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摸一下!(53)
他发出了小狗一般的“呜呜”声,缩着脖子犹豫了会儿,手臂紧紧地环住了谢砚的身体,终于不再动弹。
热得慌。
本就脱力的谢砚被这样热乎乎的体温全方位包裹着,身体仿佛被浸在了温泉里,很快晕头转向,意识不清。
在跌入梦境的瞬间,他又看见了那张稚气的、有着金色眼眸的漂亮面孔。
小灰狗低头看向他们紧紧勾在一块儿的小指,半晌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他露出笑容,“好吧。”
人类的适应能力真是强大到可怕。
谢砚原本担心自己第二天又会不得不请假,醒来后发现虽然有些不适,但实际行动能力并未受到影响。
自己或许真的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谢砚不愿细思,收拾完毕,领着傻狗出门上课。
下楼时,和底楼的邻居打了个照面。
包括这栋楼在内,附近一小片区域住着的都是研究生和教职工。
谢砚过去一向低调,从不主动与邻居打交道,故而并不熟悉。
但若碰了面,出于礼貌,会微笑点头示意。
可那邻居却没有回以同等的礼貌,甚至没有正眼看向谢砚,视线全落在他身后的银七身上,表情中透着惊讶与不安。
楼道里突然出现那么个大家伙,确实容易吓到人。
谢砚没有多做解释,领着银七迅速出门了。
与此同时,心中冒出了一些不妙的预感。
研究生的单人公寓虽然破旧,但也属于学校福利,有一定的规章制度。
偶尔带人留宿,管理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但有不在住宿名单上的外人在此久居,还是一个外表颇有些骇人的兽化种,即使学校不想针对,邻居们恐怕也会有意见吧?
谢砚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打开手机上的APP看一眼,代表着银七的小红点总在以他为中心的二十米范围内转悠。
直到下午,他在课堂上昏昏欲睡,为了提神又点开手机,发现银七居然停留在一个离教室甚远的位置。
谢砚毫无迟疑地点开了监听。
接通的瞬间,他意外地听到了一个略显熟悉的女声。
“谢谢你,我没事了。在这里坐一会儿就好。”
是宋彦青。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透着明显的不适。
银七很安静,没有吱声。
就这么沉默了几秒,她又开口:“谢砚这人真是的,你恢复了他也不告诉我们一声,我还在担心呢。你现在没事了吧?”
银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迟疑了几秒后,喃喃道:“我认得你。”
宋彦青愣了愣,笑道:“嗯,是啊,当然啦。”她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自在,“……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我们是朋友吗?”银七问。
“欸?”宋彦青呆了一下,立刻答道,“肯定啊!怎么了?”
“哦。”银七说道,“那不用谢。”
宋彦青没吱声,可能是有点回不过神。
谢砚蹙着眉头,给银七发了条消息。
——别跑太远。
按下发送后不过几秒,又听到了银七的声音。
“我得走了,小絮想我了。”
“……谁?”宋彦青不解。
银七没回应,丢下了满头问号的宋彦青,跑了。
伴随着耳机里传来的阵阵风声,代表着他位置的红点急速靠近,最后停留在了距离谢砚不到五米的小道上。
谢砚又发了一条消息。
——在外人面前不要叫我小絮。
银七回复了他一个问号。
谢砚很快想出了一个银七必然无法拒绝的理由。
——那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名字
收起手机,他在心中咕哝着,原来银七也是可以与旁人交流的嘛。
这当然是一件好事。
会为此而感到酸溜溜的人,简直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说:
小絮想要,小絮得到。
小絮不想要了,甩不掉。
第45章 麻烦来了
和过去总是已读不回的冷漠版银七不同,现在的小野版银七非常讨人喜欢,事事有回应。
才一会儿,谢砚就收到了他的回复,内容非常简单,透着可爱的乖巧感。
——好的。
每到这种时候,谢砚心中就会产生不舍,希望他干脆永远别康复。
谢砚没有再给他发消息,而是选择点开了历史录音,想要了解之前的来龙去脉。
这般毫无边界的窥探隐私多少会让人产生心虚,但谢砚很快就为自己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随时关心与银七有关的一切风吹草动不只是他的权利,更是他的义务。
银七现在的状态如此特殊,需要加倍关注,才能确保他和他身边所有人安然无虞。
这一次的升级版项圈把录音的后台自动记录时间扩容到了四十八个小时,无疑就是鼓励他多多关心嘛。
太合理了。
点开历史记录的同时,他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项圈每时每刻都在记录,这意味着若他把时间往前调整大约十五个小时,就会听到一些非常糟糕的、来自于自己的声音。
而拥有调取录音权限的人可不止自己一个。
……这太可怕了!!!
他必须保证银七日常绝不出任何纰漏,以杜绝被融管局调取录音的可能性。
所以,监听变得更有必要。
把录音时间调整到大约十分钟前,谢砚很快明白了银七会和宋彦青待在一起的理由。
为了让银七不至于太过无所事事,谢砚在他的终端里下载了一些有助于理解人类社会的小说和视频。
当这个兽化种待在能一眼看见他教室的路边花园里用这些打发时间,宋彦青恰好从附近经过,留意到了这个显眼的大家伙后主动上前问好。
多亏了银七过去一贯爱摆冷脸,他全程保持沉默,宋彦青也并未察觉到异样,简单寒暄了几句后便打算离开。
可才走出半步,她道别的话语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发出了一阵微弱又短促的低鸣。
只有音频,谢砚无法清晰判断当时的情形,混乱的音效过后,银七终于开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宋彦青气若游丝,告诉他:“我想要水。”
这需求无比简单,奈何现在的银七是个彻底的笨蛋。
他给出了一个最标准的笨蛋回答:“我没有水。”
宋彦青没出声儿,好一会儿后,银七又问道:“那边吗?”
听起来,是她强忍着不适指了个方向。
那之后是两人的脚步声。
银七似乎是把她扶到了附近的自动售货机旁,宋彦青硬撑着自行购买了饮料,又在一旁的凳子上休息了好一会儿,终于缓了过来。
这过程中银七十分安静地守在一旁,既没有表达关心,也没有离开。
再之后,就是谢砚听过的对话了。
谢砚在下课后主动给宋彦青打了个电话,关心她的身体状况。
“银七说刚才遇见你了,”他问,“你身体不舒服?是低血糖了吗?”
“差不多吧,”宋彦青笑道,“老毛病了,没什么大问题。比起这个……他复学了,你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还挺担心的呢!”
“他还没复学呢,”谢砚避重就轻地同她解释,“你没发现他有点儿不对劲吗?可能是因为撞到了脑袋,这家伙有点儿……失忆。”
“怪不得……”宋彦青恍然大悟,“我说他怎么怪怪的。”
对话间,谢砚已经走出了教学楼。
坐在对面树下长椅上的银七见到他的身影立刻站起身来,甩着尾巴跑了过来。
“不过他回了学校,那位一起消失的工科老兄却没有,也算是能自证清白了,”宋彦青听起来挺开心的,“对了,下周我们又有聚会,你们来吗?”
“……不了吧,”谢砚已经被撞过来的兽化种一把揽进了怀里,呼吸不畅,拼尽全力才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足够自然,“他现在还需要静养,不太适合去人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