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风情(95)
现在也不是计较他坐在宋庭樾腿上的时候。
李风情想了又想,磕磕巴巴地问:
“如果……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指的权色交易,是我哥哥用资源换一些Alpha陪他睡觉吗?”
李家家大业大,李风情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
李霁在他面前虽然是风光霁月的好兄长,但毕竟也是个有生理需求的正常人。
或许只是私下有些放纵的癖好,虽然难以接受,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说反了。”
可惜宋庭樾无情粉碎他的幻想:“是你哥哥出人,那些富二代Alpha们,出资源。”
李风情猛地一下便从男人腿上站起来。
这次李风情真动了怒:
“你疯了吧宋庭樾?你是不是在哪听的下三滥小道消息当真了啊?”
宋庭樾抬起头,目光沉静如磐石迎上他愤怒的视线,一字一顿,无比清晰与肯定:
“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不是传闻,是事实。”
男人稍作停顿,语气冷冽地补充道:
“你也不必用传统受害者的眼光去看待他,他只是深知自己的优势,并且,乐在其中。”
“……”
李风情一时险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即便宋庭樾之前已经给他打了“预防针”,但亲耳听到这话,他第一反应仍是不可置信,第二个反应确实开始质疑宋庭樾的人品。
要不是他和宋庭樾相识多年,彼此之间还有一段深刻却失败的婚姻关系,说出这样一番离谱发言的人,他一律只会将对方视为品德低劣的地痞流氓,臭水沟里看一眼都嫌脏的老鼠。
李风情的大脑顿时乱成一团乱麻,心中也是百味交杂,忍不住伸手重重捏了捏眉心。
宋庭樾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有空关心他:
“捏轻点。”
“……你管我!”李风情心情实在不好。
他在原地来回又踱了几步,又回过身问道:
“证据呢?空口无凭,你这样说,应该有证据吧?”
男人却摇了摇头:
“我没有偷拍别人隐私的爱好。”
停顿了一下,男人又接到:“如果你只想要证据,警方过不久应该就会查到更多信息,到时他们大概会联系你。”
“……”
李风情僵在原地,耳朵嗡嗡作响。
他张了张嘴,还想反驳,想表达这事的离奇与不可能。
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话已至此,追问是他起的头,真相是宋庭樾摊开的。
是真是假,宋庭樾也说了——警方会给他答案。
“……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我没法相信你说的话。”李风情哑声道。
宋庭樾神情平静地颔首:“能理解。”
他当然没指望今天几句话,就能让李风情心中李霁的形象大颠覆。
能在短短几句话内就改变认知与立场的,只有墙头草,而非常人。
“……我去自己待一会儿。”
李风情迫切需要独处空间来缓缓,不等宋庭樾回应,便像踩了风火轮般径直冲进了卧室。
宋庭樾见他下意识往露台走,连忙提醒:
“注意控制情绪,小心信息素泄露。”
“……知道了知道了。”
-
李风情独自待在露台整理思绪,宋庭樾远远留意了他片刻,见他状态尚算稳定,便重新将注意力投回堆积如山的工作中。
连续七天积压的文件远超预期。
尽管他事先也想好应当以休养为重,但既然答应了李风情接手管理,他便不愿拖延。
即便身体已传来隐约的疲倦,他仍想尽快处理完毕。
李风情在露台发了半晌呆,最终又回到床上辗转反侧。
客厅外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传来,时响时停,其间还夹杂着宋庭樾参与线上会议的交谈声——那些专业术语对李风情而言半懂不懂,只化作模糊的背景音。
青年的身体尚未从虚弱中恢复,在昏沉与清醒的交界处,又渐渐陷入浅眠。
然而这一觉他睡得极不安稳,现实里宋庭樾低沉的嗓音与记忆中李霁温柔的身影不断交织、重叠,叫人虚实难辨。
他不知为什么又回到李霁说“为什么一定要喜欢他”的那天。
只是这次,门外不小心打扰了他们的陈阿姨,那张因为惊吓而褪尽血色的脸,格外清晰。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陈阿姨竟是跪在地面上的。
可京州从来没有跪地伺候人的传统,这姿态,分明像是被吓得腿软,直直跪坐下去。
她颈间那条廉价单薄的抑制环,也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不住地颤抖。
“吧嗒。”
一声微弱的关门声骤然响起。
李风情的心脏咚咚地跳,一时分不清是梦中幻听,还是现实中大门传来的声响。
“咚咚咚……”
敲门声。
“还有什么事吗?”
接着是宋庭樾与之交谈的声音。
李风情的浅眠最终在这一系列声响中被破坏。
重新睁开眼睛。
疲惫,茫然,还有些从梦里带出来的心悸。
“吧嗒。”
大门的关门声再次响起。
宋庭樾似乎拿了什么东西进来,有塑料纸张摩擦的声音。
“宋庭樾。”李风情下意识出声。
“嗯?”
宋庭樾的声音有些发紧,仿佛透着一股没想到他会出声的慌乱:
“有什么事吗?”
后面这句声音也发紧。
何况什么叫有什么事?合着没事就不能叫他咯?
如果宋庭樾不是这反应,李风情还真不好奇。
但男人这般,他的好奇心便立即被勾起来。
晃了晃尚有几分迷蒙的脑袋,李风情下床趿拉着拖鞋就往外去。
刚走进客厅,他便看到宋庭樾把一束艳丽到灼人眼的玫瑰花束放到了桌面上。
“你他m……”李风情下意识就火大,“你是要送给……”谁啊。
最后两个字险些要骂出口,但刚清醒剩余不多的理智告诉他——宋庭樾再怎么狗,也不至于把要送给别人的玫瑰花端到他家里来。
何况两人才刚标记过。
宋庭樾除了想找死,绝不可能做出这么失智的事情。
“嗯?”
宋庭樾也一副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客厅的样子,顿了顿,男人方才状若平常:“……收拾好心情了吗?”
“嗯。”
李风情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却依旧落在那束花上。
男人面前的玫瑰花束远比寻常规格要大,被精心包裹成饱满丰盈的形态,秾丽的花瓣层层叠叠,像一团凝固的火焰,浓郁得几乎要灼伤视线。
窗外光线落于其上,折出几分绯色,甚至映上宋庭樾的侧脸,让其脸色看起来有些不一样的红。
“……物业发了一则助残公益消息,有位盲人姑娘经营花店,我看实拍图效果不错,就让他们送了几束花上来。”
如果送的是其他花,那搬出“助残”的名义倒也说得通。
可玫瑰的意义太过特殊、太过昭然 。
为了“助残”订一束娇艳盛大的玫瑰放到前妻家里。
谁信?
宋庭樾自己也难以说清方才那一瞬的想法。
助残消息是真的,但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在琳琅满目的花材中,偏偏看上一束玫瑰。
或许潜意识里他就是想送给李风情。
但他心里也清楚,要是直说是送给李风情的,那李风情一定不会接受。
可就这样摆在“前妻”家中……何尝不是一样的暧昧不清。
沉默片刻,宋庭樾选择避开真实缘由。
另寻了一个借口:
“我觉得这玫瑰的颜色……和你家的装修风格很搭,家里摆些鲜明的色彩,看起来会更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