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207)
作者:麟潜
时间:2026-04-04 09:19
标签:HE 年下
少女说了一句畸体语。
梵塔用畸体语重复了一遍林乐一的问题。
她看呆了,螳螂居然会说话。
林乐一眯起眼:“很神奇吧,我给了你一点和虫子沟通的能力,所以你才能听懂,你比别的小朋友厉害。哥哥,你翻译给她。”
梵塔用畸体语说:“轩正的位置在哪儿,不说就让蚂蚁把你吃了。”
少女惶恐逃窜,拉着林乐一的手向深山里跑,林乐一只好跟着她,刺花螳螂在后面飞着追。
她带两人来到一片荒林中央,树枝蜷曲如鬼手,密林深处,一座八角石池显现全貌。
轩正就泡在石池水中,池水散发着药材的气味,她头顶上方铸造了青铜爻卦盆,每卦凹槽熬煮着不同颜色的药汁——蜈蚣酒、朱砂水、尸油和胎盘血,煮沸的液体向上蒸腾,汇入中央的盘中,盘体倾斜,向下滴落一滴混合药液。
一滴炽热的药液滴在轩正头顶,轩正猛地惊醒,双眼布满血丝,被如此折磨了数日,精神濒临崩溃。
她痛苦地叫了一声,但嘴根本张不开,上下牙膛金线相连,咒线束缚着她的声音。
林乐一惊诧万分,绕着八角池走了两圈,轻声呼唤轩正,但无人应答。
他冒险跳进池水中,药水只没到膝盖以上,碰不到他的皮肤,趟水走到轩正身边,怎么推搡都无法让她恢复理智,轩正的双腿被铁扣禁锢着跪在池心,池壁阴刻的文字是《女诫》。
刺花螳螂飞过来,落到林乐一头上,问他:“剪掉金线不行吗?”
林乐一掏出小银剪,掰开轩正的嘴试着剪断,但金线极韧,毫发无损:“金线是种诅咒,除非解咒,我没见过这种东西,场外求助一下吧。”
他紧急打电话给林玄一,描述了一遍现在的情况。
林玄一打了个呵欠:“你把她头发挂进井口,找四面镜子,背面写破禁咒,把日光引到她嘴里,等金线上显现字咒就能剪断了。”
林乐一:“她现在神志不清,一直有药往她头上滴。”
林玄一:“她是有什么特殊能力吧,药浴封脉,是防止血脉觉醒的招数。”
林乐一:“明白了。你在哪儿呢,你别忘了上学。”
林玄一:“啧,你还上不上了,不上退学。”
电话背景音里传来班主任的怒吼:“林乐一,早自习在教室打电话?把你手机给我交上来,去办公室等我去。”
通话断了。
林乐一:“……”
第140章 名姓
按大哥所说,林乐一先剪下轩正的一缕头发,用布帛包起来,交给梵塔:“咱们分头行动,你去找井口,我去找镜子。”
“那她呢。”梵塔一直注意着引他们过来的那位少女的动向,女孩在八角池边坐下了,抱着膝盖瑟缩,眼睛直勾勾盯着池中央的轩正。
“你问问她,她和轩正是什么关系。”林乐一拿下头上的螳螂,托在手上向前一递,“这次不准胡乱翻译了,我的问题很重要。”
“你怎么知道我润色过啊。”刺花螳螂振翅飞向少女,转述他的话。
少女回答:“姐姐。”
林乐一:“轩正是她姐姐?有血缘的?”
梵塔又问起血缘关系,少女摇头,看来不是亲生姐妹。
林乐一:“叫她躲起来,别被人发现她带生人来过,连累我们做不了事。”
梵塔原话传达,少女点了头,伶俐地爬上了树,藏在树枝密集处,她虽然瘦弱,行动却利落敏捷,是大山精灵般的孩子。
两人分头行动,村民们晨起打水,梵塔轻飘飘落在队伍最后一人的干草帽上,尽量把体型缩到最小。
九寿村共用一口井,在村口里面。瘠山水源珍贵,人们只有每天清晨才能来打两桶洁净的水,其他时候井口用铁盖封死,擅自打水则按偷窃处理。
梵塔耐下心性等待,到最后一人打水的间隙,趁机飞入井口深处,将包裹轩正发丝的布帛挂在石壁上。
刚好渴了,顺便落在水边滋滋饮水,井水清冽冰凉,甘甜解渴,这是瘠山的地下水,水质洁净,难以想象如此荒芜的土地下藏着这么一眼生命之泉,怪不得宝贝到锁起来。
林乐一这边,先翻了翻堆放垃圾的角落,没找到能充当镜子的东西。清晨公鸡鸣叫,人们下地洗漱做饭,家家户户门前有看门狗趴卧徘徊,进屋偷的想法只能搁置。
几位大娘坐在村口,望着村口外修缮到一半的花轿,用畸体语轻声聊天,林乐一蹲到一位大娘的板凳旁边,直接开口问:“姨,有镜子没有,借我一面可行?”
大娘咧开嘴说了一句什么,这句话不是畸体语,是汉语,但上下牙膛被金线缝着,方言浓重吐字不清,一样听不懂。
她们其实会说汉语,但相互之间交流却选择了一种不属于自己家乡的语言。
不像诅咒。
像加密对话,独属于她们的,不可窃听的语言。
几位大娘用木扇扇着凉,一位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镜匣,抛给他。林乐一接连讨到了四面镜子,有青铜圆镜,掌心大小,已被把玩包浆,是上了年头的老物件。
也有年轻时用的妆镜,保存至今,铁匣内外锈迹点点,打开还能看见镜盖里封存的黑白老照片,少女面庞洋溢着笑容。
还有一面手磨镜,将玻璃片边缘磨至圆润,背面覆银,边缘的每一道打磨痕迹都清晰可辨。
以及一面普通的镜子,大红色的波浪形塑料边框,底座折起来能立住,集市上几块钱一个。
林乐一将镜子揣进兜里藏着,循路折返荒树林,经过村长家的后院,村长老婆正在喂鸡,上了年纪的人耳力应该不太好吧,林乐一不想打草惊蛇,蹑手蹑脚从枯草丛爬过去,但这一点风吹草动就引起了老太的注意,她抬起头,松垮的眼皮下藏着一双锐利的眼睛。
林乐一脚步僵住,和老太太对视了几秒,老人继续喂鸡,嘴里咯咯叫着抛洒谷物,没有理会枯草丛里的动静。
没想到能如此顺利,林乐一抱着镜子一路小跑回荒树林,梵塔已经在荒树林入口等着了,挂在树枝上,随风晃动。
梵塔说:“林中心有异常。”
林乐一:“怎么了?”
梵塔:“你来看。”
刺花螳螂起飞,穿过宁静的树林,耳边只余萧瑟风声,落叶轻响。林乐一跟着接近八角池,轩正依旧跪在池水中央,遭受药浴的折磨,他抬起头,发现四周的荒林树枝内影影绰绰,足有十几个黑影藏匿其中。
树冠上那些劲瘦的身影或蹲伏,或直立,皆为少女,年龄最大的不超过十八岁,由于营养不良而面色发黄,但四肢皮肤下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辨,鹰隼般的目光汇聚于林乐一身上,先前被他们抓住的那个小女孩也在其中。
金线缝嘴,她们都是九寿村土生土长的姑娘,林乐一和她们语言不通,只能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但为首的少女并没与他交谈,她们只在树上静静看着,林乐一见那些野蛮少女没阻拦自己救人,先在镜子背面写破禁咒,然后分别架在不同的树杈间卡住,将难得刺入荒树林的一缕阳光用镜面接住,传递给另一面,用四面镜子相互反射,最后一束日光打到了轩正的嘴上。
林乐一噗通一声跳进八角池中,趟水接近轩正,掰开她的嘴,接住镜面反射来的日光,叫光线均匀照射金线表面。
轩正极度痛苦,嘴里含着浑浊的血,脸色苍白,体温极低,嘴唇冻得发紫。口中的金线被日光灼烧变色,表面的金皮破碎脱落,露出绳中的血红字咒,林乐一用银剪钳住字咒,刀刃咔嚓落下。
金线断开。
轩正突然睁开眼睛,双眼血红,张大嘴吼叫,口中剩余的金线接连崩开,鲜血沿着唇角淌到下巴。她的眼睛肉眼可见变得清澈,双手伸入池底,用力抓住扣住小腿的铁扣,捏住螺丝头拧动,将铁扣松开,双腿挣脱,从池中站起身,发丝哗哗滴水。
林中少女们吹起口哨,纷纷露出欣喜的表情,接连从树梢跳下,落地滚几圈利落起身,向八角池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