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风情(117)
宋庭樾原本想问李风情怎么变成了Omega,但意识到自己认知不可靠后,换了话题:
“我们要到家了吗?”
“快了,还有三层。”
李风情拿这个病号毫无办法。
他看见宋庭樾的眼神涣散了又聚焦,而后,一只汗津津的手握住他的手掌。
李风情下意识想抽回,但男人那点茫然的眼神又再次看过来。
宋庭樾的目光唯有落在他身上时会有焦点,其余时候都是一种游离的状态。
他仿佛已然成为他世界里唯一的着落点——如果李风情也拒绝……
李风情狠不下心。
宋庭樾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无坚不摧的姿态,此刻那双手心却布满冰凉的虚汗,眼睛也不似往日犀利清明。
他曾见过宋庭樾身体上的病痛,但精神上的溃败却是头一次见。
李风情做不到在这种时候抛弃他。
哪怕李风情早在心中告诫自己无数次他们早已不是恋人关系,该适当保持距离。
……
电梯终于到达楼层。
李风情的手心都被男人的汗意濡湿。
宋庭樾已经不记得自己住在哪里,还是李风情循着记忆找到的门前,又在宋庭樾身上摸到钥匙打开了房门。
大门打开,宋庭樾家还是一如以往的风格。
冰凉的极简风,除了生活必需品外一无所有,要不是还有些樱桃的玩具在,简直是个样板房。
宋庭樾被暂时安置在沙发上。
李风情去找药,却又在药的种类和剂量上犯了难。
好在宋庭樾做事向来严谨清晰,一张记着什么情况该吃什么药、剂量如何的纸条就压在药盒下方。
李风情照着纸条上工整利落的字迹找到了对应的药物。
满当当的一小把。
在意识扭曲及出现幻觉这排,宋庭樾还贴心地写了个提示:吃完药后该去医院。
“……”李风情默默想,都意识扭曲了,还看得懂这些字吗?
毕竟刚才宋庭樾连数字都分不清。
“喏,”李风情把那五颜六色的药喂到男人嘴边,“吃药。”
“哦。”
宋庭樾很听话。
只是把那些药放进嘴里后,又几分呆滞地看着他。
李风情:“咽呀……”
话音刚落,他才想起自己忘记给宋庭樾倒水了。
连忙把水倒来,宋庭樾才将那把药咽了下去。
“咳,不好意思。”
李风情抓了抓脑袋,“没怎么照顾过人……不太熟练。”
他以前只有被人伺候的份,哪还有伺候别人的事。
宋庭樾摆摆手表示没关系,随后又伸手示意李风情过来。
李风情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便凑了过去。
不成想宋庭樾攥了他的腕骨,将人一把拽进怀里。
不等李风情反应,温热的鼻息已贴上他后颈。
宋庭樾垂首靠近,唇齿间呼出的热气熨在敏感肌肤上。
“你分化以后竟然是话梅糖的味道吗?”他低声呢喃,指尖灵巧地解开抑制环的搭扣,“……很好闻。”
环扣松开的瞬间,李风情警铃大作,手忙脚乱地去推男人。
“宋庭樾,你给我老实点……”
可宋庭樾哪儿能听他的。
男人嗅到腺体里源于自己的信息素气息,于是亲热得更心安理得。
他不再满足于嗅李风情的味道,而是伸出舌去,舔舐颈后那片肌肤。
“你……”李风情根本抵抗不了。
他腿脚发软,颈后湿润的触感是让人感到足以蜷起脚趾的舒服。
接着男人又用齿尖挲磨着他的肌肤。
这是作为侵略者标记的本能。
李风情在这让人意乱情迷的亲热中沉沦了一瞬,但随即,又在那齿尖无数次试探性想咬下后清醒了过来。
他已经被宋庭樾咬过两次,那疼痛至今都让人印象深刻。
而宋庭樾此时还戴着抑制环,信息素的浓度不足以让李风情理智全无。
察觉到宋庭樾又不受控地想咬他后,李风情猛地一把推开了男人。
他这力道用得大,宋庭樾没防备。
反作用力让李风情自己也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下去,好在宋庭樾还揽着他一般的腰,千钧一发之际攥住了他的衣角,让他免于和地板亲密接触。
但李风情一抬眼——还不如让他摔下去呢。
宋庭樾此刻眼中盛着他从未见过的怒火。
那双总是沉稳的眼眸此时漆黑得骇人,翻涌着近乎暴戾的阴鸷。
“宋庭樾,你……”李风情遍体生寒,用了很长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透着种骤然惊吓后的虚弱:“你要杀了我吗?”
“……”宋庭樾没出声。
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或许本身那不受控的大脑就是这么想的。
“……”李风情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宋庭樾精神失控的危险性。
他咽了咽唾沫,随即不动声色地摸口袋里手机,准备报警。
“……”但宋庭樾的视线如影随形,目光精准地落到他口袋上。
“……”李风情顿时僵住,不再敢动作。
他现在深深怀疑,宋庭樾要么会在这里直接杀了他,要么……他就要在这里强[b]ao他。
这两个选项李风情都不想要,恐惧让他浑身冷汗迭出。
就在李风情用力思考自己能否逃跑成功时。
宋庭樾终于松开了手。
不知是一丝理智尚在,还是药物起了作用。
宋庭樾重重闭了下眼睛,额角青筋跳动,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博弈。
良久,才出声提醒他:“送我去医院吧。”
……
……
李风情不敢耽搁。
他捡起抑制环重新戴上,又拿上宋庭樾先前记着药方的小纸片——上面还记着负责宋庭樾的精神科医生的联系方式。
现在已经是傍晚,他们需要联系到负责医生才能治疗。
搀上宋庭樾,李风情飞一般地带着男人下楼。
当然,也不忘看宋庭樾状态还行时撒撒手,和宋庭樾保持些距离,以免男人又不受控。
待两人到停车场时,药效似乎真正上来了。
宋庭樾眼里那点攻击性不在,只是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恹恹的。
男人自觉上了后座,以免在副驾驶给李风情危机感。
又拉了后驾驶座的安全带把自己捆起来,这样,哪怕要做出攻击性行为,李风情也有一定时间反应。
“走吧。”男人说。
……
李风情在车上联系到了宋庭樾的负责医生,医生将详细地址发到了智脑上。
一路上,宋庭樾始终精神恹恹地阖目靠着后座的枕头。
李风情以前了解过精神类药物,说是药,其实就是让人的大脑强行关机。
说直白点,就是把一个人从狂躁状态变成个没有思考能力的傻子,外加嗜睡等副作用。
李风情快把油门都踩到了底。
两人终于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部队医院。
“您已到达目的地。”
随着智脑提示,李风情看到前方写着“军区精神科4栋”的楼牌。
负责宋庭樾的医师已在楼下等待两人。
“宋庭樾,起来了,到医院了。”
李风情打开车门叫醒男人。
“……嗯。”
宋庭樾有种药物浸染后的严重迟钝。
主治医生都几步走了过来,宋庭樾却才刚把腿挪下车子。
“吃过药了吗?”
医生看了眼宋庭樾的状态,问李风情。
“嗯,吃过了。”
李风情赶忙点头,又伸手去扶了扶意识尚不清明的宋庭樾。
女医生看李风情面生,又看了看两人这般亲密的姿态。
试探性问道:
“您是……宋先生的伴侣吗?”