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雪(175)
见萧鸿雪学得有模有样的,杨惜眸中笑意愈深,伸手拨了拨挡在萧鸿雪额前的发丝,“雪儿这么记仇啊……”
“哥哥错了,不是床伴和姘头。”
杨惜也坐起身,主动环住萧鸿雪的脖颈,凑到萧鸿雪耳边亲昵地唤道,“是……弟弟、宝贝、夫君。”
萧鸿雪感受到这人呼吸间吐出的热息喷洒在自己耳廓,喉头发紧,顿时攥住他的腕子,又将他压回了自己身下。
萧鸿雪一边蹭着杨惜的脸颊,一边道,“对了,还有哥哥的旧相好贺萦怀,他叔父过世后,幼帝让他回扬州做州牧了。”
“哥哥要是想他,阿雉改天陪哥哥去趟扬州。”
杨惜看着萧鸿雪故作平静神色,实则暗自收拢了抱住自己的手,明显一副自己要是点头答应了,马上要和自己闹的架势,没忍住笑了一声,“什么旧相好,哥哥只有我们阿雉一个旧相好。”
“哼。”萧鸿雪脸色好转了几分,握着杨惜的手,接着动作起来。
杨惜平静地承受着,望着萧鸿雪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唏嘘。
年轻的时候太自以为是了,自作主张扔下他,以为这样是为他好,却根本没有想过,他愿不愿意。
还好,君心似我心,萧鸿雪还是爱着自己的。
他们没有结束,只是暂别了五年。
分别没有淡释他们之间的感情,反倒使得他们在彼此心中显得更重要了。
杨惜这样想着想着,一股困意突然像潮水般袭来。
今夜体力被消耗得太多,他疲惫得眼眸不自觉阖上,抱拥着萧鸿雪的手臂缓慢地滑落,纤长的眼睫如同蝶翅般,在极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萧鸿雪感觉到身下之人突然安静地阖了眼,陷入昏睡,只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萧鸿雪当即停下动作,恐慌无措地将杨惜抱起,颤抖的手指抚过他的额头,“哥哥?”
除了微弱而均匀的呼吸声外,没有任何回应。
萧鸿雪只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攫住了,一股巨大的恐慌和自责感再次将他淹没。
萧鸿雪静坐了一会儿,平复着方才动作后身体的疲惫,然后紧紧地搂着杨惜,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轻轻哽咽着。
他眼边温热的泪水再次无声淌下,浸湿了杨惜颈边微凉的肌肤。
第117章 哥哥
翌日清早,杨惜还将头枕在萧鸿雪臂弯,蜷在他怀里睡得迷迷朦朦的时候,屋外忽地响起了一阵急促响亮的敲门声。
“阿惜哥哥,阿惜哥哥!”
秦瓒一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一手敲叩着门扇。
杨惜被敲门声惊醒了,窸窸窣窣地披起衣袍,正打算下榻开门,谁知刚他挪动一下身子,便觉得浑身酸痛难忍,两腿发颤,疼得蹙起了眉,脸上渗出涔涔的冷汗。
杨惜本来打算等稍微坐着缓一会儿就去,躺在杨惜身侧的萧鸿雪却倏地自背后伸臂搂住了他的腰肢,不让他动。
“哥哥昨夜被阿雉折腾得太狠了,阿雉去吧,哥哥在榻上坐着歇息就是。”
萧鸿雪自背后亲昵地拥住杨惜,将脸贴在杨惜颈窝蹭了蹭,靠在他耳旁轻声说道。
“好。”杨惜点了点头,转过脸吻了吻萧鸿雪的脸颊,以极温柔的眼神注视着萧鸿雪前去开门的背影。
萧鸿雪起身去开门的一瞬,脸上那种面对杨惜时展露的柔软神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淡漠,还有几分与爱人独处亲近时被打扰的不耐烦。
门开了。
秦瓒没注意到来开门的不是杨惜,见门被打开,当即将手中的汤面朝前一递,笑得腼腆而温和:
“阿惜哥哥,今早在膳堂又没看见你,我知道你总是贪睡,不肯好好吃早饭,阿惜哥哥,这样对身体很不好的。”
“我去摘了最新鲜的菜叶给你下了一碗鸡汤面,哥哥来尝尝我的手艺吧。”
“……哦?”
萧鸿雪抱臂倚着门框,将进门的路完全挡住了。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秦瓒一眼。
听出这声音不是杨惜,秦瓒蓦地抬头,和萧鸿雪对视一眼后,脸色陡然一变。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阿惜哥哥房里?”
“我倒是还想问问你呢,怎么一大清早就来敲我哥哥的房门,扰人好眠。”
萧鸿雪冷笑了一声,刻意加重了“我哥哥”几个字的读音。
秦瓒没说话,因为萧鸿雪比他高大许多,而且完全没有要让他进屋的意思,他只得努力踮起脚,透过萧鸿雪与门之间的空隙朝屋内大喊道:“阿惜哥哥!阿惜哥哥!”
萧鸿雪漫不经心地垂首,望着秦瓒的发顶道,“别喊了,他起不来。”
听了这话,秦瓒疑惑地抬头瞥了萧鸿雪一眼,“为什么起不来?”
“因为……”萧鸿雪暧昧地笑了笑,正要回答“我搂着他睡了一晚上”时,身后的杨惜倏地出声打断了他的话,“阿雉,你让无双进来吧。”
萧鸿雪闻言抿了抿唇,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侧身给秦瓒让出了道路。
进门后,秦瓒将面碗搁在了桌上,然后走到榻边去和杨惜说话。
他见杨惜宽大寝衣下露出的臂腿上满是青红的痕迹,疑惑地问道,“阿惜哥哥,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痕和淤青?”
“啊,这个……”
杨惜赶忙拢了拢衣袖和裤角,想要将一身旖旎的痕迹遮掩住,解释得有些支支吾吾的。
秦瓒见杨惜反应慌乱,看了他许久,又偏头看了面色阴沉地站在一旁的萧鸿雪许久,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阵。
然后,秦瓒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豁的一声站起,瞪着萧鸿雪问道:“哦……我知道了,你昨夜是不是发酒疯打他了?!”
“萧鸿雪,你太过分了,竟然把阿惜哥哥打成这样!”
原本一直面无表情地盯着秦瓒的萧鸿雪,听见秦瓒说这话,竟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你说,我打他?”
“他没打我。”杨惜也怔了一下,连忙摇头否认道。
“阿惜哥哥,我知道你是碍于他在场不敢说,你别怕,我带你走。”
秦瓒伸出手臂去搂杨惜的腰,正打算将他自榻上抱起来时,便听得身后一声拔剑出鞘的清脆鸣响,萧鸿雪手执长剑,望着秦瓒冷笑了一声,“……松手。”
“把他放开。”
秦瓒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萧鸿雪道,“昭王殿下还真是霸道啊,燕乐门地界上,我要带我们受了欺负的首领走,恐怕不需要经您首肯吧?”
然后,秦瓒转头对杨惜道,“阿惜哥哥,昨夜你带他离场后,大家都很担心你,这人看着就很危险,现在来看,大家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他脾气这么差,又欺负你,又还要缠着你不放。”
“……缠着他不放?说笑了,本王在燕乐门这些天,时时看见你围在他身边,阿惜哥哥长阿惜哥哥短的。论缠人和阴魂不散,本王自认还是比不过你的。”
“再者,本王与本王的故人久别重逢,就是天天都缠着他黏着他,也轮不到你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毛头小子阴阳怪气。”
萧鸿雪望着秦瓒,眼神冰冷,冷冷道。
然后,萧鸿雪也行至榻前,伸臂搂住了杨惜的腰,将他死死地锢在自己怀里,道,“他是我的哥哥,不是你的。”
“我认识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
秦瓒听了这话,很是不服气,回道,“你就算是阿惜哥哥的故人又如何?你又不是阿惜哥哥的妻子、夫人,凭什么霸占他?阿惜哥哥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萧鸿雪沉默了许久,忽然抚着杨惜的脸颊冷笑了一声,“他就是我一个人的。”
“你们两个……别吵了。”杨惜看看萧鸿雪,又看看秦瓒,揉着眉心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秦瓒到底是少年人,心性稚嫩些,早被萧鸿雪的话激起了好胜心,无视杨惜的劝架,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