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摸一下!(55)
“……我不清楚,”郑有福低着头,“但,那个……”他明显不善言辞,说起话来磕磕绊绊,“他本来就不该、不该住。”
“我会让他尽快搬走的,”谢砚说着,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叔叔,你认识蓝玉对吗?”
郑有福一愣,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我跟他也有点渊源,”谢砚笑了一下,“他是B型兽化种,有监护人,但那天不知怎么突然攻击我。叔叔你跟他挺熟的,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做吗?”
他一脸单纯,说出的话却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监护人对兽化种的一切行为都需要负连带责任。谢砚作为受害者,若真心想要追究,一纸诉状告到法院,郑有福可能会面临一笔大额的赔偿。
郑有福脸色发白,身体僵硬,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来。
“唉,你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谢砚见好就收,并不紧逼,“……对了,我前几天跟他见了一面。”
郑有福闻言瞬间抬起头,终于向他看了过来:“他怎么样了?”
谢砚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缓缓道:“不太好哦。”
“怎么?”郑有福追问。
谢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道:“叔叔好关心他呀。明明才被兽化种伤害过,却没有迁怒呢。”
之前就曾听红珠提起郑有福是个木讷寡言之人,此刻看他局促又无措的模样,确实是个不善言辞的老实人。
也正因如此,谢砚很确信,他对蓝玉的那份关心绝不是伪装的。
想到蓝玉的现状,他不禁心生不忍,于是委婉地说道:“我那位兽化种朋友之前受伤,病房就在蓝玉的隔壁。蓝玉现在……正在静养,虽然尚未彻底康复,但精神状态挺平和的。”
郑有福完全没能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只当蓝玉已经逐渐恢复,松了口气。
谢砚想趁这机会再把话题扯回去,好让他现场点头答应宽限几天,余光突然瞄到窗外有熟悉的银灰色一闪而过。
再定睛一看,却只剩寻常街景。
谢砚心中一阵无奈,取出手机点开定位,红点果不其然正紧挨着办公室的外墙。
察觉到郑有福投来探究的视线,他心中一动,冒出了一个有些激进的念头。
“叔叔,我保证,最多一个星期,一定会让他搬走的,你先通融一下,好不好?”他一边说着,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动,给银七发去了消息。
——来都来了,别躲了。你直接进来吧。
收起手机,面前的中年男人神色纠结,视线在他脸上和一旁的刘老师身上转动了两次,无奈地点了点头。
刘老师明显松了口气,正要开口,办公室门“砰”一声被人从外侧推开了。
所有人齐齐转过视线,银七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剌剌地走了进来,风一样地经过了郑有福,来到了谢砚跟前。
谢砚并不抬头看他,视线始终停留在郑有福的脸上。
郑有福身体下意识地紧靠着沙发背,眼睛明显瞪大了一圈,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其中或多或少也夹杂着些许紧张不安,但远远称不上恐惧。
“你来得正好,”他抬手在银七身侧拍了拍,“转过去。”
银七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背过身,露出了银灰色的蓬松长尾。
大概是出于被突然召唤的喜悦,那条尾巴大幅度地左右摇摆,谢砚隐约感到迎面吹来阵阵凉风。
“叔叔,你那天看到的尾巴,应该不是这样的吧?”他问身旁的郑有福。
“啊?”郑有福依旧紧靠着沙发背,徒劳地与面前高大的兽化种拉开距离,呆滞了好一会儿后才结结巴巴答道,“我、我不、不记得……”
“你再回忆一下呢?”谢砚比划,“长度,粗细,颜色,或者……整体感受什么的?是这一根吗?”
银七疑惑地回过头来,尾巴摆动的幅度略微变小了一些。
“我……我真的记不清了,”郑有福不自在地站起身来,“我当时,我……我没看清……”他说着朝着大门的方向挪了一步,因为紧张踢到了沙发边缘,踉跄了一下,“我还有事,先、先走了。”
说完,他不等刘老师出声,立刻转过身,快步地走出了办公室。
谢砚看着敞开的办公室大门,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反应,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他掉了东西。”银七嘟哝。
谢砚顺着他的视线,在沙发上看到了一个深色的证件卡套。
“刘老师,他刚才已经答应宽限了,这样就可以了吧?”谢砚捡起了那个证件卡套,也站起身来,“我看看能不能追上他把这东西还了。”
刘老师欲言又止,没有阻拦。
作者有话说:
小狗的尾巴是爱的电风扇。
明天周日休息哦。
第47章 新的方向
根据银七在之前清醒状态下的描述,事发当时,他刚与郑有福擦肩而过不久,郑有福就倒在了地上。
所以,郑有福当时一定是见到了银七的。
他之后声称袭击自己的兽化种有一条灰色长尾,特征也与银七完美贴合。
若这其中另有内情,郑有福只是误会并未主动撒谎,那么再次见到对自己施暴的兽化种,一定会表现出明显的惊惶。
谢砚自己对此深有体会。
即使并未实际被蓝玉所伤,他的心里依旧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初见红珠时,那相似的鳞片皮肤让他瞬间心脏紧缩,寒意上涌。
之后再次见到蓝玉本人时之所以心态平和,也是因为已经得到过足够的信息,知道了蓝玉的本性,且很确定客观条件下自己不可能受到伤害。
但郑有福对银七是绝不会有这种信任的。
他可是才刚刚向管理员举报过这个非法入住的兽化种,足见其抵触。
那么,当银七突然闯入,他当下的反应就很值得玩味了。
谢砚追问他特征是否吻合时,他眼神闪烁,既不看向银七,也不敢与谢砚对视,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心虚。
连这点动摇都藏不住的人,更不可能强行抑制住内心强烈的惶恐。
他对银七的恐惧,并没有超出一般常人的范畴。
那不是面对伤害过自己的野蛮兽化种该有的表现。
离开了办公室,谢砚站在小区道路上,左右看了看,没有见到郑有福的影子。
他问紧跟在他身后的银七:“他在哪个方向?”
银七抽了抽鼻子,朝着右侧指了指,补充道:“不远。”
谢砚点了点头,并未立刻拔腿追上,而是低头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卡套。
那应该是学校后勤部配发的物品,设计朴素,人造革的花纹几乎被磨平,挂绳穿环处已经断裂,看起来十分老旧。
那里面装着的是一张打印的卡纸,贴着郑有福的照片,下方写着名字和他的职务。
乍一看平平无奇,但谢砚来回捏了捏后立刻挑起眉来,从上方打开卡套,拨开了那张卡纸。
证件卡的下面果然还藏着一些别的东西。
谢砚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发现是两张略微泛黄的旧照片。
看清位于上方的那张所呈现的画面后,他轻轻地“咦”了一声。
那是一张标准的全家福,一对看起来十分恩爱的年轻男女紧靠在一块儿,女方微笑看着镜头,男方低头看着女人的面庞。一个约莫四五岁大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儿被抱在中间,表情乍一看有点儿呆,但又透着几分娇憨可爱。
虽然与如今的郑有福外貌略有差异,但照片上的年轻男人应该就是他本人。
看起来三十不到的年纪,脸上的法令纹并不明显,虽长相平凡,但那充满爱意的眼神让整个人透出几分温文气质,与身侧那位生着一双凤眼与鹅蛋脸的女性看起来极为和谐登对。
照片上的女人和孩子,应该是郑有福的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