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不足道(252)
作者:麟潜
时间:2026-04-04 09:19
标签:HE 年下
他刚想出声提醒昭然,房间内的报警系统似乎检测到有人闯入,顿时警铃大作,外面的安保人员全被惊动,一股脑冲进来,昭然行动很快,扔下文件从来时的窗口翻了出去,粉红长发飘逸,一瞬间就没了影子。
梵塔也趁乱逃了,沿着通风管道飞回自己的楼层,回到房间里和林乐一会合。
他把见闻都和林乐一说了,林乐一得知昭然也在这艘船上,短暂陷入思考,脸色越发凝重,推测道:“我觉得昭然的家族应该也得到了仁信制药在交易畸体药剂的消息,所以上船调查,但是……郁岸那么在乎昭然,把昭然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能放昭然自己上船吗?郁岸该不会也在船上吧?”
“等一下……娇小的少年。”林乐一回想起男女保镖昨晚询问的问题,再仔细回忆方仁的尸体,喉咙上的刀口角度向下,他将郁岸的体型和身手代入进去想象了一下,郁岸先肘击方仁的肚子,再转身跳到他身上,从背后勒住头,一刀割下。
“郁岸把方仁杀了……”林乐一越推理越心惊,他和郁岸合作过,那是个只管杀不管埋的主儿,做事根本不想后果,说去干死谁就干死谁。
“不行,快跟上方信。”林乐一匆忙起身,“该不会是特意引诱昭然来房间搜查,趁两人分开这段时间去抓郁岸去了吧。”
他走路带风,忍着腿痛向赌场跑过去,但这里的人说,方信先生已经走了,剧院的魔术表演开场,大约是看表演去了。
林乐一又拔腿朝剧院跑。身有残疾,速度实在有限,赶到剧院时,魔术表演已过了半场,美女助手将一个烂苹果从魔术桌上撤掉了,观众们掌声雷动,林乐一也不知道台上在表演什么,一味地东张西望寻找方信。
又一轮魔术开始了,美女助手推着一个玻璃立柜走上舞台,音乐过后,魔术师掀开了柜上的盖布。
观众一阵哗然,林乐一的眼睛瞪大了,那柜子里锁着的,竟然是五花大绑的郁岸,身上绑着一枚定时炸弹。
观众们看到炸弹有些混乱,有些人激动地站了起来,林乐一也跟着站起来,脑子飞速运转,寻找救人的机会,可时间不等人,定时炸弹已到最后十秒倒计时,林乐一琢磨的这会儿工夫,时间就过去了,倒计时进入五秒时,玻璃柜里的郁岸突然消失了。
观众们怔愣片刻,疯狂鼓掌狂喊精彩,林乐一站在疯狂的人群中愣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玻璃柜中又出现了一个人——还是郁岸,身上穿着一件纯黑兜帽,一脸茫然地左右张望。他身上的炸弹不见了。
观众的情绪更高涨,向舞台上抛洒丝带和鲜花,不过老魔术师的表情稍微有些疑惑。
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无法蒙蔽林乐一的眼睛,他看出魔术师似乎失误了,这不是魔术师原本想要的结果。
但老魔术师舞台经验丰富,优雅鞠躬,请美女助手将玻璃立柜连着郁岸一起推下舞台,继续接下来的表演。
林乐一趁乱溜了,进入剧院后台,穿过化妆的演员们,几次险些被话剧演员的裙摆绊倒,他看见男女保镖从美女助手那里接走了郁岸,再晚郁岸可能小命不保。
一路追到了最深处的更衣室附近,林乐一挥手示意梵塔引开男女保镖,两人分开行动,林乐一一闪身溜进更衣室里,摸着黑找到玻璃立柜,用左手假肢用力砸碎锁口,将郁岸放了出来。
“我服了,你添什么乱啊,我给你擦了一路的屁股。”林乐一把人从柜子里拽出来,拉着他向外走,“快跟我走,别再惹事了。”
郁岸突然反握住了他的手腕,停住脚步冷漠地盯着他。
林乐一疑惑回头:“干嘛?”
郁岸袖中滑出一把十字匕首,突然出手,横在了林乐一咽喉前,眯眼问:“你是谁?”
林乐一噎了一下,在黑暗中望着这张熟悉的脸,缺少一只左眼,十八岁的年轻脸庞和冷酷的眼神,为何变得异常模糊和陌生,他手里的武器也从未见过。
第178章 洗脑?
林乐一对人的情绪总是十分敏感,他觉察到郁岸不同寻常的冷酷,可无论从皮肤肌肉状态还是眼睛深处的神韵分辨,都能证明他不是冒牌货。
人会在一瞬间改变吗?难道魔术师的畸核能力是切换人格?但如何解释他身上的炸弹去哪儿了呢。
郁岸也有些迷惑,抬头仰视他,嘴里喃喃嘀咕:“只是当年船上的游客吧。”
他推开林乐一:“让开,我很忙。”
他的背影说不出的熟悉,尤其是身上那件纯黑色的兜帽,时不时闪现一对猫耳和猫尾的虚影,不过剪裁风格太赛博朋克了,甚至不太符合当下时代的时尚潮流。
林乐一愣在一旁,久久没能回神,刺花螳螂从黑暗中归来,落到了林乐一肩膀上,三角脑袋靠到他耳边说:“男女保镖走开了,似乎接到了什么命令,不与我多纠缠就走了,需要追杀吗。”
“先别管保镖,这个郁岸好像有问题,他忘记我了。”
刺花螳螂抖了抖触角:“我又看到空中漂浮着绿色的粒子,就在这个房间里。”
林乐一摸着黑在更衣室中搜了一圈,发现角落中立着一座芭蕾舞女的雕像。和之前在后厨看到是一套,同为芭蕾艺术主题。
“还有什么绿色粒子吗?”林乐一轻轻抚摸舞女雕塑的手指。
“有,附着在雕像表面,好像是从雕像中逸散出去的。”梵塔回答。
林乐一试着掰动石膏雕塑的手指,发现外壳很脆,一层白色碎片脱落后,露出了一截微微腐化的人类手指,诧异后退:“天呐,里面裹了人。”
梵塔看到一股绿色霉菌粒子从雕像掰开的位置向外泄漏,歪着三角脑袋思考:“我有些痛苦,我的腹部气孔被这些霉菌侵染了,一直在侵蚀着我,像……瘟疫。”
林乐一跑出去找了个大垃圾袋,套住石膏雕像,从雕像脚下扎紧,暂时堵住泄漏口,试着整体搬动雕像,太难挪动了。
“我们去找郁岸和昭组长商量一下对策。”林乐一放弃搬走雕像的想法,捏起肩上的刺花螳螂揣进怀里,往郁岸离开的方向一路追赶。
游轮上的贵宾们并未察觉身边的异常,依旧谈笑风生,甚至没几个人注意到林乐一的慌张。
靠着梵塔灵敏的感知力指引,他一路走向内舱,四下无人,周围十分安静,忽然听到了郁岸的声音。
郁岸说:“昭然,你听我说,既然是交换,小岸现在一定没事。”
林乐一皱眉聆听,悄悄躲在门外,耳朵贴着门缝倾听,和刺花螳螂疑惑对视:“什么交换?”
郁岸继续说:“恐怕方信和魔术师下一步就要逼你化茧,如果你的消息可靠,方信手里的药八成就是催化畸体提前进入化茧期的药,就是你看见的那些绿色漂浮粒子。”
“如果你在游轮上化茧,那么所有被茧壳笼罩的人都会死,只有与你契定的那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里,所以方信和魔术师起内讧的概率极大。”
林乐一竖着耳朵偷听郁岸压低的声音,拼拼凑凑地听明白了郁岸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一趟缪斯号魔术巡演其实是一场巨大的交易现场,仁信制药将把促化茧药剂交易给魔术师查理·汉纳,代价是让魔术师帮忙捕捉昭然,与方信契定,他们的计划是在游轮上逼昭然化茧。
非常有道理,可以利用魔术师和方信之间的猜疑,引起两人内讧。林乐一连连点头,但郁岸打算怎么做呢。
郁岸轻声说:“你现在消掉我身上的太阳图腾,转移到魔术师身上。”
林乐一咬着嘴唇,惊讶于自己的思路和郁岸不谋而合,可是郁岸会这种心机吗?他是个杀了人都不知道处理尸体的莽夫啊。
而且那个一向视昭然如命的少年,短短几个月不见,就成长到能冷静思考,为了计谋能将身上的图腾拱手让人的程度吗。
他是谁。
郁岸去哪儿了。
原本想加入这场谋划的林乐一迟疑了,犹豫着该进该退。可昭然相信他,至少应该可以是同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