　　他脱掉了所有假肢，靠在梵塔身上，举起右手，端详自己狭长的手指，指缘整齐干净：“你看，好久没蒸过手，皮肤都硬了。”
　　“起了层薄茧，但没什么影响。”梵塔摸了摸他的手指尖。
　　“现在场上还剩下六十四位灵偶师，我只用这只手就能挑翻一多半。”林乐一欣赏着自己的手指，“如果当年这只手也被砍断，我现在还有报仇的能力吗？”
　　梵塔：“像你这样的人，就算用嘴叼着刻刀也会去做。”
　　林乐一：“啊呀，我哪有那么坚韧。”
　　梵塔：“也有可能在其他行业，诅咒师？或者干脆投身黑|道，继续寻找复仇的目标。”
　　林乐一：“哈哈哈，在你眼里我是不会死的吗？”
　　梵塔：“你之所以坐在这儿还不是因为不甘心。再少一只手你只会更不甘心。”
　　林乐一手缓缓握成拳，骨节突起：“的确，我能觉察到仇人在向我靠近。我好激动啊，梵塔。”
　　梵塔：“第二轮之前的隐藏附加赛你有头绪吗？”
　　林乐一：“隋天意说，这场斗偶大会内定孟家为冠军，设置隐藏附加赛有可能会在规则上偏向孟家，让孟家把分数拉回来。我猜测可能会设置一个团队赛，充分发挥他们孟家的武装战偶配合默契的优势。”
　　梵塔：“我也有个猜测，附加赛的规则会根据主办想针对谁而改变，谁的威胁最大分数最高，就针对谁。”
　　林乐一想了想：“有道理啊……会针对隋天意设计一场附加赛吗？他现在的积分断层第一，隋家确实有点东西，是许多灵偶师最想触碰的顶峰。”
　　梵塔补充道：“就算针对隋天意，让他分数下降，第二名也会是孟蜉蝣，孟蜉蝣公开脱离了孟家，就算他夺冠，对孟家也没什么好处，甚至更打脸了。他们甚至需要隋天意压住孟蜉蝣，让这个背叛家族的弟子出不了头。”
　　林乐一：“也不可能针对虞可襄，他手里就一具偶，没什么针对的意义。第四顺位就是我了，要针对我吗？我特意控了一下分，免得被精准限制。”
　　梵塔：“你身上的新闻太多了，本身这张脸就吸引关注，再加上你的表现和你身上的秘密，不被挖个底朝天才怪，我如果是主办，就先把你摁死，免得节外生枝。”
　　林乐一：“就看他们打算怎么摁死我了，嘻嘻。”
　　梵塔：“你也在引导他们的视线吧？暴露一个假弱点，免得看起来无懈可击而受到更严重的针对。”
　　林乐一打了个响指：“啧，你怎么这么聪明，完了，我的计策很明显吗？这么容易被看穿吗？要被哥哥当成笨蛋了。”
　　梵塔：“不算明显，这计策很容易得逞，因为林玄一死在幽灵幻王手上，在外界看来，林玄一的生死一直是个谜。就算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也不确定林玄一是否还活着。你今天闹这一出，他们不可能不在意，起码要把‘林玄一还活着 ’这个可能性考虑进去，不论如何都会从你身上分走注意力。”
　　林乐一：“是呢，我很期待明天的隐藏附加赛。”
　　他靠着梵塔的肩膀闭上眼睛，也像一具战斗结束的人偶，在主人身边休息回蓝。
　　第一轮犹如大浪淘沙，将业余者筛除，第二轮才是真正的灵师对决，六十四位灵偶师来自五湖四海，荟聚在这场盛大的集会中。
　　【请六十四位晋级灵偶师就位，即将公布隐藏附加赛规则】
　　辽阔的赛场地面合拢，将第一轮的战场关闭在地下，地上摆了六十四张红木书案，林乐一走在所有参赛灵偶师的队伍中，在第四张木案后落座。
　　眼前摆了一沓厚重白纸，座席之侧，笔墨砚台、铅笔、橡皮、马克笔、水彩颜料、彩色铅笔、精密尺规、微缩目镜等工具一应俱全。
　　左手边是赫连漪的座位，白中泛蓝的妹妹头格外惹眼，穿着当下新款韩版反光防风服，额发夹到了头顶上。看到林乐一立刻转过来嚣张道：“喂，大明星！我敢扒了我哥的配件跟你比，你敢吗？”
　　林乐一对他嘻笑：“我敢扒了我哥哥的衣服你敢吗？”
　　“？”赫连漪被噎住，“荒唐，粗鲁。”
　　右手边坐着虞可襄，跟林乐一相隔约三米远，他也朝这边看过来，敲了敲金烟杆示意：“这场大会很不简单啊，以前没听说过什么隐藏附加赛。”
　　林乐一盘膝而坐，轻松道：“越往后走，越要拼个你死我活。虞前辈，斗偶大会已经变成金钱和权势铸造的斗兽场，我们都是大人物手下厮杀的野畜，只是我已经没有退出的余地了。”
　　虞可襄无意识地摩挲着烟杆，眉头蹙出一道浅痕，似乎每个人都已经觉察到这里不对劲，但每个人都有继续下去的理由。
　　观众们看了一整轮的比赛，正好审美疲劳，见今天这一场规则大相径庭，都打起百倍的精神，好奇探究场上的情况，对着选手们评头论足。
　　吴冲鹤焦虑地搓着手，朝场上张望：“又玩什么新招啊，一场斗偶大会还不够主办折腾的，这是要干嘛？”
　　吴少麒在椅上端坐，攥着小铁扇骨，指尖微微出汗：“加了一场文斗……”
　　梵塔挑眉：“比写咒言？”
　　赛场广播响起：
　　【请选手仔细聆听附加赛规则】
　　【附加赛：即兴创造】
　　【请灵偶师现场设计一具未曾面世的全新灵偶，并在第二轮比赛结束之前制作完成，要求在监控下公开除咒言外全部制作过程，可由己方维修队提供材料】
　　【有设计灵偶参与的对局，每局最终得分计算后额外加10%分数】
　　【设计制图环节限时2小时】
　　林乐一突然噗嗤笑出声。
　　赫连漪扭头皱眉瞪着他：“你干嘛？”
　　林乐一用力抿住嘴唇：“没什么，想到了好笑的事。”
　　看来昨晚讨论的问题正中要害，主办要用一场附加赛压住一个最有威胁的选手，被他们选中的幸运儿就是林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