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摸一下!(11)
宋彦青,今年大三,比谢砚小两岁。两人过去从未有过交集,但谢砚认得这个看起来干练又明媚的女生。
作为现任的学生会长,宋彦青在老师和学生中的口碑都十分不错,颇有些名望。
这种时候找上门来,无疑是和事件有关。
但究竟为了什么呢?
犹豫之际,一旁的银七忽然转过头,看向了他们所坐餐桌的斜后方。
谢砚顺着他的视线,在餐厅角落的的单人座位前看到了和手机屏幕上相似的笑脸。
宋彦青很大方地对他挥了挥手,接着站起身来,走到了他们的桌边。
在靠近银七时,她显得有些拘谨,站定时身体不自觉地倾向谢砚的位置,但还是主动地说了一声“你好”。
银七甩着尾巴,耳朵压得低低的,很没礼貌地“唔”了一声。
“他害羞,你别见怪。”谢砚当面造谣,然后问道,“请问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宋彦青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你们的感情很不错嘛。”
“我脚崴了嘛,这几天行动不方便,正好他力气大,就拜托他接送我一下,”谢砚说,“我也觉得我们感情很不错。”
银七单手支着下巴,扭头看向另一方,不做表态。
“要是都能像你们和谐相处就好了,”宋彦青说,“你说是不是?”
谢砚暗暗揣摩着她的言下之意,笑了笑。
“我也有一个兽化种的朋友,”宋彦青继续说道,“她是一个很聪明也很温柔的女孩子。平时我会和她一起吃饭,但这几天……她不敢随意出门。”
“嗯……确实有很多不理智的人……”谢砚点头。
“但也有很多明事理的,愿意和兽化种和谐相处的人。”宋彦青说。
她的态度立场已经很明确了。
是因为观念接近,所以想要和自己交个朋友?
谢砚顺着她的话说道:“希望这样的人以后会越来越多。”
“只是静静‘希望’,是不会有用的。”宋彦青坐直了身体,眼神透着认真与真诚,“想要传播理念,就必须要发出声音。迄今为止,你是我见过的最合适的、可以站上台前的人选。”
饶是谢砚,也愣在了当场。
“形象良好,有亲和力,表达能力出众,个人经历也很有说服力,”宋彦青继续说道,“你会有很强的号召力和凝聚力。你发布的视频让很多人轻易地动摇了自己的观点,我觉得你可以做到更多。”
“可是……”谢砚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我不是鼓励你去孤军奋战,而是希望能和你成为战友。我知道,这很唐突,”宋彦青笑了笑,“我看到你的视频时就产生了这样的念头,但直到刚才偶遇,才下定决心来跟你搭话。你可以慢慢考虑,这本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她说着顿了顿:“你可能会觉得……这不是我们普通学生该考虑的事。但既然对环境不满意,干抱怨是没有意义的。就算只是小小的校园,努力尝试,说不定就可以有所改变,未来再辐射到更大的地方。学校本来就是一个适合谈理想的地方,对吧?”
谢砚心想,好强的信念感。
“你和你那个朋友,感情一定很好吧。”他说。
“也不只是因为这个。”宋彦青说,“她让我意识到,他们和我们其实没什么不同。我想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
她离开后,餐桌边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你对她的话有何感想?”谢砚问。
“我见过这样的人,”银七说,“……在融管局。”他顿了顿,轻声道,“她以后会很痛苦的。”
谢砚垂着视线,默不作声。
“你想拒绝她。”银七十分笃定地说道。
谢砚掩饰般笑了一下:“我不是喜欢出风头的类型。会发视频也是迫不得已。”为了转移话题,他故意问道,“你看了吧?感想如何?”
“觉得你挺假的。”银七说。
谢砚故意瞪他:“我可是在帮你说话!”
“你描述得太浮夸了,”银七摇头,“我对人类可没什么善意。”
“哦,”谢砚点了点头,“那就是单纯只喜欢我了。”
原本还一脸淡定的银七猛地一动,膝盖“砰”一声顶到了对他而言略有些低矮的餐桌上。
餐桌晃动,摆在一旁的水杯应声倒下。
柠檬水撒了出来,谢砚赶忙抽出纸巾,帮着擦拭银七被打湿的前襟。
“对不起,忘了你这个人特别害羞了。”他故意嘟囔。
银七沉默不语,忙不迭扶起了杯子,尾巴又变得特别蓬松,面颊也隐隐透出不自然的暖色。
打湿的部分并不多。
谢砚收回纸巾,低头看了一眼。
纸巾里包裹着一根银色的毛发。
根部没有毛囊,可见提取效果必然不佳。
但这已经是多日来唯一的收获,聊胜于无。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更新,不休息。
第8章 给我你的毛
将毛发洗净、切碎,加入裂解液,再恒温孵育。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在忙碌,没有人意识到谢砚正在做一件和作业完全无关的事。
他对结果不抱乐观。
自然脱落的毛发不带毛囊,称不上是什么优质的样本,失败的可能性占了九成。
果不其然。
四个小时后,消化液宛如清水,澄清且毫无粘稠感。
谢砚不死心地尝试纯化,重复几次后依旧看不到任何沉淀物。
白忙一场。
他长叹一口气。
还是得亲手从银七身上拔下一根毛。用最新鲜的带着毛囊的样本才能提高成功率,从而与自己的DNA信息进行对比。
但要从一个警觉又身手远胜自己且性格阴晴不定的兽化种身上拔毛,谈何容易。
或许,把自己的困扰与目的坦诚相告,银七会愿意提供一些帮助。
这个念头从谢砚脑中闪过,然后被迅速否决了。
若自己身上真的流着兽化种的血,那就是一个必须被带进坟墓的,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谁都明白,在当今的社会环境下作为兽化种生活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不会把自己的把柄交给任何人。
所以,还是从长计议吧。
下午两点,银七准时出现在了实验室外。
这个外表看似冷漠的兽化种对谢砚所做之事一无所知,面无表情地斜倚在角落的墙边,半低着头,不与进出的任何人类对上视线。
直到谢砚主动出声招呼,他才冷着脸走上前来,沉默地抬起坚实的手臂,供依旧腿脚不便的谢砚作为支撑。
“你下午没有课了吧?”谢砚问。
银七搀扶着他,小步地向前走,嘴里“唔”了一声。
“那陪我去个地方。”谢砚说。
银七甩了一下尾巴,看向他的眼神中透出狐疑与不信任。
“我又不会害你。”谢砚笑道,“我叫了车,就在东门口。”
当瘸子的感觉并不好受。
比起扶着他,银七显然觉得把他背起来或者抱起来移动会更轻松一些。
但那样实在过分引人注目了。
短短几天时间,谢砚已经受到了太多不必要的关注,完全不希望再招摇过市。
终于移动到了东门口,一辆早已停靠在路边的黑色轿车亮了亮灯,接着,驾驶座的车窗玻璃缓缓下降,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银七远远瞪着车上笑眯眯的程述,问谢砚:“这就是你叫的车?”
“他说顺路。”谢砚笑容甜美,“走吧。”
银七一步不动。
“对,我们要去融管局,”谢砚无奈,“昨天晚上,你的处罚决定已经下来了,不是吗?我的脚至少还要一个月才能恢复,如果你下周就被逮回保护区,谁来接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