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摸一下!(42)
谢砚关掉了APP,说道:“若是真的彻底完善了,应该就不需要这东西了吧。”
本以为祝灵会像之前那样敷衍地“嗯”一声,却见这姑娘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了两下,说道:“不见得。”
察觉到谢砚意外的眼神,她继续说道:“我倒觉得不只兽化种,有些人类也该戴上这东西。”
谢砚失笑:“那倒也算是一种平等。”
“你觉得兽化种和人类是平等的吗?”祝灵突然问。
谢砚沉吟片刻,摇头道:“这是个伪命题,普通的人类和人类之间本来也是不平等的。”他说着朝着祝灵所掌的方向盘示意了一下,“就好像……你可以拥有驾照,但大多数兽化种暂时还不行。”
祝灵“唔”了一声,不置可否。
“什么样的兽化种才能为融管局工作?”谢砚问,“最优秀的?”
“AG07没有告诉过你吗?”祝灵说,“他是备选人。”
谢砚惊讶:“他?”
祝灵也很惊讶:“你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自己的专业?”
谢砚缓缓地摇头。
祝灵说:“他念的专业叫‘社会生态与公共安全’,贵校作为BSI的特别合作对象,是本市唯一拥有这个专业的高等学府。程述偶尔也会去学校为他们上课的。”
“你的意思是,等他毕业,就会自动进入融管局工作?”谢砚问。
“倒也没那么简单,”祝灵说,“至少需要以A等成绩毕业,并且通过入职考核。”
见谢砚陷入沉思,她有些刻意地嘟囔了一句:“我以为你们感情很好。”
谢砚笑了一声。
好像所有人都这么觉得,毕竟他们看起来那么亲密无间。
但谢砚知道,自己从不曾对这个兽化种敞开心扉,心里一直默认着事件告一段落两人就会分道扬镳。
想来银七也很清楚这一点。
他们之间的所有的亲近,都只流于表面。
银七从不主动提起与自己有关的任何事,而他也并不关心。
谢砚忽然有些懊恼,怅然若失。
他不只好奇曾经的童年过往,也变得想要了解银七这些年所有的经历。
……还有机会吗?
将近两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谢砚看着面前挂着研究院字样的白色外墙,心中莫名产生了一种似是而非的恍惚感,精神紧张且不自在。
“……我好像来过这里,”他仰头看向围墙后那栋陌生的建筑,“却又想不起来。”
“这里曾经是一间臭名昭著的实验室。”祝灵说。
谢砚恍然,心跳陡然加快。
“常有人说这儿阴气重,”祝灵说着忽然朝他笑了笑,表情透出一丝顽皮,“你怕鬼吗?”
谢砚摇头。
“那就好,”她脚步顿了顿,略微压低了声音,说道,“程述让我提醒你。隔墙有耳,再往前走一步,不该说的别说。”
她说话时脚步不停,待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两人已经踏入了楼道。
于是谢砚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回应。
从进入大楼开始,一路经历了四次刷卡身份审核,终于到达了七楼病房区域。
祝灵引着他来到了走廊的尽头,在一扇明显加厚特制的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谢砚看着她插入自己的身份识别卡,又扫描了指纹,最后输入了一串密码,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谢砚向里张望,入眼乍一看与自己所住的病房无甚差别,只是看起来更为整洁。
病床的尺寸比寻常大了一圈,上面躺着一个姿态极为规整的人。
听见动静,那人立刻有了动静,扭过头来的同时身体十分僵硬地抽动了一下。
与那双金色双眸对视的瞬间,谢砚心头一紧,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不等开口,嗓子已经有些哽咽。
躺在床上的银七只是看着他,几乎没有任何动作。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与其说是躺着,倒不如说他是被彻底绑在了病床上。
银七的身体被特制的拘束衣完全包裹着,四肢都被彻底固定,可活动的幅度极小,除了头部和颈部,仅有一小片手背的皮肤暴露在外,上面插着输液管。
刀削般的面容轮廓依旧锋利,却全然不见平日的张扬。或许是因为使用过镇定剂,他的表情显得有些茫然,整个人透着与体型格格不入的脆弱感。可察觉到动静,却还是本能地试图挣扎,嗓子里发出难耐的声音,连带着身下的病床也咯吱作响。
“有必要吗……”谢砚喃喃。
祝灵撇了一眼他被固定着的左肩,很不留情面地说道:“别人被他捏碎了骨头是会计较的。”
谢砚自知失言,尴尬地笑了笑,俯下身去靠近了银七。当他的视线和那双金色的眸子对上,银七所有的挣扎都停了下来。
谢砚轻声问恢复了平静的银七:“你还认识我吗?”
银七似梦似醒,沉吟良久,谢砚终于听见了熟悉却略显沙哑的声音:“……小絮。”
“对,是我,”谢砚轻柔地把手放在了他还插着输液管的手背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从来热度高于常人的皮肤此刻摸起来却有些冰凉。
银七眯起了眼睛,有些迷迷瞪瞪的,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答道:“想回家。”
他说着眨了眨眼,纤长的银灰色睫毛在略显暗淡的皮肤上投下一层落寞的阴影。
谢砚在心中默念他的回答:想回家。
可你心里的那个家,究竟是哪儿呢?
肯定不是学校所安排的兽化种宿舍吧。
看着面前缺乏血色的面容,谢砚的鼻头阵阵发酸,想告诉他“我带你回去”,又怕无法兑现,徒增彼此的失落。
“小絮……”银七又唤了一声。
谢砚对他笑了笑,转身对祝灵说道:“……我想和他单独待一会儿,可以吗?”
祝灵点了点头,离开前意有所指地抬起手,朝着天花板的角落示意了一下。
那位置装着一个十分明显的监控摄像。
谢砚心想,没关系。
至少只要背过身,就不会被任何人发现自己正在为了这个兽化种掉眼泪。
除了这个兽化种本人。
作者有话说:
明天周日休息一下哦!
第35章 弃犬
病房门合拢后,整个空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谢砚看着面前被固定在病床上的兽化种,眼泪无声地往下落。
银七视线盯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他的脸上不见平日的淡漠与冷酷,倒与谢砚梦境中的孩童有几分相似,凌厉的眉眼中透出带着懵懂的稚气。
谢砚对他笑了一下,抬手很随意地抹掉了面颊上的泪水,坐在了床沿上。
“哥哥来看你,高兴吗?”他说得十分刻意,一半为了改变氛围,一半是想试探自己忆起的片段究竟有几分可信。
银七的眉头蹙了起来,咕哝道:“你不是哥哥。我们一样大。”
谢砚伸出手,晃了晃小指:“我们拉过钩的,小野要耍赖吗?”
银七不吭声,别别扭扭地侧过头去,不再看他,消极抵抗。
没有矢口否认,那就是承认了确有此事。
谢砚按捺着心头震动,垂下手,轻抚银七略显凌乱的发丝。
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那对被迫挤在枕头上的耳朵抖了抖,向外张着挺立起来。
谢砚十分顺手地将手指覆盖在了这对毛茸茸的耳廓上。
这是他第一次正经地触摸银七的耳朵,没有遭到任何意料中的反抗。
不是因为被强行束缚,银七的神情中看不出丝毫的抵触,甚至有些配合地侧过了头,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那对耳朵的触感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看起来浓密的毛发十分丝滑,但并不算厚实,倒是耳廓柔软又弹性十足,可以被轻易地压平,可手稍一松开,立刻十分精神地跳起来,恢复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