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雪(182)
听了这话,杨惜哼了一声,敲了敲萧鸿雪的额头,没再说什么,在萧鸿雪怀里累得睡了过去。
——
翌日,杨惜忽然提出,想教萧鸿雪画画。
萧鸿雪起初有些讶然,但他没说什么,很快颔首同意了。
晨光斜斜,似轻纱般滑过屋内半开的轩窗,悄然落于书案之上。
窗外的草木清气与墨香交融,案头的青瓷笔洗里清水微漾,杨惜身着一袭天青色的素罗长衫,将袖口松松挽起,他指尖拈着毫笔,向萧鸿雪温声讲述着作画要领。
坐在案后的萧鸿雪安静专注地看着杨惜,听得很认真。
杨惜轻轻一笑,伸出手去,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萧鸿雪苍白冰凉的手背,他引着萧鸿雪的手,笔锋轻触澄心堂纸的微光,墨痕徐徐晕开,“哥哥先带着你运几笔。”
萧鸿雪点了点头,感受着自杨惜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道,目光紧紧追随着杨惜的笔锋。
杨惜站在萧鸿雪身后,他微微俯身,将萧鸿雪整个人笼在怀里,热息若有若无地拂过萧鸿雪的耳畔。
萧鸿雪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他深吸一口气,驱散脑中繁杂的思绪,极力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作画上。
杨惜带着萧鸿雪的手腕挥毫运墨,在纸上画出水色淋漓的墨迹。房间内很是静谧,只听得毫尖触纸的沙沙声,以及窗外竹叶在晨风中细碎的摩挲声。
“来,阿雉自己画。”杨惜笑眯眯地松开了萧鸿雪的手。
萧鸿雪垂下眼眸,照着杨惜的模样,悬腕执笔,轻声问道,“哥哥,画什么?”
“就画你最喜欢的东西吧。”杨惜语调非常温柔。
最喜欢的……
是哥哥。
萧鸿雪唇边漾起清浅的笑意,乖巧地点了点头,开始认认真真地在纸上勾勒线条,描画眉眼。
谁知萧鸿雪才刚落下几笔,原本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他身后的杨惜忽地伸臂环上他的腰肢,一边轻轻抚弄他的腰,一边撩开他的下袍,俯脸凑近。
腰间传来的痒意让萧鸿雪一个激灵,瞬间顿住了手中的动作。
“怎么了?”杨惜若无其事地抬起头,轻轻舐了舐自己水色莹润的唇,满脸笑意。
杨惜扬着下颔指了指案上的宣纸,“继续画啊……阿雉。”
然后,杨惜蹲在萧鸿雪膝旁,一边微微仰头看着萧鸿雪,一边动作起来。
萧鸿雪被杨惜撩拨得头皮发麻、浑身颤栗,素白纤瘦的手青筋显凸,他鬓额边渗着汗,但已经不再是因为天热,而是被他体内不断翻涌的、炽灼的情欲浪潮催出来的。
萧鸿雪深吸一口气,极力忍耐着,紧紧地攥握着毫笔,最后,“啪”的一声,萧鸿雪手中的笔被生生握断了。
萧鸿雪看着膝旁杨惜脸上那得逞的笑容,反应过来了——就像昨日自己的心思完全不在教剑上一样,杨惜也根本不是想专心教画,只是想借此报复回来。
萧鸿雪正发怔呢,杨惜倏然站起,一把将萧鸿雪自椅子上抱了起来,压在案上的宣纸堆里,缓缓褪下了萧鸿雪的衣衫。
满室回荡着书案移动,撞击墙面发出的声响。
……
一晌后,萧鸿雪已被欺负得眼尾发红,被杨惜稍微触碰一下便浑身颤抖。
萧鸿雪的双腿搭在杨惜腰后,他手臂环住杨惜的脖颈,微微仰着头,一边喘息,一边无奈又委屈地看着杨惜道,“哥哥……做兄长的,让着弟弟一点怎么了。”
“怎么连…阿雉耍点小赖都这么计较,千方百计地报复回来。”
杨惜听了这话,动作没停,只抚了抚萧鸿雪的脸颊,轻轻哼笑了一声,“耍点小赖?”
“阿雉是不是忘了,你昨日借学剑的由头把哥哥哄到榻上压着上的时候,哥哥喊停下喊得声音都喊哑了,你是一点不肯停啊……”
“哥哥也挺记仇的,宝宝。”
杨惜笑得温柔,将萧鸿雪被汗水黏在额前的发丝拨了拨,附到萧鸿雪耳旁,学着萧鸿雪昨日的语气道,“和阿雉贴那么近,哥哥也忍不住。”
“而且,哥哥心疼你,会停下来哄哄。雪儿,你昨日可是只哄不停啊。”
杨惜俯下身,紧紧地攥着萧鸿雪的手腕,激烈动作间,满案宣纸如雪片翻飞。
……
最后,两个人剑没学成,画也没学成。
——
又过了几日,杨惜与城内几位机关师连日忙活,把当初萧鸿雪与秦瓒对战时,被弄坏的机关匣“千机”修复好了,由杨惜亲自交还给秦瓒。
出于自己和萧鸿雪的特殊关系,杨惜还为之前的事,主动代萧鸿雪向秦瓒道了歉。
秦瓒小心翼翼地捧着千机,脸颊泛红,摇了摇头,轻声道,“谢谢阿惜哥哥,没关系的……就算我不喜欢他,他也是你在意的人,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杨惜听了这话,欣慰地笑了笑,正要抬手摸摸秦瓒的头时,手腕倏地被人用力攥住了,生生停在空中。
杨惜转头看去,攥住他手腕的那人,是萧鸿雪。
萧鸿雪一言不发,只是故意将身体横在杨惜和秦瓒两人中间,不让他们直接接触。
杨惜张了张唇,正要说话时,萧鸿雪猛地攥住了杨惜的衣襟,将他拽入了自己怀里。
杨惜被拽得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反应,萧鸿雪身上那股冷冷的、浅淡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萧鸿雪手按着杨惜的后脑,深深地吻住了杨惜,在他双唇上来回碾磨。
这突如其来的亲吻让杨惜茫然地瞪大了眼,两片红霞瞬间从脸颊弥漫开来,他有些站不稳,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杨惜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时,同样脸颊泛红的萧鸿雪主动从杨惜唇上退开,宣示主权般,搂住了杨惜的腰肢,挑衅地看着秦瓒,笑了一下。
一切发生得太快,一旁的秦瓒看呆了,许久后,才憋着涨红的脸,指着萧鸿雪道:
“萧鸿雪,你……你,你怎么能?”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人!”
然后,秦瓒像逃一样,抱着千机快速地离开了。
杨惜正打算出声叫住秦瓒,还没出声呢,萧鸿雪忽然身体一晃,朝他倒来。
萧鸿雪的身量比杨惜高许多,杨惜一时没反应过来,被萧鸿雪的身体重量压得往后退了几步。
但杨惜很快稳住了脚步,伸出手环住萧鸿雪的腰,将他揽在怀里。
杨惜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萧鸿雪,眉头紧蹙,语气紧张至极,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颤,“阿雉,你怎么了?”
萧鸿雪摇了摇头,声音轻弱,“哥哥,我没事。今日忘了吃药,头有点晕。”
“药?”杨惜敏锐地捕捉到了萧鸿雪话语里的关键词,“什么药?”
萧鸿雪“唔”了一声,指了指自己怀里。
杨惜先将萧鸿雪扶到了回廊下的长凳上,然后按照萧鸿雪的指示,自他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
对药理还算熟悉的杨惜将瓷瓶打开,他捻起一粒药,嗅了嗅,一时猜不出这是治什么用的。
出于关心,杨惜蹙着眉问道,“阿雉,这是治什么的?”
“梦魇药。”
萧鸿雪抿了抿唇,轻声答道。他头倚着柱子,面色有些发白,额边冷汗涔涔。
“吃习惯了,有时候不吃就会头晕,喘不上气。”
“哥哥不用管阿雉,去追秦瓒吧,反正……我一个人已经习惯了。”
“哥哥,阿雉好羡慕这些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啊……”
“不像阿雉,这几年,只能靠药和香,强撑着活下来。”
萧鸿雪睫羽轻颤,握着杨惜的手,笑得勉强。
杨惜听着萧鸿雪那令人伤心的柔弱语气,虽然心里知道轻易不会喊疼的萧鸿雪这是有意撒娇卖惨,想将自己留在他身边,但……梦魇药是真的,萧鸿雪这几年过得不好也是真的。
一想到萧鸿雪独自捱过的一千多个漫漫长夜,他没法不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