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摸一下!(103)
就这么静静地站了会儿,他伸出手臂,抱住了谢砚,又在谢砚微微颤抖的背脊上轻拍了两下。
熟悉的体温让谢砚回过神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十分突兀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沈教授从小就一直那么偏爱我吗?”
“……因为你非常可爱。”银七说。
谢砚被这意料之外的发言逗笑了:“你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银七不吭声,在一片昏暗中偷偷甩着尾巴。
“他是我在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谢砚说。
银七一愣,松开了手臂,惊讶地看向他。
谢砚也抬起头:“你说……我还要继续吗?”
银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金色的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俯下身来,把嘴唇落在了他的前额。
“继续吧。”他说。
谢砚点了点头,推门的同时刻意地笑了一声:“我以为你会说,支持我的一切决定什么的。”
银七没有解释,但谢砚却已经自己找到了答案。
“……因为你知道我内心的选择,对吗?”
大门后,是一条漆黑的、看不清前路的走道。
谢砚的手电筒只能照亮前方大约四五米的距离,前路混沌不明,所幸脚下一片平坦。
“不是,因为我有私心,我从来就讨厌他,”银七说,“如果未来你感到后悔,可以怪我。”
道路漫长,但空间宽敞,银七也可以自由挺直身板,走起来还算轻松。
谢砚一路数着步数,走了约莫五十米,前方又出现了一道门。
大门的一侧安装着刷卡装置。
见谢砚皱眉,银七说道:“……这其实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拍张照作为凭证,然后回去吧?”
道理确实是这样的。
若非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一个普通牧场的底下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空间,还层层设卡。
“……我想亲眼见到证据。”谢砚说。
若不然,他无法坚定地站到沈聿的对立面。
这样全然不理智的判断,银七在听后只是耸了耸肩,接着走到门边,仔细观察起来。
片刻后,他告诉谢砚:“有一个很简单的方法,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他踢了一脚角落的砖块,“也不一定非要从门里进。”
“不会被发现吗?”谢砚问。
“里面空间很大,通风良好,而且……”他闭着眼,“附近没有意识清醒的人。”
谢砚皱眉:“什么意思?”
“你明天这个时间再过来吧,”银七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回到住处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精神和身体都已是万分疲惫,可躺在了床上,却难以入睡。
谢砚的大脑本能地回避着在第三道大门后可能见到的一切,只胡乱想着,银七是不是还呆在阴暗的地下,他有没有好好休息,会不会饿着肚子。
终于入睡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他一觉睡到了下午,是被饿醒的。
起床后吃了点东西,又去马厩看了一眼。
玄风在一旁的草地上悠闲地吃着自助餐,察觉到他靠近,很惬意地甩了两下尾巴。
谢砚松了口气,靠近后摸了摸它油亮的毛皮,小声告诉它:“晚上还来找你。”
当夜,谢砚的出发时间比前日早了一些,还带上了一些方便食用的点心。
这一回,或许是因为银七人在地下远离入口,玄风表现得十分淡定,到了入口处,谢砚下马后把它拴在了铁门上。
早上离开时,他重新缠好了铁链,乍一看与平日无异,想来若非有人打算使用这个入口,不然很难轻易发现异状。
在一片漆黑的地下通路独自前行,心理上的压力与昨日不可同日而语。
终于来到第三道大门前,谢砚一眼并未发现任何变化,四下张望,银七也不知去向。
他心头一紧,轻声呼唤着:“小野?你在吗?”
无人回应。
是没料到自己会提前过来,溜出去了吗?
谢砚心中不安,又在黑暗中用手电筒观察了一圈,忽地被一只温热的大手从背后捂住了口鼻。
他下意识想要惊呼,所有的声音都被那手强硬地封在了嘴里。
手电筒摔落在地,碰到了开关,灭了。
整个空间顿时漆黑一片。
谢砚心跳如擂鼓,本能地挣扎了一下,接着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静静地站了两秒,然后整个身体脱力一般地向后倒,没骨头似的彻底跌进了那个控制着他的人的怀里。
耳边响起一个被刻意压低,却依旧无比熟悉的声音:“老实交代,你是什么人?”
谢砚闭着眼,耐心地等待那只手略微松开,答道:“你的心上人。”
环着他的手臂僵了一下。
“差点吓死我,”谢砚无奈地叹了口气,推开了他,“快把手电筒捡起来,我看不见掉在哪儿了。”
银七咂了下嘴,弯腰捡起了手电筒,打开后递了回来。
待谢砚伸手接过,他迈步走向一侧角落,轻轻地踢了一脚。
砖块顿时散了一地,露出了一个半人高的大洞。
谢砚走了过去,矮下身往里钻的同时,轻声问了一句:“你进去看过吗?”
银七“嗯”了一声。
洞的另一侧空间陡然开阔,但依旧一片黑暗。
谢砚用手电筒观察了一下,天花板上有照明设备。但为了安全起见,他没有去寻找开关,而是只借助着小手电微弱的光芒,半摸着黑往里走。
“这里是储物间,”银七跟在他身后钻了进来,“往右前方走,你会看到你想看的东西。”
谢砚咽了口唾沫,朝着他所说的方向前进。
却听银七又说道:“不,应该说是……你不想看到的东西。”
打开门,又是一条悠长的走廊。但不同的是,隐约能看见两侧依次排布着十几个房门。房门十分紧凑,可见每一个房间空间都非常狭小。
谢砚深呼吸,心跳非但没能平缓,反而愈发剧烈。
砰咚、砰咚的。
在走向最近那一扇门的同时,他下意识地向后摸索,握住了银七的手。
察觉到了他指尖的颤抖,银七用力地回握住了他。
“……你应该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了。”银七轻声说道,“程述没有骗你。”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站在门外,朝着视窗向里探望,视线中的画面依旧让谢砚感到一阵窒息。
程述在邮件里告诉他,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在调查着一个与近期所有事件息息相关的大案子。
他在这过程中被迫使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终于得到了幕后高层的一些信任,收获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却苦于拿不到决定性的证据。
融管局高层与此人沆瀣一气,百般包庇,想要从正式渠道获得搜查许可简直是痴心妄想。
但不知为何,此人对谢砚格外保护,甚至到了纵容的程度。
所以他希望谢砚可以借此便利,找到那个被隐藏的关键所在。
——沈聿的兽化种器官工厂。
房间内没有开灯。
手电筒的光隔着玻璃,照射在那逼仄空间中央的狭小床铺上,描摹出上面所躺之人的大致轮廓。
他看起来四肢健全,呼吸平和,对突如其来的光线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只是睡熟了。
这房间看起来,似乎只是一个简陋版的研究院病房。
问题是,那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白戍,”谢砚喃喃,“我上次在研究院见过他。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银七没有应声,他知道,谢砚心里其实是有答案的。
谢砚呆滞地朝里看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望向剩下的那些房间。
“每个房间里都有,”银七说,“看状态……都是返祖素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