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333)
作者:麟潜
时间:2026-04-04 09:19
标签:HE 年下
他坐在地上,终于抱住天机蝉影,手臂慢慢收紧,夜晚的潮露从林玄一睫毛上滴落,沿着人偶脸颊滴到天机蝉影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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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双子(一)
电视仍在播放最新资讯,长赢千岁打败天机蝉影的影像已经遍布各大平台,结合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林玄一假死事件,许多了解一二内幕的圈内人士都在谈论此事,往届斗偶大会魁首天机蝉影被打败了,挑战者居然是林玄一的亲弟弟林乐一,一位从未在灵师界被提及的少年。
幽灵幻王趴在窗台上,黑漆漆的一团鬼魂窝成肥猫的形状,安静注视着林玄一和天机蝉影无声的团聚,两具坚硬的人偶抱在一起相互抚慰着,像一场滑稽的悲剧。
拥抱是什么感觉?他好奇观望,跳下窗台,踱着虚无的步伐走近他们,从天机蝉影的关节缝隙钻进他空壳般的身体,鬼魂填满人偶的每一块躯壳,感受被拥抱的感觉。
“从他身体里出去。”林玄一无情地抬起眼皮,同时也松开了手。
“你的人偶在悲鸣。”天机蝉影的关节不断向外冒出黑色的魂气,开口说话,却是幽灵幻王嘶哑的嗓音,“我可以让你听听他在说什么。”
黑色的鬼魂填满了灵偶的一切空隙,用自己伟大的灵体将灵偶破损的灵魂暂时修补成形。
天机蝉影的嗓音变了,从幽灵幻王的沙哑鬼怪声变回曾经的清冷腔调。
“原谅……我……又输一局。”他的话音断断续续,因为灵魂不完整,说话也像破损的留声机一样,动作也不如敛光时流畅。
但这样已经足够震撼,林玄一从没想过还能和逝去的灵偶说上话,僵硬地蹲在原地不知所措。
天机蝉影低下头:“第一次输……让你殒命……第二次输……让你地位被取代……”
“与你无关,当年入茧是我决策失误,林乐是你亲眼看着长大的,他迟早会超过我,你应该看得出来,你是我的灵偶啊,有活人的眼界,你明明看得出来我们谁浮谁沉。”林玄一抓住灵偶残缺的手腕,嗓音发颤。
天机蝉影用仅剩的左手抚摸林玄一的脸颊:“主人……变得……和我一样……变成人偶……痛苦……吗?”
林玄一颤抖摇头:“难道你作为我的灵偶很痛苦吗?不自由?怪我驱使你?”
“再也……无法……保护……你……们……很痛苦……我该报废……让位了……”天机蝉影体内的黑色魂气全部逸散出来,剩余的灵魂残片不足以支撑他活动,灵偶闭上双眼,端庄跪坐在地上,低下头失去反应,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黑色魂气从天机蝉影体内逸散,在空中聚集成幽灵幻王本体,沙哑嗓音在房间中回荡:“他想说的只有这么多,灵魂已经碎得比普通未敛光人偶还少了。”
林玄一撑着地,扶着胸口,安置机械核心的地方剧烈疼痛,他的灵魂在震颤,“失去”是人类无法承受之痛,就算躯体不复存在,灵魂依然镌刻着它的后遗症。
他抬起头,瞪视那团漂浮着的黑雾鬼影,用流不出眼泪的眼睛紧盯着杀死天蝉的罪魁祸首。
幽灵幻王虽然知道林玄一在想什么,但他不明白,缓缓模仿着林玄一的姿势改变自己的形状,变成了他的模样,和林玄一面对面,同样蹲在地上,懵懂嘶哑地说:“对不起,我在茧里没有理智。”
林玄一看着自己年轻时的脸,终于明白害死天蝉的罪魁祸首是谁,这才叫杀人诛心。
寂静的客厅一角传来开门的吱呀声,林乐一拉开了卧室的门,悄悄看着他们:“你伤心到影响我睡眠了,什么事啊。”他披着外套悄无声息走出来,再轻手轻脚关上门,走到茶几前,蹲下来检查一下天机蝉影:“林家已经把整体都修补得很好了,我在这个基础上修一修,可以恢复九成新呢。只是最近在比赛,修偶的事得往后放放,实在着急的话我请虞可襄来修,但是他有可能按照自己喜好随意加点兽塑进去。”
林玄一没应声,刚刚情绪失控的样子全被林乐一看见,作为兄长颜面尽失,偏偏林乐一就要故意摆出一副大家长的做派哄他,更让林玄一无地自容。
“真想你啊,天蝉。”林乐一抱住天机蝉影的脖子和他贴了贴脸,像对待儿时最亲密的玩伴,“可算赢回来了,原本打赌说进了八强林家才会归还,但林文俊是个识相的,提前还我了,林家有他在应该不会没落得太快。”
“大哥,你责怪自己也是应该的,但千万别想不开引咎退光,我前半生的苦日子跟你脱不开干系,你给好好待在人偶壳子里还债吧。”林乐一说。
林玄一看着他,眼睛纠缠着不甘、愧悔、恼怒、自怨自艾,百般心绪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冷笑。
林乐一突然笑起来,弯着眼睛:“开玩笑的,我会为我们报仇,当然也包括你那份。抱歉,你应该了解我心口不一吧,我就是喜欢欺侮天才,跟你一样。”
林玄一偏开头:“你赢了。”
林乐一站起身,得意地理了理身上披的外套:“当然是我赢了,不知道老爹老妈活过来看见这一幕会不会抓狂,想想就痛快,终于取代你了。”
一股不合时宜的夜风吹开了窗户,吹乱了发丝和他仔细掩藏的心情。他匆匆向卧室走,扭动门把手想要逃避谈话。
林玄一却在身后说:“你只是成为了你自己啊。”
林乐一顿了顿,默默挤进门缝里,悄声带上了卧室门。
梵塔侧身躺在床上,几缕长发从床沿垂到地面,他休息从来不睡沉,听到一点动静就微微睁开眼,打量黑暗中的人影。
林乐一从稍微明亮的客厅走进窗帘紧闭的卧室后,眼睛暂时什么都看不见,悄声摸索着上了床,蹑手蹑脚抬起梵塔的胳膊,然后钻进他怀里去,搂着梵塔的腰,脸埋进他怀里,顺便亲两口。
梵塔又闭上眼,保持原本的姿势没动。
林乐一以为他睡熟了,于是肆无忌惮地亲,亲一口脖子,小声嘀咕:“我真厉害,奖励一下。”又亲一口,“我太牛了啊,啧啧。”
“半夜不睡觉装蚊子叮我。”梵塔突然说话了,吓得林乐一一激灵。
“要亲就用点力啊。”梵塔一把拢住他的后脑勺,咬着他嘴唇狠狠亲了一口,“还以为你半夜出去是去安慰你大哥去了,原来是耀武扬威去了。”
“我确实想安慰他一下,但是话到嘴边就变味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慢慢来吧,至少今天没吵起来,表现挺好的。”
林乐一舔着嘴唇抬起头:“哥哥,我有个问题。”
梵塔:“你说白天那管针剂?我交给迦拉伦丁去查了。”
林乐一:“不是,我就是想问,你既然喜欢疼痛,还喜欢很用力的亲密行为,那为什么不准我在种草莓的时候咬你?每次忍不住咬一下就被你揍。”
梵塔:“……”
林乐一:“?”
梵塔:“因为螳螂的脖子很脆弱,不轻不重咬下去的感觉很像被某种昆虫袭击了,我会本能还手,容易打伤你。”
林乐一:“原来你把我当虫子啊。”
梵塔:“是啊,小腻虫。我的食物。”
林乐一:“……噢。还以为是什么格外敏感的部位呢。”
“你有精神了啊。”梵塔摸摸他的额头,再抓住他的手腕感受一下脉搏,已经恢复得和平常一样富有活力了,“注了些感染蛋白果然有效,灵力也恢复了?”
“还没,几乎见底。”林乐一摇摇头,“以我现在的气血,供不起下一场比赛,万一出什么岔子再反噬我,我小命难保啊。主办里肯定有人在操纵抽签结果,这一次有林文俊化解矛盾,他们没能挑拨动我和林家的关系,我怕下一场他们会把隋天意或者孟蜉蝣这样的劲敌排到我对面,趁我病要我命。为了保留实力,我打算第二局看情况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