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风情(62)
阳光起初只是温柔的暖意,渐渐变得明晰而灼人。
宋庭樾先被热醒。
情欲宣泄出去后餍足与畅快,让男人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但一睁眼,便看到了Beta颈后两个深刻的齿痕。
Beta的后颈本就不是用来标记的。
那后颈上布满他昨夜吸吮咬啮出的无数红痕,两个深陷的犬齿印记,周围还残留着点点凝结成暗褐色的血迹。
宋庭樾环抱着青年的手臂骤然僵硬。
这细微的动作似乎惊扰了怀中人的清梦。
李风情只觉得浑身像被拆散重组过一样,连抬起指尖都费力,但刺眼的光线固执地穿透眼皮,还有什么东西箍着他,呼吸困难。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睁开眼睛。
不想与宋庭樾近在咫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昨夜荒唐的记忆一下涌回两人脑海。
那些唇齿间交换的索取、一览无遗的春光旖旎、无休止的攀缠和哭泣……
天杀的。
李风情简直想以头抢地。
巨大的荒谬感淹没了他。
他们才离婚不到半月,明明该老死不相往来、今生不再相见,再不济是个点头之交,最多最多也只是合作伙伴。
怎么就滚到了一张床去?
真是疯了。
“……”两人一时无言,思绪在各自脑海里翻涌纠缠成一团乱麻。
还是宋庭樾先开了口。
声音带着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疼吗?”
李风情不知道男人问的是哪里。
他四肢都酸痛,尤其是被过度使用的某处。
但现在说什么都尴尬,他也不想示弱换取男人的怜惜,便敷衍地答了一句。
“死不了。”
说话间,李风情想换个姿势,离开男人的怀抱。
——又不是情侣,这样的交颈相拥,太过亲密了。
不成想李风情刚转身换作平躺,枕头却压到了他的后颈。
“嘶——”
Beta霎时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泪花都沁了出来。
宋庭樾赶忙护住他的头颈,避免后颈再和异物接触。
见李风情疼得眼尾都晕开了一圈红,男人心头一紧,立即道歉。
“对不起。”
李风情被迫枕靠在男人的掌心,昨夜被“标记”的记忆也再次清晰。
昨天他们翻云覆雨了很久。
宋庭樾在这期间不停地舔咬他的后颈,不老实的犬齿还多次试图咬上一口。
身体已经被迫“献祭”。
李风情只能努力护住自己的脖子。
他推开了男人的头颅很多次,期间还夹杂着无数声“我不是Omega”、“你是狗吗”、以及“宋庭樾你看清我是谁”的愤愤。
而宋庭樾不知是不是实在太想咬他,只一遍遍重复他的姓名,像完全明白他想听到什么、完全知道怎样诱哄他。
直到他们一起攀上高峰。
男人的犬齿又牢牢贴在他的后颈,李风情来不及阻止,痛感一刹那便伴随[...]上了巅峰。
疼当然是疼得要命,浅淡的血腥味甚至弥漫在鼻息。
Alpha的犬齿嵌入他皮肉的那半分钟,李风情甚至怀疑宋庭樾是想把他咬死。
于是他也不甘示弱地咬上了男人的肩头。
他已经为他付出了那么多,没道理还要忍耐他发疯给他的疼痛。
之后的记忆就模糊了。
大抵又是一些不能播的东西,直到他晕过去。
想到这里,李风情便循着记忆看向男人的肩头。
果不其然,那里有他留下的两道齿痕。
干涸的褐色血迹一样围绕在齿印旁。
但宋庭樾大概还没察觉,男人此刻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李风情的脸上。
“医药箱在哪里?我给你消下毒,一会儿我们去医院。”
Beta那地方不是用来标记的,咬深了很容易伤口感染甚至化脓。
这般说着,男人已经先将李风情扶起来靠坐着,避免意外再触碰伤口。
“右边柜子的第二个抽屉。”
李风情也为男人指了路。
宋庭樾很快拿来消毒药剂,李风情坐到床边,男人一点点擦拭着他后颈的伤口。
李风情不时发出嘶声,倒不是疼的,只是觉得有些凉。
那些吓人的血迹被擦去。
好消息。
李风情后颈的咬痕竟然比宋庭樾想象中的要小许多。
甚至看起来咬得很浅,只有伤口周围泛着一圈淡红,咬痕都已经结痂了。
宋庭樾轻轻松了口气。
男人为他伤口盖上一层敷料,并叮嘱:
“之后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嗯。”
李风情应着,也伸手摸了摸后颈的伤口处。
奇怪,就那么一小会儿,他碰到伤口竟然都没觉得疼了。
宋庭樾给他上了麻药吗?
“想吃点什么吗?”
男人这时又开口。
李风情看不到自己的脸色,他被男人折腾了一晚上,现在整张脸都白得几乎要透明了,手肘膝盖还都有蹭磨留下的红印,看起来可怜兮兮。
宋庭樾便又擅作主张道,“我先给你弄点糖水补充体力,然后让酒店送两碗山药燕窝羹过来。”
这一瞬间李风情有些恍惚。
好像他们还在以前那座“家”里。
宋庭樾难得回了一趟家、难得关心起他。
他给他煮糖水,为他弄好可口的食物,以及现在……
男人将糖水煮上,又去楼下拿了点补身体的食材,煮在一起。
定好时间,宋庭樾便又回身来给李风情穿衣服。
毕竟Beta这手软腿软的样子,穿个衣服都费劲,一会儿总不能光着去吃早餐。
窗外的阳光随着时间推移又亮堂了几分。
灼灼光线落在宋庭樾半蹲着为他穿鞋袜的背影上,从李风情俯视的角度看去,仍能窥见那眼窝深陷的弧度,以及眉骨与鼻梁衔接处那令人心悸的完美线条。
李风情不知为何起了些逗弄男人的心思。
宋庭樾刚要把袜子套到他脚上,他便往旁边躲开。
连续两次,男人当然知道他是在故意逗他,便一把抓了他的脚踝牢牢握在手心。
威胁小朋友似的:“再闹就自己穿。”
这话当然吓不到李风情,宋庭樾的手刚松一点点,他便得寸进尺地将足尖踏在了男人肩膀上。
“……”宋庭樾皱了皱眉,这会儿终于察觉肩头异样的刺痛。
李风情也没用劲,见男人注意到了,便自顾自地问道,“你昨天是易感期了吗?”
“嗯,大概。”
“我怎么都不知道你还有易感期?”
“……婚内因为一直激素水平不正常,所以一直没有,婚前是每次都提前打了足量抑制剂,你当然不知道。”
宋庭樾耐心地回答。
不过昨天那样的失控显然是个意外,他进行信息素治疗时医生说过他的信息素会出现异常波动,但也没说会引起易感期失控。
一会儿还得去趟医院看看。
“这样啊。”
李风情也没去关心男人为什么婚内激素水平失常。
只瞧着宋庭樾脾气很好地把他的腿拿下来,再为他穿上鞋袜。
真是的……
难怪他会在少不更事时爱上他,哪怕在现在……李风情想,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的一夜情对象,他恐怕都会为他这细致又耐心的照顾感到动摇。
可惜,没有如果。
这份细致耐心,像裹着糖霜的毒药,尝一口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
他不会再上当了。
“宋哥,昨晚的事就当个意外吧。”
李风情看着男人为他套好了鞋袜。
宋庭樾今天给他穿的是一双他以前很喜欢的卡通ip联名的袜子。
可爱的卡通人物在他五个足尖摆出五种欢乐又灵动的表情。
其实李风情早过了穿这种卡通袜子的时候,但宋庭樾好像总把他当几年前的少年人在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