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风情(110)
巧的是话音刚落,男人也被灰尘扰得猛地打了个喷嚏。
最终宋庭樾也捂着鼻子到门外戴口罩来了。
李风情的心情突然就爽快了起来,对宋庭樾幸灾乐祸地笑:
“嘻嘻,让你刚才笑我。”
“……”宋庭樾无奈看他一眼,低声道,“幼稚鬼。”
虽然声音很小,但李风情还是听清了。
“?你骂我?”
宋庭樾敢说不敢当:“我没有。”
“放屁!我听得一清二楚!”
“听错了,那是我在夸你。”
生怕又要和李风情吵一架,宋庭樾忙不迭地帮他把口罩挂耳挂上耳朵,一拉一罩,印着卡通兔子的无纺布拢住李风情的口鼻。
“好了不闹了,正事要紧。”
“……”虽然知道宋庭樾是在转移话题,但现在的确正事当前。
李风情只瞪了男人一眼,随后大人有大量地不和宋庭樾计较。
两人都戴好口罩,又才走进老屋。
屋内摆设与李风情上次来时别无二样。
包括那张摆放着李霁照片的供桌。
只是上次来时,这个供桌比现在要干净许多。
李风情记得那时,香炉里还有刚燃尽不久的香火。
但如今,一切事物都被蒙上了一层不薄的灰。
几个月时间,也足够小蜘蛛们在香炉下织了一层细小的网。
此刻看到那供桌,李风情还是又感到一种微妙的膈应感。
“上次就想问你了,你既然不喜欢我哥,鬼鬼祟祟的在这搞个牌位干嘛?”
李风情的声音带着不爽,“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偷摸祭奠白月光,余情未了呢!”
都怪宋庭樾弄这些有的没的,才让他误会重重!
“……”听出李风情语气里的不快,宋庭樾却没立即回答。
“……?”
这一沉默,倒显得气氛有些古怪起来。
李风情回身:“你哑了……”
吗字还没说出口。
宋庭樾便垂下眼睫去,应了一声:“可能是因为愧疚吧。”
“嗯?”
“我说,我是因为歉疚,才在这给他留个牌位。”宋庭樾解释,“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如果我说要在家里留,你那时候肯定不会同意。”
这还用说?
李风情又瞪了男人一大眼。
随即回身继续往前去。
“你对我哥愧疚些什么?”
但李风情还是想不通,嘀咕道,“明明你刚才还说你们是情敌关系……”
情敌关系,不说恨得咬牙切齿,起码也是不那么喜欢的身份吧,怎么宋庭樾就独独给李霁个牌位,怎么就感到愧疚了呢?
李风情察觉到其中有些古怪。
但这个问题显然切中宋庭樾的要害。
男人的唇线一瞬抿紧,不知该怎么吐露其中种种难堪缘由。
不过,好在两人已经到了存放李霁遗物的柜子前。
“先看那些信吧。”宋庭樾转移话题。
“噢。”
李风情不疑有他,目光落在了那熟悉的抽屉上。
这一抽屉遗物,宋庭樾早已翻阅过无数次。
此刻不用看也能将内容倒背如流。
于是男人没上前去,只在一旁等李风情自己翻找。
李风情循着记忆又找到那本书,翻开又空隙的那一页——
熟悉的两张纸又映入眼帘。
第一张是宋庭樾的字迹。
【致不可解的变量:……】
第二张是李霁秀气的字体。
【虽不合规范流程,你却是我实验记录里唯一想私自保留的样本。】
不知是不是宋庭樾先前说过李霁喜欢他。
李风情现在重新看这句话,竟有些起鸡皮疙瘩的不适。
再往后翻去……
【to风情:
我爱你,就像爱某些阴暗的事物,秘密地,在阴影与灵魂之间。……】
没想到一来就是“我爱你”这样的王炸。
看着李霁那秀气熟悉的字迹。
李风情猛地一下将书本、还有那数页稿纸一并扔了下去。
“怎么了?”宋庭樾也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来。
那些陈旧的稿纸随之散落一地。
有的因为已经折了太久没能打开,但有的就这样赤[l]uo[l]uo地呈现在李风情面前。
【我是一座孤岛,而你是唯一为我而来的潮汐。】
【to风忄……】
情字没写完,大约是因为没写好,又被一道红笔划去。
【挖去我的眼睛,你仍是我的凝视。】
还有那句李风情曾经也见过,但这次多了他姓名的:
【风情,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然而最可怕的,是一张写满了“李风情”三个字的纸。
这张纸显然已经有些年头,纸面全泛了黄。
起初字迹尚算工整,越到后来越是潦草狂乱,直至彻底失控。
墨迹也从蓝黑转为刺目的猩红,最后一行更是力透纸背,拖曳出一道宛如血痕的墨迹,殷红地凝固在纸上。
李风情被这张纸吓得够呛,整个人一缩便撞到满是灰烬的书柜门上。
宋庭樾急急伸出手去拉住他。
不成想两人这一拉一扯,原本被李风情随手搭在抽屉边缘的摘抄本也掉了下来。
磕碰下笔记本的书页展开。
上面什么都没有,只贴着数张被裁剪下来的纸片小方块,李霁用红笔在下方标注了年份。
李风情定睛看过去,只见简报内容都一样:
[根据我国法律,只要双方不存在法律禁止的直系血亲或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关系,且满足其他法定结婚条件(如自愿、达到法定年龄、无相关疾病等),有收养关系在内的兄弟/兄妹/姊妹……都可在解除收养关系后结婚。]
其中“自愿”二字被红色的记号笔重重盖过,只有些模糊的字迹。
而再往后,就是一些自书本裁剪想到的,如何解除收养关系的步骤与婚后需要的注意事项……
李风情一瞬鸡皮疙瘩暴起。
也顾不上其他,只无尾猴一样紧紧扒拉住宋庭樾的身体,见了鬼一样缠上去。
“咳咳咳……”
宋庭樾没防备地被他勒了一下脖颈,顿时猛咳几声。
李风情这才被唤回神智一般,稍稍松了松手臂。
只是,现在他也顾不上什么前夫不前夫了。
依旧抱着宋庭樾不撒手。
“抱我离开这里,”李风情魂不守舍地命令男人,“我不看了!我鸡皮疙瘩都起得停不下来!”
眼看李风情脸都吓白了,宋庭樾只好先把人带出房间。
直到出了房子大门,李风情仍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好在这老实公寓的采光通风都很不错,敞亮的走廊露台,让李风情得以在门外猛吹了数分钟冷风。
神智终于清醒一些。
宋庭樾不知从哪儿变了瓶饮料出来:
“喝点甜的,压压惊。”
李风情下意识伸长了颈子让男人喂。
直到喝了一半,他才回过神似的一把抢了男人手中的饮料瓶。
“我自己喝!”
“……”宋庭樾瞥他一眼。
刚才让喂的时候自然得好像管母亲要奶喝,这会儿不让他喂了,又跟看仇人似的。
李风情咕嘟咕嘟把剩下的可乐喝完,才转头对宋庭樾:
“刚才那些……”李风情乱七八糟地想着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不会是你准备的,想拿来污蔑我哥的吧?”
“……”
宋庭樾对他这不肯接受现实的鸵鸟心态感到无奈:
“不信的话,你可以把那些信都拿去警局做鉴定,看看是不是真出自李霁。”
“……”李风情闻言还真想了一下。
但很快又在心里否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