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摸一下!(101)
除了马匹,还养了不少其他动物。
谢砚在之后的日子里一一细数,除了那四匹马,还见到了三条大小不一的狗,七八只猫咪,若干只孔雀,一对牦牛,一对羊驼,和一只猎隼。
沈聿本人在送他过来的当晚就离开了,但特地请来了一个骑术老师,留着教谢砚骑马。
谢砚很有运动天赋,机敏又聪慧,短短两天时间就学得有模有样,每天骑着那匹黑马到处晃悠。
黑马有一个和外表十分匹配的名字,叫玄风。
玄风好奇心重,但性格温和,和谢砚很投缘。
明明才是初相识,下马后走得远些,一唤名字就会踱步过来,像一只巨大又懒洋洋的狗崽。
托它的福,谢砚不费什么力气,就可以在附近自由移动。
牧场里有不少工人,大多都是附近的农民,十分淳朴。谢砚闲来无事和每个人闲聊,得知了不少关于这处牧场的轶事。
“听说你经常在这儿招待朋友,”谢砚坐在玄风背上,状似随意地说道,“时不时会有人来住上几天。”
沈聿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笑着看他轻快自如的动作,说道:“嗯,偶尔吧。”不等谢砚继续这个话题,他问道,“在这里住得开心吗?”
谢砚已经在这座牧场消磨了一周多的时间,每天招猫逗狗,学习骑术,连手机都很少碰,日子过得无比轻松惬意。
“开心啊,”谢砚说,“都有点儿不想回去了。”
“那就再住一阵子,”沈聿说,“等你彻底调整好了再说。”
谢砚低下头,手指轻抚马匹略显粗硬的鬃毛:“……但也不可能永远留下。”
“以后也随时可以过来。”沈聿说。
谢砚侧过头,冲他笑了笑:“那我的面子可真是太大了。听说受邀的除了我,都是达官显贵。这几天还有工人来和我打听,想知道我是哪家公子哥呢。”
“哪有这么夸张,”沈聿问,“……哪个工人和你说的?”
“不太记得了,那些人都长得差不多。”谢砚翻身下了马,走到他身侧,也坐了下来,“要不,我不走了,行吗?你雇佣我在这儿工作吧,我很勤快。我观察过了,那些活我都能干。”
“胡说什么,”沈聿笑道,“书不念了?”
“不想念了,我其实一直觉得自己不是这块料,”谢砚仰靠在椅背上,舒展手臂,“……本来会选这个专业,也是因为教授你。但我好像没有遗传到我爸的天赋。平心而论,我在你门下也是不太争气的那一档吧?”
沈聿没有接话,默不作声,从表情看不出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以他一贯的偏爱,没有立刻否定,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有点疑惑,”谢砚继续说道,“我真的是谢远书的儿子吗?我是说,从遗传学的角度。虽然从照片看,我们长得确实有一点像。但考虑到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又觉得……可能不是那样。”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沉默的沈聿:“教授,你知道答案吗?”
沈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反问:“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银七是兽化种,肯定不是他的孩子,”谢砚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我最近陆陆续续想起了一些往事。他对待我们,是彻底一视同仁的。你曾经说过,他是一个偏执的、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我觉得这样的人,不见得会用这种方式参与到自己的实验中。”
“你真的很聪明,”沈聿说,“要是能把这种心思用到学习上该多好。”
谢砚尴尬地咂了下嘴,追问道:“那事实是怎样的呢?”
玄风在不远处悠闲地吃着草,能隐约听见周围的沙沙风声和鸟鸣声。
沈聿沉默着,谢砚也不再催促。
直到玄风越走越远,谢砚双手拢在嘴边,大喊了一声它的名字。
视线中的黑色马匹悠闲地调转了方向,缓缓靠近。
沈聿突然开口:“当初的实验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自然也需要大量的志愿者。为了规避一些伦理上的问题,你的基因究竟来自于谁,是保密信息。理论上,除了谢教授本人,没有人会知道。”
“你也不知道吗?”谢砚问。
沈聿张开嘴,许久没有出声。
直到谢砚几乎以为他要彻底回避这个问题,他忽然笑了一声。
“我知道。”他说。
说完,他如释重负一般长吁了一口气,终于看向谢砚:“可以放下心来了吗?小絮,你真的没必要这么提防着我。我说过,我不会做任何伤害到你的事。”
见谢砚怔怔不出声,他又看向前方。
“你可以随时来这儿,”他说得笃定却又轻描淡写,“如果喜欢的话,这整座牧场也可以是你的。”
谢砚低着头,不发一言。
沈聿在他肩上轻轻地拍了拍。
“太阳快下山了,”他说,“这里晚上凉,进屋去吧。”
沈聿没有吃饭就离开了。
谢砚意识到,他百忙之中特地过来,确实只是为了陪自己一会儿。
夜晚来临,整栋三层小屋里,只有谢砚的房间亮着光。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这片空旷的土地远比城市更寂静,适合沉思。
但有些时候,过度的思考无法带来任何有意义的结论,只让人心烦意乱。
突如其来的手机提示音打断了谢砚的思绪。
解锁屏幕,是一条短消息,来自于一个陌生的虚拟号码。
——你还要拖多久?
谢砚视线扫过这行文字,然后利落地把它彻底删除。
把手机丢在一旁后,他用力地捂住了脸,发出难耐地,带着发泄的呜咽声。
要是能有什么体格高大又热乎乎的、天生长着毛绒尖耳和柔软长尾的东西能让他立刻抱一下,该多好。
作者有话说:
玄风:咴儿~我吗?
第85章 地下室
一切怀疑的原点,来自程述。
按照程述在邮件中的说法,他原本并不打算使用如此危险的方式传递信息。
毕竟谢砚当时所处的拘留室监控几乎没有死角,那样突兀地用口型比划也不见得一定能让谢砚看懂。
所幸当谢砚深夜跟着沈聿走出大门,还是准确地在右侧的花坛角落里拿走了程述提前放置的纸条。
那上面写着两行信息,一个邮箱,和一个密码。
程述实在谨慎。
登陆邮箱后,里面仅有的那封邮件,是在谢砚拿到纸条以后才发出的。
在向谢砚大致解释过来龙去脉后,他向谢砚提出了协助的请求。
理由乍一看有些荒谬。
“你原本会在拘留室待至少三天,但有个上面得罪不起的人物在听说以后大发雷霆,要求当晚就把你释放。”
“相信你已经猜到我说的是谁了。”
“想必你和沈聿关系匪浅。寻求你的帮助可能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但我现在走投无路,只能赌这一把。”
“我无法确认你会不会把这封信转交给沈聿,你也无法确认我所说的一切是否真实。很刺激,不是吗?”
谢砚当下觉得这一切匪夷所思。
不仅是因为程述在邮件中讲述的那些荒诞的故事。
他只是奇怪,若那一切为真,沈聿到底有什么理由对自己这么个一直在给他添堵的无名小卒如此包庇。
沈聿甚至不该对谢远书怀有任何敬畏心。
当他怀着质疑一步步试探,得到的积极反馈催化出了一个荒诞的猜想。
沈聿至今单身未婚,膝下无子,看似全然志不在此。
算算时间,在谢砚出生的那一年,沈聿作为谢远书团队中最为年轻的天才少年,刚满十九岁,比如今的谢砚更为年少。
不久前的那番对话,沈聿虽没有正面承认,但言下之意,已是再明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