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雪(17)
杨惜眼见这事越描越黑,甚至牵扯出了萧成亭他爹和他太爷爷的几桩风流秘闻,虽然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了,他仍坚持解释着:
“本宫……不是断袖,他也不是本宫的男宠。”
他是我祖宗。
杨惜在心中忿忿地想,你就是喂我一百个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馋萧鸿雪的身子啊,我又不是那个颇有他太爷爷断袖遗风的萧成亭!
杨惜因情绪激动,音量不自觉提高了,坐在榻上的萧鸿雪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天性剔透聪慧的萧鸿雪很快反应过来,估计那太医是误会他背上的鞭伤由来,进而也误会他们两人的关系了。
萧鸿雪若有所思地看着杨惜手忙脚乱地同那太医解释,没什么反应,许久后,他苍白的唇边竟也扬起一抹极其浅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笑意。
被杨惜缠着解释的太医摆摆手,表示杨惜不必再说,挎着医箱就走了。
太医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很是面生的宫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饺饵走了进来,向杨惜福了福身。
“殿下,奴婢是柳贵卿宫中的,今儿个是冬至,我家贵卿亲自擀面和馅做了饺饵,着奴婢送往各宫,请各位主子尝尝。”
这位柳贵卿正是睿宗两月前纳的那位男妃。
杨惜刚才和太医在那掰扯断袖长断袖短的,结果这位柳贵卿恰好在此时送来了饺饵,杨惜的心情实在有点微妙。
“好,先搁着吧,本宫一会儿再用。”
杨惜捏了捏眉心。
“是。”
那宫女颔首,将饺饵轻轻放在一旁的案几上,行礼告退。
待那宫女走后,一直乖顺地趴在萧鸿雪榻上的锅巴突然跳到了桌案上,冲着那碗饺饵很是躁狂地吠叫起来。
杨惜没太在意,只当是锅巴饿了,心想人饭油盐太重,而且这饺饵还是柳贵卿亲手所烹,于情于理喂小狗吃了都不太妥当,所以招来碧梧院的一个小宫女,吩咐她把锅巴抱走喂些排骨。
谁知锅巴明明已被抱在那宫女怀中,走出偏室好远了,仍回头朝案几上的饺饵大声吠叫。
杨惜发觉有些不对劲,走到案边将那碗饺饵端了起来。
这饺饵里……难道下了毒?锅巴那是在提醒我吗?
杨惜立马从荷包里取了银针验毒。
这种验毒方法虽然听上去过于简单粗暴了点,但存在必有其合理性,古代市面上比较大宗的毒药,基本上就是砒霜一类的含硫物质,确实是可以通过银针验出的。
但是银针刺破了其中一只饺饵后,并没有变黑。
杨惜松了口气,想想也是,这饺饵是柳贵卿着身边宫女送来的,若真出了什么事,他肯定逃不了干系。
生活在这深宫里的个个都是人精,就算真的想要投毒害人,谁又会蠢到实名制投毒呢?
只是经过这么一遭,杨惜也实在没心情吃那碗饺饵了。他双手托腮坐在案边,思绪飘得很远。
今天是冬至啊……不知不觉,已经魂穿这萧成亭一周了,算起来,这小说里的日子和现世里的日子也恰好对得上呢。
不知道老爸老妈和小忱今天有没有吃饺子,我的魂魄到了这里,那我原来那具身体是变成植物人了吗……唉,他们会不会担心死了?
杨惜自认适应能力很强,这是自他魂穿萧成亭以后,第一次感到一种莫名的忧愁和惆怅。
其实这几日以来杨惜都没有什么真切的活着的实感,每日浑浑噩噩地扮着太子,反倒是这碗应节的饺饵让他有了些情绪波动,他思及自己生死未卜、前途茫茫的未来,一阵叹息。
因为想得入神,杨惜竟又把萧鸿雪晾在一旁许久了,待他反应过来,往床榻上一望时,哪里还有萧鸿雪的人影?
此时,杨惜听见这座寝殿的门扇吱呀一声,被合上了。
杨惜以为是萧鸿雪不愿和他共处一室,所以急匆匆地甩门离开了。
谁知当杨惜往门口望去,竟看见萧鸿雪用素白纤长的手指将门闩锁上,然后转身朝他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第12章 撩拨
杨惜望着朝他一步步走来的萧鸿雪,有些不知所措。现在整个殿里只剩下杨惜与萧鸿雪两个人单独相处,气氛一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按照经验,这种情况,不是要偷情就是要谋杀吧……
杨惜心想。
但是萧鸿雪很快出声打破了这满室的沉默。
“魏书萱之所以笞打我,是因为她想要剜我的肉给大哥做药引子,我不答应。”
亮红摇曳的烛火映照着萧鸿雪苍白的面庞,他蝶翅般的长睫投下一片阴影。
萧鸿雪慢条斯理地执起灯挑,素手将灯盏拨亮,嗓音清越。
“而殿下费尽心思救我,甚至不惜与魏书萱撕破脸,你……又想要什么呢?”
萧鸿雪的声音很轻,但杨惜没来由地有些紧张,垂下眼,不敢和他对视。
见杨惜不作声,萧鸿雪放下灯挑,走到杨惜身前。
杨惜垂着眼沉默,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萧鸿雪腰侧那一束如流泻的月光般,随风轻轻舞动着的银色长发,和他那双柔润素白的手。
杨惜正在苦苦思考怎么回答时,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凉意——萧鸿雪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萧鸿雪的手顺着杨惜的腕部慢慢抚挲上他的胳臂,那柔腻如一块丝绸的触感让杨惜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其实杨惜胳臂上的烧伤处时常辣辣地阵痛,稍微一碰就疼得冷汗涔涔的,但被萧鸿雪冰冷的手抚过时却不觉疼痛,像被冰敷消肿了一样舒适。
“……不是和阿雉‘一见如故’、‘结为知己’了吗?”
“那就好好看着阿雉啊,太子哥哥。”
萧鸿雪唇角边噙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他的眼神依旧如数九寒天的飞雪般,冰冷淡漠。
“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萧鸿雪的声音漫不经心,动听的语调中有些朦胧的惑人意味,像片落羽一样,在杨惜心上轻轻挠着。
杨惜抬起头,对上萧鸿雪那双幽深的紫眸,正想说些什么时,听见了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
萧鸿雪不待杨惜开口,就伸手扯开了自己的衣带,将自己上身的衣衫自两肩缓缓褪至肘部,露出了一大片白皙光洁的肌肤。
他轻轻捉起杨惜的手掌,描摹着杨惜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然后,他微微俯下身,将杨惜的手掌覆在自己颈肩边白皙光裸的肌肤上。
我……草……
杨惜感受着自掌心处传来的温热柔腻的触感,大脑瞬间宕机了,整个人僵硬得一动不动。
萧鸿雪这是做什么?
杨惜双颊发烫,别过脸,不敢直视萧鸿雪。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却被萧鸿雪按得更紧。
“太子哥哥救我,是因为想要这样吗?”
萧鸿雪笑意盈盈地看着杨惜,语调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柔缱绻。
“是因为想把初次见我时没能做成的事情,做下去吗。”
他微微屈身,附在杨惜的耳畔,轻轻呵了口气。
“我讨厌和男人亲近,但我不介意和太子哥哥……试一试。”
萧鸿雪伸臂揽住杨惜的脖颈,轻轻坐到他怀中。
“毕竟,太子哥哥待阿雉这么好。”
萧鸿雪一双琉璃似的眼眸光华流转,静静地望着杨惜满是讶然之色的碧绿眼睛。
“太子哥哥的眼睛真漂亮,像玉一样。”
看着自己怀里这个美得不可言说的少年,杨惜彻底懵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惜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模样的萧鸿雪。
更可耻的是,在萧鸿雪这几番撩拨下,杨惜好像还真的对他起反应了,甚至暗暗期待这温存的时刻可以更长一些……
卧槽,这也太礼崩乐坏了,使不得,使不得啊!
杨惜猛地清醒过来,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认萧鸿雪当老大,没想真睡他啊!我又不是萧成亭那个恋弟癖死男同,他有那颗包天的色心,我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