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145)
作者:麟潜
时间:2026-04-04 09:19
标签:HE 年下
等孩子们都抱干净了,冯展诗又在两个集装箱里外前后搜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于是一起搭地下铁的车回去了。
她坐在昭然的副驾,把林乐一的假肢放在脚边的位置。
昭然目视前方开车,副驾驶前面散放着两本理科班的暑假作业,上面画了一堆炸毛球简笔画,一个正经字都没写,上方遮光板一侧夹着一张非常不起眼的小纸片,看来这副驾驶的主人心眼子挺多,冯展诗尽量什么都不碰,甚至悄悄擦掉了自己留在安全带金属扣上的指纹。别给别人添麻烦。
中途冯展诗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林乐一正在古县医院住院治疗,请家属来照料一下。”
放下手机,冯展诗想,来了。
她说:“昭组长,把我放在南区的古县医院就行,我去看望病人,麻烦您了。”
昭然点头:“不用客气。”
冯展诗在古县医院门口下车,搬着林乐一的假肢,匆匆去咨询台问了林乐一的病房,然后跑进了电梯里,按下三楼的按键。
这是一家设备比较老旧的区医院,电梯里不是很干净,不过空气中飘着的浓郁消毒水味弥补了这一点。
在轿厢里,她从兜里摸出林乐一提前给的纸条,这张纸上写了若干条必须遵守的注意事项。
1.带我的假肢一起过去,证明你是自己人。
2.就算房间里没有别人,也要先敲门提示,等待十秒再进入。
3.病床上躺着的才是林乐一,不管谁问起,都只能承认这一点。
4.如果有人垫付过医药费,不要追究那个人是谁,也不要打听他的容貌,更不要调查监控录像。
5.医生的诊断没有问题,表达伤心,不要质疑。
6.在房间里听到异常动静,只当没听见,如果别人听见了,你要及时拦截这个话题。
7.如果看到林乐一在附近走动,立刻找理由避开,不要惊动他。
8.切记,一旦与他照面,如果他不动了,只当他是一具普通的不会动的人偶,不要发出质疑。
9.有事时直接离开即可,无需请人帮忙照顾。
10.他也可能会离开,如果回来时身体有所变化,不要惊慌,只当没发现。
11.遵守以上规则绝对安全。如果违反,你会陷入危险中。因为林乐一的人偶绝对安全,但林乐一的人偶不受控制,他极其恶毒,做出什么事都不意外,你要小心这一点。
12.本规则阅后即焚。不要被他发现。
冯展诗:“……?”人一旦当了老板,就会变得莫名其妙。
她走到病房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向里面扫了一眼,林乐一静静躺在病床上,身上贴着许多监测仪器,屋里没人,但她还是按照规则的提醒,先敲了两下门,等待十秒后才走进去。
屋里不是很亮,拉着窗帘,药柜的门半掩着。
冯展诗压抑住天生的敏锐直觉,尽量不去感知这房间内的异常,把假肢靠墙放下,坐到病床边的凳子上,看看林乐一的伤势,有一处枪伤比较严重,但已经包扎好了。
医生拿着病历走进来,和冯展诗问询了一下和病人的关系,又问了诸多以往病史等细节,然后遗憾且沉痛地说:“非常抱歉,我们已经做了各项检测,确定病人认知功能丧失,交流能力丧失……也就是植物人状态。”
冯展诗:“……”
她还算冷静,但铁皮药柜不冷静了,发出咚的一声响。
医生疑惑地看向药柜,冯展诗赶紧抓住医生的手,伤心道:“怎么会这样啊!他才十八岁啊!您随我到外面说说详细情况……”
第95章 远航
医生比较在意药柜发出的动静,一直伸着脖子探究,冯展诗赶紧揽着医生出了病房关上门。
医生安慰了她一阵,然后说,费用不用担心,已经有人垫付过医药费了。
“好的,那真是太感谢了,我会联系他的。”冯展诗的余光一直透过门上小窗窥视着病房内的情况,没过一会儿,她惊诧地看见,居然真有个人从铁皮药柜里爬了出来,走到病床前,趴在林乐一身上抽泣,哀痛难忍。
那人时不时被光照亮的侧脸更是让冯展诗瞳孔一震,乍一看和林乐一极为相似,只不过更成熟忧郁,身型比之更清瘦些,还是能看出区别的。
看来林乐一不是凭空乱给的规则。冯展诗细细分析了一番,根据第3条和第7条规则可以得出,床上躺着的才是林乐一,床下走动的是林乐一的人偶。
原来那是人偶,远看还真注意不到身上那些球形关节细节,雕刻得太逼真了。
冯展诗明白了,第11条规则中前后两个“林乐一的人偶”意义不同,前者指的是“林乐一制作的人偶”,后者指的是“林乐一样貌的人偶”,就是正在病房中的那一位。
综合分析下来,林乐一的意思就是,要假装没发现那具人偶的存在,就算发现了,也要假装不知道那具人偶会动。
懂了。
冯展诗一直注意着病房内的动向,那具人偶先走向了窗台,拉开一点窗帘,发现有铁栅栏封窗,出不去,于是朝病房门口走过来。
这下冯展诗能看清他的表情了,医院惨白色的吊灯从头顶打下来,发梢的阴影遮住了眼睛,虽然只是人偶,却能从表情上看出阴郁和怨恨。他该不会要医闹吧,规则上没写怎么应对这一条啊。
“医生您这边说,别打扰了其他病人。”冯展诗赶紧拖着医生拐进了隔壁病房,医生满头问号,但理解家属焦急的心情,于是就在空病房里安慰起来。
冯展诗让医生背对门口,自己则实时关注着门外的动静,果然,那人偶就直接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好在天没亮,这个时间医院走廊里几乎没人,只有一个起夜的老头,拖着输液架从洗手间走出来,撞见了他,但人偶根本没搭理,一点儿都不在乎别人的目光,沿着昏暗的走廊走入楼梯间,只留下一个视死如归的背影。
幸好老头眼神不好,冯展诗揪紧的心放松了些。
然而一小护士忽然跑过来,在空病房里找到了冯展诗和主治医生,急匆匆道:“天哪,我好像看见三床林乐一下楼了!医学奇迹!”
冯展诗谨遵规则,赶忙解释:“你看错了,他在病房床上躺着呢。”
“没有啊!我真的看见了!不信调监控!”小护士也犟,非说看见了。
“你真看错了,我一直盯着病房呢,没人出入。”冯展诗满头大汗,“哎,那边有人输液瓶空了,老爷子叫你呢,你快去看看!”
“哎!来了!”小护士急匆匆又跑了,病房里杂事一个接一个,很快就把这事忘到脑后去了。
冯展诗松了口气,谢过医生后,独自回到病房里,坐在林乐一床边,给女儿打了个电话报平安,然后看着仪器上的冰冷跳动的数字发呆。
心静下来后难免胡思乱想,想到集装箱里的惨状,不寒而栗。
大巴车一直运人出城的消息是从百事通那里得知的,与丈夫生前调查的乞讨工厂案息息相关,既然如此,凶手的上家极有可能就是乞讨工厂的总部,正是害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他们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都能下手如此狠毒,如果丈夫当时落在了这群畜生手中,难以想象他牺牲前受了多少苦痛。
只是没想到林乐一因为自己一条不知真伪的消息就愿意只身赴险,独自深入虎穴,他们也不过萍水相逢,林乐一却能帮她到这份上,能遇到这样一个赤诚的孩子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若不是自己那条消息,他本不用重伤躺在这儿的。
“总会把你们都揪出来……”她趴在病床边,脸埋进臂弯里叹息。
手机轻微震动,居然是昭然组长发来的消息。
昭然:“冯小姐,刚刚出了点小问题,车开到一半突然有人劫道,我去看过了,孩子们都没事,只有南仁受了点轻伤,差点被连着狗笼一起劫走。”
冯展诗吓一哆嗦:“谁劫道?”
昭然:“都说天黑没看清。我倒是看见那人腰上挂了块玉佩,不过放心吧,那飞贼没能得逞,我们这边也没出什么岔子,总部已经接到人了,孩子们的家长也都通知过了,记者会全程报导的。大老板让我跟你说一声,免得少爷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