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210)
作者:麟潜
时间:2026-04-04 09:19
标签:HE 年下
梵塔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翻看小林带来解闷的书,有刺绣花样和织布大全,还有一本搞笑漫画,梵塔喜欢看漫画,不去注意林乐一在做什么,没有盯着他看,也不主动帮助他。
林乐一终于对在梵塔面前露出双腿没那么抗拒了,可以坦然地护理受伤的地方,最后喷点酒精缠上缓冲绷带,再戴上双腿,锁住机关。
他跳下炕,哒哒跑过水泥地,俯下身看看梵塔在看什么书,轻轻抽走放到桌上,然后自己坐上去,搂着梵塔贴很紧,鼻尖抵着肩膀,用力吸他身上的清香味。
“弄好了?”梵塔拿回桌上的漫画书,翻回刚看的那页,另一只手虚扶着身上的家伙,顺手伸进衣服里摸一把小孩的腰,无聊捏两把,林乐一默不作声任他摸,从来不还手,他做不出色、情地抚摸之类的动作,每次都抱得很老实,因为这个姿势本身就很让他满足了。
屋顶传来窸窣响动,长赢千岁倏地从窗外吊挂下来,轻身跃进屋内,合上窗户,向林乐一禀报:“一老一少进了九寿村,带了不少礼品烟酒,其中一个是之前起过冲突的孟令达,另一个老的没见过,四五十岁,枯瘦高个,戴个大玉扳指,一脸病容。”
林乐一侧身回头瞧他,换了个姿势背对梵塔但依旧坐在他腿上,撑着膝盖问长赢:“孟令达?他来这儿送礼品?之前老头儿提起的灵师就是孟家的?提出金线缝嘴损招的灵师也是孟家的……看没看清他们带的礼品都是什么。”
“有烟酒、肉食饮料,还有一小盒沉甸甸的,金条。”
“这是有所求啊。”林乐一眼珠一转,“去再探再报,入夜之后尤其盯紧了。”
为了不打照面,一整天的时间林乐一都没再出门,耐心绣朱雀袍,将暗绿碎碧玺穿线钉入朱雀的尾羽,在太阳下反射橄榄色的彩光。
入夜后,林乐一潜入荒树林,梵塔留在树冠最高处,以螳螂形态藏匿在枯枝上,关注着周围的动向。
朦胧夜色下,少女在池沿边起舞,腰间缠着铁链,铁链两端坠着铁笼,里面装满石块,在如此沉重束缚下,她单足站立在八角池的其中一柱顶端,用力一跃,身体向后翻,单手撑住石柱,让身体在空中暂留,形成一段惊人的弧线。
瘠山巫舞需要极高的技巧和力量,只有火的女儿能驾驭巫舞的精髓,轩正在学校礼堂只展示了这舞蹈最简单的一部分,没想到是要站在那么高的柱子上跳。
轩正停住舞步,拎起腰上的沉重铁链,从柱顶跳下来落到林乐一面前, 力道很轻,像一只山豹落地无声。
林乐一:“老师,今天学什么。”
轩正:“你能翻跟头吗?”
林乐一:“可以。”就是疼。他双手撑地前翻,倒也能翻,只是不如她利落。
轩正:“已经很好了。”
“这个给你,是轩德从煤棚子里偷的,以前巫舞练习就用这个。你要先适应链锁的重心。”轩正把铁链缠到林乐一腰上,才松开手林乐一就感到腰间向下一坠,四十公斤的铁链子挂在身上,她居然能舞得那么轻松。
戴上枷锁再翻跟头,林乐一根本做不到,更别提站到两人高的柱子顶上去。
“亲身体验才知道有多难啊。”
“有巧劲在里面,舞起来感受它的惯性,借力跃起来。你只需要练这一个动作就够了,只要你能爬上柱子,做出这个动作就够了,前期准备的时间加上你上台,将将够我摸进墓门里一探究竟。”
林乐一提拽着腰上的铁链,一瞬间想了三个planB。
首先,能不能让轩正按原计划上台,自己替她进墓门。
轩正:“你不是本地人,打不开墓门。”
第二,能不能让长赢千岁来当替身,他有吴氏扇舞的基本功。
他已敛光,咒言完整,是个定了形的灵偶,不可能加与原设定无关的新体系进去,必然反噬。
第三,能不能炸了祭典,跟所有人拼了,大家一起死,荡平瘠山,一了百了。
轩正:“……”
林乐一:“算了我还是练吧。”
轩正找了一个枯树桩给他练习用,距离地面只有一尺高,林乐一尝试着单手撑起身子,一次次失败,两个人都累得满头大汗,坐在土地上喘气。
轩正靠在池边,重新把头发绑利索,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欲言又止半晌,轻声说:“那个……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了。”
“嗨跟我还扯什么虚的……”林乐一拢了把湿漉漉的额发,又爬上了树桩,手掌撑在身下,试着寻找身体的重心,腿渐渐能抬起来离地了。
“看看看我太牛了我起来了我真的干啥都行啊——哎呀。”
只坚持了三秒。但也看到了希望。
梵塔坐在枝头,望着他们开怀地笑,不禁反省自己是否错了,小林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他的狡猾精明和纯真热情不冲突,是沉重磐石下带着韧性的新芽,就算不曾遇到自己,也不会轻易折断或腐化。
大祭司居然出错了。梵塔心中一阵不安。
有脚步声接近荒树林,梵塔歪着三角脑袋,警觉感知空气中的波动,抬起双捕捉足刺入栖息的枯枝,木属性的能量沿着树林根系传播,刹那间已将异常传达给林乐一。
八角池边环绕的枯树沙啦沙啦急促摇曳,两人对视一眼,轩正翻回药水池中,跪回池心,林乐一拖着铁链跑了,藏进灌木丛里,靠夜色隐蔽身形。
手电筒的光束在树林边缘扫来扫去,有人趁夜过来了。
来人一头脏辫,孟令达举着手电靠近八角池。
钦叔验了村长装进瓶里的药水,浓度没问题,但他生性多疑,非要孟令达亲自过来看一眼,尤其关注新娘有什么异动。
孟令达身为灵师,胆量自然比旁人大些,照了照浑浊的药水池,天太黑了,水面反光什么都看不清。
轩正直觉这人不好糊弄,手在水下摸到螺丝钉,试着把绑腿的铁扣拧回去。
孟令达突然笑了一声,直接把光打到轩正脸上,阴恻恻地说:“新娘子,你动了。”
第143章 嫁衣
林乐一蹲在干枯的灌木丛里,屏住呼吸,盯着孟令达的一举一动。他穿着一件胶皮连脚裤,像个打渔的,气质与一头摩登脏辫格格不入。
冷不防听到他开口,林乐一心中突然揪紧,就算是二世祖也是孟家的二世祖,耳目比普通人敏锐,灵偶师对人的表情变化通常很敏感,轩正一定在水下尝试拧过铁扣螺丝,手指用力面部也会极小幅度地绷紧。
孟令达绕着八角池转了一圈,被地上的树墩绊了一下,于是蹲下来仔细研究,树墩上有一些铁块磕碰的痕迹。
他似乎起了疑心,举着手电筒向四周扫了一圈,光打在最大的一团干枯灌木上,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把光线移开了。
林乐一双指夹着隐匿符,暗暗捏了一把汗。
孟令达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折叠刀,甩出刀刃,举着手电迈进池水中,浑浊药液泛起涟漪,冲刷着他裤子上的防水胶皮。他走到轩正面前,拿刀尖抵住她的脸:“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有人来过吗?”
轩正眼睛紧闭,不作反应。孟令达捏住她的下巴:“动什么,张开嘴我就知道他来没来过……你的金线还在吗。”
轩正咬着牙关挣扎,刀尖就从她脸上划了下去,豁开了一道血口,血滴入水面,她依旧不肯张开嘴,孟令达按着她的脑袋,举起折叠刀指着周围黑暗处:“是爷们就站出来,否则我划烂她的脸。”
林中刮起一阵枯热的风,树枝簌簌摇响,黑暗中亮起一双双眼睛,泛着若有若无的红光,树上的少女们接连跳下来,朝八角池逼近,领头的那位朝他张开嘴,金线封住的口腔中长着两颗尖牙,随后所有野蛮少女都学着她的样子呲牙低吼。
轩德最后一个跳下树,用力甩出一根木刺,削尖的木刺钉入孟令达大腿,将胶皮裤穿了个洞,药水倒灌,脚立刻湿了,像盐粒渗入趾甲缝里隐隐刺痛。
她们人多势众,孟令达有些慌乱,紧急趟水爬出八角池,举着折叠刀乱挥,逼退她们,嘴里叱骂道:“你们这些不开化的动物……滚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