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雪(150)
“阿雉。”杨惜站起身,轻声唤了一句。
下一刻,门扇被推开,萧鸿雪挟着一身细碎的清雪和月色踏入房内,一把将杨惜揽入了自己怀中,紧紧抱着他,“哥哥……”
“哥哥,阿雉依照你先前所托,组织府兵救济了许多流民百姓,今日还在宫中救下了靖北侯世子。”
萧鸿雪将头埋在杨惜颈窝蹭了蹭,接着道,“近日都忙得有些晕头转向了,实在辛苦,哥哥打算怎么奖励阿雉?”
杨惜笑着摸了摸萧鸿雪的头,“我们阿雉这么乖,自然是要什么给什么了。”
杨惜话音刚落,萧鸿雪就轻轻攥着他的手腕将他抵到榻前,眸中是翻涌的欲色,“那阿雉想要哥哥。”
杨惜没有挣扎,望着萧鸿雪轻笑了一声。
“哥哥笑什么?”萧鸿雪认真地看着杨惜的眼睛,有些疑惑。
“笑……这样才是真偷情吧?”
“哥哥还挺有福气啊,有这么大个美人每夜都不辞辛劳,越过重重宫禁,来和哥哥私会。”
杨惜伸手摸了摸萧鸿雪昳丽的眉眼,笑着打趣道。
“福气?”
萧鸿雪轻轻捧起杨惜的双手,看着他因劳作而布满细小伤口,变得很是粗粝的掌背,满眼心疼,语调中带着些怨气,“哥哥都这样了,还福气呢……”
“哥哥,如果受不了的话……阿雉可以想想办法,直接杀了魏添。”
“依谢仆射的说法,时机还未到,你与新帝关系特殊,时时被魏氏兄妹盯着,千万不可妄动。”
“而且我也没这么娇贵,不疼的。”杨惜笑眯眯地回握住了萧鸿雪的手。
“有北衙影卫在暗中盯着,也没人敢过分欺凌,我就是做些很普通的活计,谢仆射让他府上幕僚写我在宗人府‘受尽折磨,其苦万状’,我还觉得实在夸张……”
“对了,阿雉方才不是说……想要哥哥?”
杨惜主动伸臂环住了萧鸿雪的脖颈,“哥哥给你。”
谁知萧鸿雪深吸一口气,用力回抱住了杨惜,声音闷闷地回道,“算了……哥哥白日辛苦,晚上还要被阿雉折腾,阿雉心疼哥哥,舍不得。”
“阿雉再抱会儿哥哥就走,等事情都过去,阿雉再找哥哥好好把奖励补上。”
“好。”杨惜笑着吻了吻萧鸿雪的眼睫。
第101章 马车
两月后,大将军魏添于将军府大摆筵席,在离席更衣时遇刺。
刺客是朝中一名出身寒门细族的文官,名叫李永。
李永眼见魏添纵着麾下豳州军在长安烧杀劫掠,无恶不作,长安百姓因这场祸乱流离失所,他素来只执毫笔与文书的手第一次挥弄起刀刃,可惜刺杀失败,他被魏添当场擒获。
魏添勃然大怒,命人将李永五花大绑丢回席间,当众质问他为什么要刺杀自己。
李永笑了,轻蔑地望着魏添道,“你本来只是一个市井屠猪辈,靠着陛下的恩泽才升上高位的,陛下才宾天不久,你便伙同自己的皇后胞妹勾结阉臣,废了储君,把弄权柄,行尽国贼篡逆之事!”
“如今全长安无人不想生饮你血、生啖你肉,我李家受陛下深恩,只恨不能亲自手刃你这个畜牲不如的奸贼!”
听了李永的回答,被气得目眦欲裂的魏添揪着李永的颈子,将他拉到长安天桥上,绑在石柱上示众,并一边凌迟他,一边将他的肉喂给自己饲养的四条黑犬。
被生生砍断四肢,全身血肉都被剐碎的李永却仍然对他大骂不止,狂怒的魏添便直接用铁钩钩断了李永的舌头,在李永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问他:“现在呢,你还能骂吗?”
李永满脸是血,血水呛入他的喉腔气管,咳嗽不断,却仍含糊不清地骂着魏添逆贼,一直到断气。
文人傲骨,至死不折。
围聚在天桥下的民众与官员们都被这骇目惊心的一幕深深震撼了。
几日后,以李永的死为发端,尚书左仆射谢韫与其弟御林军将军谢韬聚兵勤王,深受感召的长安官军纷纷依附,推谢韫为讨魏盟主。
很快,魏添麾下几位最得力的党羽被一一肃清,躲在太后宫中的魏添为谢韫亲手所杀,人心涣散的豳州军落荒败走,退路却被一手执长剑、银发雪衣的少年切断。
摄政太后眼见军势渐衰,仓惶自戕。新帝本欲自缢了断,被昭王世子及时拦下后,他自脱帝王衮冕,披着一身素衣,被昭王世子护送出宫,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
宗人府内,杨惜与明月相对而坐。
“现在全长安都恨不得把所有与摄政太后有些亲缘的人生吞活剥了,惜惜,我来和你道个别,回去之后我就把死遁丹用了。”
“这就走了吗?明月,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杨惜闻言,鼻头有点发酸,认真地望着明月。
“打算先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躲起来,花死鬼老公的遗产,等花光了就靠卖你和萧鸿雪的精装彩色插图话本维持生计,到时候你可不许下旨收缴啊。”
“惜惜,皇位和男主都拿下了,晚上睡得着觉吗?前途太光明了根本睡不着吧?”
明月越过桌子,笑着伸手摸了摸杨惜的头,“你要好好的。”
“好了,我差不多该走了。”
“我送送你。”
杨惜站起身,刚送明月走到院内,便看见萧鸿雪正抱着剑倚在一棵梅树旁发呆,看样子等候已久了。
“你来啦?”
明月快走到萧鸿雪面前,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转头看了身后的杨惜一眼。
“去吧,他在等你。”
“我走啦。”
“你……”萧鸿雪看着明月,蠕动着嘴唇,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明月往前走去,背对着萧鸿雪,潇洒地摆了摆手,最后,萧鸿雪也只是默默目送明月的背影远去了。
萧鸿雪正望着明月的背影发怔时,杨惜走上前来,伸臂轻轻环住萧鸿雪的腰肢,自背后将他揽入怀里,凑到他耳边问道,“阿雉,事情都做完了吗?”
“嗯,阿雉日前带兵阻击了豳州军,叛军全数下狱,听候发落,京中局势基本稳定了,阿雉来接哥哥回家。”
萧鸿雪回过神,偏头搂住杨惜的脖颈,在他颈上落下密密麻麻的亲吻。
“回宫之前,阿雉先随哥哥去趟白马寺吧,哥哥有些放心不下……”
杨惜想到滞留于佛寺内两月的宫妃与公主,即使北衙影卫回报说她们平安无虞,但杨惜始终担忧她们被战火波及,想要亲自确认她们的安危。
但杨惜话音未落,便觉自己的腰被掐了一把。
“哥哥放心不下谁?同样留在佛寺中的……皇嫂吗?”
萧鸿雪轻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眼神阴晦冰冷。
萧鸿雪掐完杨惜的腰后,用指腹摩挲着杨惜的腰侧,用的力道有些大,对此处尤其敏感的杨惜没忍住哼咛出声,浑身颤抖了一下,轻轻按住了萧鸿雪作乱的手。
“夫君都喊了这么多遍,做也做了这么多回了,我们阿雉怎么还是这么没安全感。”
杨惜眼神温柔,伸手捏了捏萧鸿雪的脸。
他看见萧鸿雪颊侧还留有星星点点的血渍与细尘,心知他是刚从战场上下来,还没来得及洗沐便急着到宗人府来见自己,心内一片柔软,用指腹为他轻轻揩拭去了。
“不够。”萧鸿雪哼了一声,伸手轻轻攥住了杨惜的纤瘦手腕,将他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阿雉这么没名没分地跟在哥哥身边,与哥哥谈情说爱都只能在暗地里,像偷情一样,不能光明正大,自然很没有安全感了。”
“哥哥要每日都喊阿雉夫君,每日都和阿雉做,好不好?”
杨惜听了这话,满眼笑意地看着萧鸿雪,往他颊侧亲了一口,“这也太黏糊了吧,我家小美人原来喜欢黏人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