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摸一下!(41)
谢砚低下头,把脸埋在了掌心,又深吸一口气,总算找回了一点理智。
“我的导师是兽化种的专家,”他告诉程述,“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他叫沈聿。他说……”
“我知道,”程述说,“他毕竟只是听转述大致判断。实际上我们收集到的样本,得出的结论,就是俗称返祖素的药物。”
“……”
谢砚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先别急,他的情况比之前那位好很多,”程述安抚道,“毕竟摄入量较少,并且发现得很及时,第一时间进行了干预。”
谢砚还是不太死心,抓着救命稻草不放:“可是……他还是可以克制自己的行为的。返祖素不是会六亲不认吗?”
“他有克制吗?”程述意有所指地看向他依旧被固定着的肩膀,“我到的时候,他不是正要把你……”
他在哭啊。
他全身都在发抖,用几乎要让人窒息的力量紧紧地抱着自己,伴随着分不清低吼还是呜咽的声音一同涌出的,是打湿了自己大片衣衫的泪水。
| “你能得救,不是因为我来得足够及时吗?”程述问。
谢砚摇头:“我当时很混乱,分不清时间。但……从他不对劲开始,至少已经过去十分钟了。如果他真的毫无理智,你觉得我还会有命在吗?”
他希望程述在听过后会说,难道真的不是返祖素?
然而,面前的男人在惊讶过后只是十分唏嘘地感叹道:“我有点佩服他了。”
谢砚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程述说,“不止一个。”
谢砚立刻看向他,眼神中透出期待。
“这次事件,是以‘因公受伤’上报的,”程述说,“我之前在系统中把你们登记为了调查协助员。所以他不会被追责,相反,还可以得到一些补助。你也不必担心治疗费用。”
这本是谢砚最为担心的事,甚至为此放弃了对银七使用麻醉剂。
但此刻,却几乎起不到任何安慰的效果。
若银七就此无法彻底恢复,信用分还有什么用呢?是生活在保护区还是外界,对一个失去意识的人而言没有区别。
见谢砚只是苦笑,程述继续说道:“还有,嫌疑人已经到案了。公安那边还在审,但八九不离十,这次困住你们下药和之前投递爆炸物的,都是他。”他说着顿了顿,补充道,“多亏你提供的信息。”
“……那就好。”谢砚说。
程述蹙着眉,踟蹰了片刻,问道:“你要不要见他?”
“嫌疑人?”谢砚摇头,“没必要吧。”
“我是说,AG07,”程述说,“我可以安排。”
“真的?”谢砚总算有点了点积极的反应,“可以吗?”
程述点头:“如果他可以在那种状态下克制自己不伤害你……或许你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也会对他恢复神志有所帮助。”
谢砚立刻说道:“我想见他!”
程述说会安排,但还需要一点时间。
谢砚心绪不宁,当晚夜有所梦。
梦里银七成了一个傻子,巨大的个子坐在给孩童准备的玩具堆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谢砚蹲在他跟前,拉着他的手问他:“你记得小絮吗?”
他摇头。
谢砚又问他:“你是不是我的小野?”
他还是摇头。
谢砚急得掉眼泪,他却傻子似的咯咯笑。
谢砚隔着泪花看着那张模糊的面孔,心想着,他明明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对不起,”谢砚在梦里向他道歉,“如果我能考虑得更周到就好了。”
银七歪着头看他,然后伸出手臂,抱住了他。
当谢砚抹干眼泪,面前坐在玩具堆里的,赫然是一个稚龄孩童。
那孩子用金色的眼眸凝视着谢砚,抬起手来,伸出小拇指。
谢砚愣愣地看着,也下意识地回应。
当他们的小指缠在一块儿,面前的孩子露出了羞涩的笑容,低下头去,“唔”了一声。
视线里再也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见两只毛茸茸挺立着的耳朵。
然后,谢砚听见自己也发出如孩童一般稚嫩的声音。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我才是哥哥。谁去告诉爸爸呢?”
……哥哥?
谢砚一片茫然。
作者有话说:
保险起见强调一下,本文没有任何违反长佩创作规则的内容。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忽略这句话就好。
第34章 想回家
醒来后,梦境的前半截很快在谢砚的脑中变得模糊。
只有混乱焦虑的情绪留了下来。
但最后的片段,却异常的清晰,就像真的在眼前发生过一般。
可内容过于荒诞了,那对话,仿佛他们有着同一个父亲。
怎么可能呢?
谢砚又想起了实验室里被暂时搁置的基因对照试验。
他很想立刻继续,奈何还没有获得出院许可。
住院实在无聊,人在无所事事的状态下最容易胡思乱想。
若那不是单纯的梦境,那他和银七,难不成是一对兄弟?
可什么样的兄弟需要商量着来决定谁是哥哥呢?只有双胞胎了吧。
想到这儿,谢砚心头忽地一紧。
他清晰地记得银七的身份编码:LPE-07-LU-AG07-0711。
最后的序列代表的是银七的生日,和自己是同一天。
……不对,不可能。
谢砚在心里告诉自己,那不合理。
虽然对父亲印象模糊,但他见过谢远书的照片,眉眼间和自己颇为相似,与银七却大相径庭。
越想越乱,谢砚逼着自己暂时不去考虑这些。
银七本人应该知道一切的答案。
谢砚迫不及待想见他。
很多看似简单的事,在公务系统中,都会因为繁杂的流程而被迫变得拖沓。
整整三天,谢砚几乎耗光了耐心,程述终于传回了好消息。
距离仓库那一晚八天以后,他总算可以再见到银七。
程述公务繁忙分身乏术,到了约定的时间,只有祝灵独自来接他。
与健谈的程述不同,这个狐型兽化种显得友好却寡言。
每每视线对上,她都会立刻露出和善的笑容。配上原本就颇为可爱的长相,能让人下意识心生好感。
但谢砚也留意到,只要视线移开,这个小个子女生便会立刻恢复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衬得方才的笑意愈发甜美却又缺乏诚意。
谢砚坐在副驾驶,看着车一路驶向市郊,窗外景色逐渐荒凉,随口嘟囔:“好远啊。”
祝灵掌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点了点头:“嗯。”
谢砚没话找话:“我记得之前查阅到的信息说,兽化种暂时还不能获取驾照。你作为公务人员,是有这方面的特殊许可吧?”
祝灵依旧点头:“嗯。”
真是难聊。
谢砚无所事事,低头摆弄手机,随手打开了那个原本与银七项圈绑定的APP。
主界面跳出了断联提醒。
明知道已经看不到银七的任何信息,谢砚这些天还是会时不时下意识地点开。
通知栏里除了七天前那条“链接已断开”的系统提示外,还有一连串的心率异常提醒。
谢砚事后想起,那项圈本身附带着异常状态下自动注射麻醉剂的功能。想来是为了避免意外,前提条件设置得十分严苛,银七当时的身体状态虽有异样,但并没有被严格判定为异常。
“这东西还有改进的空间。”谢砚对祝灵感叹。
“嗯。”祝灵点了点头。
谢砚几乎已经放弃和她对话,过了会儿,却听她又说道:“毕竟整套系统才刚起步,终归会有不完善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