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雪(181)
萧鸿雪任由杨惜摸着自己的头,低头看着杨惜夹到自己碗里的,被细致处理过的菜肴,笑得幸福而无奈。
“哥哥,阿雉都二十多了,不会被刺和碎骨头卡喉咙,哥哥怎么还当我是小孩一样?”
“啊……也就长大了五岁嘛,在哥哥眼里,还是小孩子,还是要被好好疼着宠着的弟弟。”
杨惜平静温柔地回道,手上挑鱼刺和鸡骨头的动作没停。
萧鸿雪听了这话,轻笑一声,伸臂环住杨惜的脖颈,在他耳边呵了口气,缓缓道,“小孩子……能把哥哥抱着上哭的小孩子?”
“弟弟,会和自己的哥哥在同一张榻上睡,和自己的哥哥做。爱?”
萧鸿雪一边说,一边颇带暗示性地将自己的衣襟往下拽,露出自己颈上和锁骨处那鲜红的吻痕。
杨惜的脸瞬间红透了,慌乱地低头夹菜吃饭。
“哥哥害羞了,”萧鸿雪轻笑一声,将衣襟整理好,“好可爱。”
——
这日过后,由于杨惜监工水利工程时被萧鸿雪搂着亲了许久的事被许多人瞧见了,很快,门主为了保下燕乐门,不惜含垢忍辱、牺牲色相,给昭王殿下当男宠的事传遍了整个燕乐门上下。
众人曾私下聚会,认真地讨论分析昭王殿下和门主是否般配。
最后,他们一致摇头叹息,认为那位性格冷若冰霜、阴晴不定的昭王殿下,定是使了类似“门主,你也不希望燕乐门被朝廷清剿吧?”的手段,才使得他们门主妥协就范的。
当时杨惜恰好路过,见众人都围在一起,便笑眯眯地凑上前问,“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素来胆大的朱灼看着杨惜,直接问他和昭王殿下现在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受了他的胁迫,谁知他话还没问完,就听到杨惜轻轻巧巧地吐出了几个字:“他是我相好。”
临走前,杨惜想了想,回头对众人说,“我是自愿的,你们不许再说他的坏话。”
“他只是性格冷淡了些,所以容易被人误解,不过,在我眼里,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然后,杨惜便潇洒地摆了摆手,径直离去了,留下神色惊诧的众人面面相觑。
后来的日子里,燕乐门众人们在门派的各个地方撞见过那两人的身影。
早上,门主端着鱼食,望着湖内游曳的鲤鱼专心饲喂时,昭王殿下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温柔认真地看着他的脸。
午后,两人会在日头最好的院落内晒太阳,清冷如霜雪的昭王殿下竟会亲昵地偎靠在门主怀里,任由门主揽着自己睡觉。
日光那碎金般的辉芒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轮廓晕洇得极其柔和,美好到有些不真实。
夜幕降临后,在门主的住处前,时常能看见昭王殿下将门主紧紧地搂拥在怀里。
其实杨惜的原身不是什么纤细玲珑的少年人,同样是肩宽腿长、身形健硕的正常男人体格。
萧鸿雪虽然高挑,但身形明显比杨惜薄一些,即便这样,萧鸿雪将杨惜整个人横抱起来,竟像抱小孩一样,轻松从容、毫不费力。
两人的温存时刻时常会被前来汇报事务的门徒打扰,每次有人来,杨惜都会慌乱地从萧鸿雪怀里挣出来,害羞地说,“阿,阿雉,有人。”
每到这时候,萧鸿雪都会将杨惜往自己怀里带得更近,不让他挣出自己的怀抱。
他将杨惜的脸摁在自己胸口,以身替杨惜遮挡住旁人的视线。
然后,萧鸿雪抬起头,摩挲着腰间的剑柄,冷冷地瞪着那些打扰到他们的人,露出一副“不许看,再看你就死定了”的警告表情。
等把人吓走后,萧鸿雪低下头和杨惜说话时,眼神和语气又变得无比温柔缱绻,仿佛他方才满脸的阴晦戾气,只是错觉。
第121章 耍赖
萧鸿雪每日练剑都很勤勉,常常是天刚蒙蒙亮就起来了,然后披上衣袍,去院中练上一个时辰的剑。
平常若没有要事,定会贪睡到很晚的杨惜为了看萧鸿雪练剑,竟也生生坚持了许久清晨起床。
杨惜第一次兴致勃勃地提出要和萧鸿雪一起起床,去看他练剑时,已是暑气将尽的时候。
天色将明未明,残月尚在,淡光似水。白墙乌瓦的庭院浸于一片寒青色的薄光里,几丛疏竹投下的影子在风中摇动,更添几分孤清冷寂。
杨惜倚柱而坐,萧鸿雪则身披一袭雪衣,将一头如瀑的长发高束成利落的马尾,立于庭院中央。
这是杨惜头一回看见萧鸿雪束发的模样,愣神了许久。
他头发束起来,好像更漂亮了……
杨惜走神间,萧鸿雪指掌动作起来,那把莹若霜雪的长剑脱鞘而出,剑光乍起,冷冽之气骤然弥漫开来。
剑锋割开空中微凉的晨雾,气流被撕扯出极轻微的锐啸,如同秋虫振翅掠过草尖,倏忽即逝。
萧鸿雪的身形腾挪辗转,足尖点过覆满苔痕的青砖,衣袂发出簌簌轻响,剑风过处,落叶飞花。
陡然间,剑势凝止,萧鸿雪收剑回身,一道冷冽的剑光瞬间倒卷而回,没入鞘中。
萧鸿雪看着一旁明明困倦不已,却极力打起精神看自己练剑的杨惜,勾唇一笑。
萧鸿雪笑起来时,如同终年霜雪覆盖的山脉,倏然间,积雪消融,显出底下温煦的春意。
天边朝霞渐炽,云层内有霞光倾泻,一缕金红的辉芒映着萧鸿雪的脸廓,将他周身长久萦绕的清冷气息驱散了。
杨惜揉着惺忪的睡眼,望着轮廓分外柔和的萧鸿雪,久久无法回神。
早起也值了。杨惜心想。
两人对视间,彼此都静默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杨惜看萧鸿雪练剑的日子多了,有一日,萧鸿雪忽然主动提出要教杨惜学剑。
一开始,萧鸿雪教得很认真,他站在杨惜身后,将他整个人笼在怀里,在杨惜耳旁柔声细语,手把手地指导他握剑姿势与出剑要领。
教着教着,萧鸿雪的胳臂慢慢环上了杨惜的腰肢,他脸颊在杨惜颈窝来回蹭,一边嗅闻着杨惜身上的气息,一边探手与他的手紧扣。
杨惜没有接触过剑,但萧鸿雪耐心温柔得不可思议,指导杨惜时,常有肢体接触,杨惜能感觉到萧鸿雪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面颊与颈侧,霎时间耳尖发烫,心跳加速。
两人的身体贴得极近,没过多久,萧鸿雪便再也忍不住。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剑扔到了一旁,然后拥着杨惜的腰肢,专心致志地吻他。
两人越亲越忘情,从庭院内一路拉扯到了屋内榻旁。
“教…教剑法是这么教的吗?”
杨惜跪趴在榻上,满头青丝未束,绸缎一样瀑落在光洁的脊背后。他骨节分明的手紧紧地攥着床褥,略显急促地喘吟着。
杨惜试着从榻上凌乱的衾被间挣扎着站起来,却又被萧鸿雪掐着腰,拽回身下。
“哥哥……学剑,当然要好好听师傅的话了。”
“哥哥乖,放松一点,我们快点结束,留更多时间教你学剑好不好?”
整个人都压在杨惜背上的萧鸿雪轻笑一声,他撩开杨惜腰后的发丝,轻轻抚摸着杨惜的腰窝,感受到身下之人浑身都在发抖,在他耳旁柔声安抚着。
……
本来兴致勃勃想学剑的杨惜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学到了榻上。
事后,已累得没有一丝力气的杨惜蜷在萧鸿雪臂弯里,揉着自己酸痛的腰和腿,眼神怨愤地看着萧鸿雪,嗓音沙哑,“……教我学剑?”
“剑没教几句,反而把我压在榻上,上了半天?”
“小骗子。”
听了这话,萧鸿雪勾了勾唇角,笑意盈盈地和杨惜对视,抱着他的手臂,以亲昵的口吻撒娇道,“哥哥别生气,和哥哥贴那么近,阿雉实在忍不住嘛……”
然后,萧鸿雪将杨惜的头摁在自己胸口,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握着他的手,语气郑重道,“学剑太苦了,哥哥不用学。”
“阿雉会保护好哥哥的,用性命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